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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
以团子为中心点,左右两边,相同的距离下,各自站着顾时深和楚素。
偌大的商场里,在此刻仿佛没了别人,只存在和团子相关的人。
顾时深、团子、楚素,三人一条线。
团子看看爸爸,又扭头看看小仙女,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找爸爸,还是该找会魔法的小仙女。
顾时深锋锐的目光,又沉了沉,像是兵刃上落满积雪,不掩锋芒,却又极寒。
他看一身大红长裙,妆容靡艳的楚素。
楚素嘴角只僵硬了那么丝毫,很快她扬起红唇,眼神清亮,微笑从容。
她丝毫不惧地迎上顾时深的目光,一触即分,仿佛就是和不认识的路人打了个照面,再自然不过。
然而,就是这样的“太自然”,才越发让人觉得很古怪。
场面上,缓缓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
“嗒嗒嗒”秦文书抱着女儿秦可馨,扑爬打滚地冲进来。
像一滴冰水溅入油锅,嗤啦一声,打破平衡和安静。
秦可馨一眼就看到了檬檬,她挥手大喊:“檬檬别怕,我……”
秦文书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女儿小嘴。
但已经晚了,场面上所有人看过来,包括顾时深和楚素,齐齐看着突然乱入的秦文书父女。
就好像是狼群里忽然冒出来一只羊。
秦文书一辈子就没这么尴尬过!
他干笑两声,看看顾时深又看看楚素,拖着女儿后退:“你们聊你们聊,不打扰。”
他退出去后,第一个反应就是抖着手摸出手机,啪啪一通打字发到秦家家族群里。
【啊啊啊,顾时深和楚素见面了!】
【啊啊啊,顾时深和楚素刚才深情对望了!】
【啊啊啊,他们一会要是激动相拥,我拦不拦?要是拔刀互捅,我挡不挡?】
秦家一众:“……”
秦文书鸡贼地探头往商场里瞅,女儿秦可馨从小书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粉铲铲。
她鼓起包子脸,正义凛然地挥着铲铲:“爸爸,我们一起去打败大恶龙,拯救檬檬小公主!”
秦文书连忙抱住要往里冲的女儿:“等等,檬檬爸爸在,不用担心,他要打不过,爸爸再出去帮忙。”
而且,他已经看到有围观的人认出了楚素身份,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。
“啊,是楚素矣!”
“对啊,一定是她,我好喜欢她,想要签名。”
“她在这里干什么?今天不是刚进剧组吗?”
不仅路人认出了楚素,连尹菲也认出来了。
她忽然想起,当初在幼儿园想抱走团子的女人,就是她!
那秃头男搓着手,满面笑容迎上楚素:“楚大明星,你怎么有空过来了?一会一起吃个饭?”
楚素连嘴角弧度都没变一下,她睨着秃头男:“候总,大白天地拦着个团子是想干什么?”
这个人圈里臭名昭著,那点癖好没人不知道。
从前她还没红的时候,这人以投资商的身份想约她,但每次都被她推了。
当然,其实也有像尹菲这种,为了钱铤而走险,明知道这人不是善类,还倒贴上去。
她看到照片的时候,又急又怒,就担心这个女人是为钱把团子给卖了。
秃头男候总惊疑不定:“你认识的?”
楚素瞄了眼顾时深:“朋友家的。”
候总好像才刚认出顾时深一样,夸张地惊讶道:“哎呀,这不是顾大少吗?看我什么眼神,见你坐轮椅上都没认出来。”
他围着顾时深转了两圈,啧啧两声:“顾大少现在在哪高就啊?我怎么听说好像被赶出顾氏了?”
顾时深看都不看候总一眼,这种人从前给他提鞋都不配。
他只看着团子:“檬檬,过来。”
团子往爸爸方向走了两步,忽然想起什么,竟然折身,哒哒跑到楚素面前。
顾时深表情更难看了,团子和楚素什么时候认识的?又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?
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?
是团子故意瞒着他?还是这个女人不安好心,唆使团子干坏事?
汹涌的焦躁涌上心头,挟裹着从前被背叛过的愤怒,虬结而起,险些让顾时深失态。
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,将牙龈咬出血来,才堪堪让自己不去把团子抢回来。
软乎乎的小团子站到楚素面前,仰起小脑袋急巴巴地问:“小仙女今天会魔法吗?”
楚素瞥见顾时深,见他整张脸都沉了,像酝酿着狂风骤雨,看她的眼神就跟夹着钢刀,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。
她轻哼,故意抬手,亲昵地揉了揉团子小马尾:“今天也会哦。”
她今天会的可不仅是魔法,她还有抽烂尹菲那张皮的手段!
小团子大大地松了口气,一把抓住楚素的手,拉着她往顾时深的方向奔。
楚素顺着她力道走,没几步就到顾时深面前。
小团子让楚素挡在顾时深身前,她慌慌地抓住爸爸的手,嘀嘀咕咕说:“爸爸,小仙女有魔法哦,她会打败大坏人。”
偷听的楚素:“……”
所以,拉她过来,其实就是为了赶走候总,当他们父女俩的保护神?
顾时深一把抱起团子,将人按进怀里,嗅着团子身上的奶香,才缓缓平静:“害怕吗?”
小团子乖乖地窝爸爸怀里,小手手环住爸爸,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害怕的,妈妈又和从前一样了。
还有大坏人,她好想对着小表表喊一声爸爸,听听爸爸的声音。
但是,她知道不可以说话,要是大坏人抢了小表表,爸爸就找不到她了。
有了可以依靠的人,小团子放心大胆地啜泣起来,嘴里翻来覆去喊着:“爸爸爸爸……”
楚素听的心都揪紧了,她甚至想把团子从顾时深怀里抢了。
“先生,先生,”一边的尹菲冲过来,指着楚素泼脏水,“上回在幼儿园,就是她抱走檬檬的,今天肯定也是她和候总串通好的,她想抢孩子。”
楚素扬眉,贼喊捉贼,这反应还不错,就是把顾时深看扁了点,他是那么好糊弄的人?
尹菲激动的说:“檬檬说她还想来这个商场玩,我才带她来的,先生我什么都没干,檬檬是我女儿,我对谁不好,也不会对她不好啊。”
“都是他们,”她指着楚素和候总,“是他们故意的,先生我真的什么事都没干。”
顾时深面无表情,眼睑黑痣沉寂又安静。
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,只是等团子哭够了,他才轻声问:“告诉爸爸是怎么回事。”
团子点点头,怯怯地看了眼尹菲。
尹菲急不可耐的道:“檬檬,妈妈很爱你的,你也不能没有妈妈……”
“爸爸,”团子从来不撒谎,“妈妈说了谎话,她管檬檬要彩票,后来又遇上坏人,爸爸和小仙女就来救檬檬了。”
“檬檬,我是妈妈呀,我很爱你的。”尹菲脸色惨白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楚素心情一下就好了,小团子把她归类到救星里面,那就说明,在她心里,她是个可以亲近的。
她扫向尹菲,莫名有种畅快的胜利优越感。
顾时深看了眼苏红,苏红往尹菲面前一站,扭着不准她再往团子面前凑。
顾时深偏头,对上正在偷看团子的候总。
他声音很冷:“候总?你刚才看着我女儿,在想什么?”
候总讪笑两声,有点心虚,但一想顾时深已经被赶出了顾氏,如今就是个没了爪牙的老虎,又觉得不用怕他。
他轻咳两声:“小孩子么,都很可爱的。”
顾时深冷笑一声,二话不说掏出平板,刷刷几下:“候总的茂盛广告公司,在这两年广告市场低迷萎缩的情况下,今年第一季度财务报表,数据堪称完美,盈利高达百分之一百七十五。”
他盯着他,像盯住猎物咽喉的狼王:“数据这么好,是做了多少假账?”
他冷冷地拨了个电话出去,当着候总的面,一字一句道:“给你个立功的机会,茂盛广告存在阴阳双账,一季度百分之七十五的盈利造假。”
候总冷汗都下来了,哆嗦着唇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。”
楚素怜悯地看着候总,这人怕是不知道顾时深从前在商界,别人都说他的眼睛是火眼金睛。
那点假账手段,在他眼里到处都是破绽。
十分钟不到,候总接了个电话:“候总你在哪,赶紧回来,上面的人来审计查账了!”
完了,全完了!
候总面色灰白,浑身发颤,他惊恐地看着顾时深,就好像是夹着尾巴狼狈无比的落水狗。
“顾大少,是我有眼无珠,”候总不断甩着自己耳光,“您高抬贵手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,求求您了。”
顾时深捂住团子的耳朵,不要她听这些乱七八糟的。
候总见顾时深不为所动,大庭广众的居然噗通一声给顾时深跪下了:“顾大少,我错了,我知错了……”
看了半天热闹的秦文书皱起眉头,一个电话喊来人,把候总拉了下去,省的跪在那恶心人。
团子扒拉下爸爸的大手,就只看到大坏人像头死猪猪一样,被拖下去了。
不远处,秦可馨还在跟她挥手。
小团子抿起小嘴,回了小伙伴一个带梨涡的笑脸。
她在爸爸身上晃着小短腿,哼哼唧唧地想,爸爸打跑了大坏人,超级厉害!
呀呀呀,她又更喜欢更喜欢更喜欢爸爸了。
小团子躲在爸爸怀里,安全感爆棚。
和团子安全感爆棚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尹菲恐惧感爆棚。
连候总都被顾时深三两下就解决了,那她的下场……
“先生,”她忽然大喊一声,“是有人指使我干的,你们的消息,还有你的wx语音,都是那个人给我安排的,我是檬檬亲妈,我是无辜的。”
一句“檬檬亲妈”彻底惹怒了楚素。
就像是护短的母老虎,楚素面容一冷,手头的亲子鉴定书狠狠的抽在尹菲脸上。
亲子鉴定书纷纷扬扬洒落下来,像大片大片飘荡的落英。
在这落英里,所有人就听她掷地有声地说:“你不是团子亲妈,你是假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