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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玖推开铁门,任她夜视力再好,她看到里面都是一片模糊,因里面没有一片光亮,一点声音没有,黑洞洞的,像地狱一般,而且一股子腐烂潮湿的臭气扑面而来……
纵然如此,还是没有挡住周玖的好奇心,不仅因为那晚她听到了奇怪的女子的歌声,还有那把玄铁锁实在太怪,来自于现代的周玖知道,玄铁其实就是陨铁,来自于外太空,是一种稀有金属,在所有的金属里它的密度和硬度是最大的,质量却是最小的,所以它不生锈,用以铸造刀剑则是宝刀宝剑,削铁如泥,普通刀剑无与争锋,颜色深黑却隐隐透红光,极重,所以,这锁若不用技巧打开,她拿刀剑来砍都不能砍开。
周玖进了门,轻轻把铁门关上,然后再朝里摸去,她空间里有火折子,还有皇上赏赐的一颗夜明珠,都可以拿出来照亮,但她害怕里有什么特别的,会惊动到活物或人,所以还是小心为上,慢慢摸着前进。
进铁门后就一小段走廊,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大的,四四方方的,大约二十平米模样的大房间,房间内除了几件破败的家具,什么都没有,周玖皱眉,这么黑的地方,这么破败的屋子,若是她,都都懒得上锁,废那么大的力气装铁门,上玄铁锁干什么?
所以,周玖觉得这个房间内外处处透着不寻常,越是不寻常,周玖就越想寻出原因出来,周玖看了,房间里的确没有人,没有养什么怪物后,胆子也大了起来,从空间里取出了那颗土鸡蛋大小的夜明珠。
还别说,皇上对自己和儿子的赏赐还真是大方,连夜明珠这种稀有的东西都赏下了,也不怪当时在场的秦氏母女二人嫉妒她。
周玖手中擎着夜明珠,在房间中转悠,在那些破败的家具上摸了摸,看看有没有机关什么的,是不是如现代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找到了机关,就能找到个密室或地下室之类的,然后又敲了敲墙壁,周玖的耳力好,她听得出这房间四壁周围都是空的,最后,周玖的眼神定格在一幅破败的年画上。
年画上画的是一对好看的男女娃娃,就像传说中的散财童子,但奇怪的是散财童子不是贴在墙壁上的,而是挂着的,而且年画挂的位置不对,位置超出了正常的高度,周玖想了想,把一张破凳子搬了来,试了试稳定性,觉得可以负重自己后,抬脚上了凳子,轻轻掀开年画,看年画的背后。
果然被自己猜中了,这屋子有机关,有秘密,周玖伸手握住年画后墙壁上凸出来的一节圆形的木柄,试着推了推,没推动,然后再试着往右转了转,没转动,那么就是向左了,周玖往左轻轻的旋转,转到极度不能再转动后,闪身进了空间,观察室内的变化。
她处处小心,怕这机关动会触动别的机关,有什么箭和刀之类的飞出来,射向自己的方向,就凭自己就会点现代的跆拳道,是绝对躲不过的,只能送死。
周玖闪身进空间后,就听到房间的一处墙壁上传出来声响,但没有她预料到的刀箭射出来,而是最里面人一堵墙竟然是活动的,往两边分开了,再观察了半晌,没什么动静,周玖从空间里出来,走向打开的墙壁,原来墙壁后真的是空的,有一层层的石阶往下而去,不用说,秘室就在下面。
周玖依然摸黑而进,尽量放轻脚步,像猫一样,踮着前掌,一级级拾级而下,就这样在石阶上,周玖左转了三次,再右转了三次,每一层石阶大若十五级,也就是说,周玖大约下了九十级石阶,周玖的脚才踏到了地下室的底层。
底屋,又是一道小铁门,小铁门同样挂着一个和外面铁门一样的大玄铁锁,周玖又折腾了几下,把大锁捅开了,周玖不禁皱眉,这小铁门后面不知道又会是什么?
究竟是什么样珍贵秘密的东西,人不放在自家的秘室里,却要放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,阴深深的地方,那人来一趟也不嫌烦。
然而,周玖推开小铁门后,并没有她想像到还会是石阶,甬道,走廊什么,而是真到底了,门后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,但她被房间内的景象她吓了一跳。
小小的房间里什么家俱和东西都没有,空空如野,房内却用儿童拇指粗细的铁链锁着一个人,那铁链周玖一眼就能认出,也是玄铁所铸,她被惊吓到的不是因为铁链锁着靠墙而坐的人,因为既然来了,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而是吓那铁链是直接从那人肩两边的琵琶骨中穿过。那得多疼啊?!周玖倒吸了口凉气。
这样做的人是得有多残忍,是得有多恨囚禁在这里面的人?!
不过,周玖也由此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,那就地上的人会武功,穿了琵琶骨是为了防止他(她)逃跑的。
周玖就那样站在铁门前看着靠墙而坐的人,她不分清那人是男是女,只知道那人身子瘦弱得厉害,用皮包骨形容也不为过,一头灰白的长发披有脸颊上,遮住了半边容颜,身上的衣裳也是褴褛不堪,分不清是男子的袍子,还是女人的裙子。
若不是她此时的胸脯还在微微的起伏,表示他(她)还在活着,周玖都要以为他死了,秘室里唯一值得一看的地方,就是墙壁上凿了个小洞,小洞里放着一颗照亮的夜明珠,夜明珠不大,光也微弱,但能让普通人在黑暗里看清秘室内的情况。
想必是囚禁的人,放在这里方便自己来查看的,不知道为什么,周玖脑中又出现了长长甬道内碰到的那两个女人。
周玖犹豫着,虽然她很可怜囚禁在秘室内的人,但是她并知晓他为什么会被囚禁,他是恶是善?她要救她吗?
她站了这么久,那人并未同自己说话,难道他昏迷了吗?亦或是他被囚禁得疯了,不认人了?
周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与他招呼,问问情况时,周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,周玖一惊,难道是囚禁此人的人来了,不管她救不救秘室内的人,都不能被人发现她发现了他们的秘密。
周玖立即关上小铁门,将上面的锁重新锁上,迅速的回到了地面,将机关归原,又将凳子复原后,闪身出了大铁门,把大铁门的锁也锁上,锁上后,她并未走,而是在铁门处闪身进了空间。
能让她发现室内的人,是偶然也是必然,怎么着也是她与室内人的缘份,如果那人是好人,她肯定要救她出地狱,回归自由的生活,如果那人是坏人,她看看情况再定。
就在周玖闪身进入空间后,长长漆黑的甬道尽头真的走来了两人,等那两人走近,周玖暗暗在心中咦了一声,那不正是上次自己碰到那两人吗?
前面的女子依然是仪态万方,步子款款,珠钗满头,长裙曳地,脸上蒙着白纱,她身侧的老婆子依然撑着精致的宫灯,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,应该是主仆二人。
周玖这一次是真心的怀疑上了这两人,上一次自己碰到这主仆二人时,至少是在半夜子时前,而现在是什么时辰,半夜子时后,这两个女子是从何处而来?又为何来此?
周玖算是艺高人胆大,若是一般人,定会以为自己是半夜遇见了艳鬼,毕竟她上次不是听到了有女子半夜唱歌么?
就在周玖边观察那主仆二人边在脑子里脑补二人是不是鬼时?那两人竟然在大铁门前停下了,老嬷嬷伸手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了一根长长的玄铁钥匙,轻轻松松的将门上的大锁打开了。
周玖吃惊的瞪大了双眼,她的娘哎,这二人真是这秘室的主人啊,她看得清清楚楚,那老嬷嬷手中的是钥匙,不是铁丝,或是细簪什么的。
就在周玖愣神间,两人进了大铁门,周玖回过神来后,决定跟进去看看,也许她可以从双方的对话中能听出点什么来。
周玖估计了一下时间,估计那二人应该打开了秘室的墙壁门,进入了秘室后,她也从空间中里闪身出来,推开铁门,再闪身进入了秘室,然后借助空间,跟在那主仆二人的身后,一直到了地面小房间那,为避免二人发现有人在跟踪,她没有再近前,在最后一层台阶的拐角处停了下来,再次进了空间,在空间晨观察着那二人。
果然,那老嬷嬷又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了小铁门,里面的景象再次呈现在周玖面前,周玖真是不明白了,看着那么有气质的一个女子,怎么就能下那狠手呢?
“秦嬷嬷,看看她什么情况,人不会是死了吧?”
女子的声音很柔美,她也发现了被囚禁人的异常,地上的人对于二人的到来,没有一点反应。
秦嬷嬷?
周玖在脑中记住了这个老妇的姓氏,如果以后遇见她,她定会认出她,只要能发现她在何人身边侍候,那她身边的主子,这个女人的身份,自己就不难发现。
“是,娘娘。”秦嬷嬷应了,放下手中的宫灯,欺身上前,弯腰伸手去查看那半靠着的人。
娘娘?
周玖的身子一顿,这下她怀疑对象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,能称乎为娘娘的就只有宫中皇帝的女人,以及皇室王爷,郡王爷的女人,被这样有身份的女子囚禁,她有些替地上的人担心了,如果自己不救他,这一辈子他怕都无法走出这个密室了。
这被称为娘娘的女子,不杀了人,而是将人囚禁了,只有两样情况,一是,这被囚禁的人身上有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或秘密还没得到,二是,她恨毒了地上的人,想要活活折磨死他。
“娘娘,没事,她只是昏过去了。”秦嬷嬷缩回了手,站直身子回了自家主子。
“昏过去了?那还怎么问话?那个贱人的消息本宫是再也不想等了,十几年了,我等够了。”女子白纱下好看的眉蹙了起来,眼神戾气突起。
“娘娘,关得时间太久了,身子虚了,每日一碗饭,一碗水,都十几年了,也就她身子底子好,扛了下来,一般人怕是早死了。要不,我出去取冷水,回来泼醒她后你再问?”老嬷嬷等待美艳女子的决定。
十几年?
周玖的眼皮跳了跳,杀人不过头点地的事,这秘室内的人竟然被囚禁了十几年,十几年不见天日,十几年琵琶骨上穿着锁链,十几年每天一碗饭一碗水得以续命,如果是自己,估计没个三年就得疯了,周玖不禁心中暗暗佩服秘室内人的毅力。
而且,周玖从主仆二人的对话中听得出,这被称为娘娘的女子似乎与地上的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而是想从地上人嘴中得到什么“贱人”的消息,就在这一刻,周玖心中决定了,这个人,她救了,就冲着地上人的不凡的毅力和坚韧,以及对那“贱人”维护的忠心,他就值得自己一救。
而且,知道女子的“娘娘”身份后,她就不由来的讨厌这二人,天潢贵胄,哪个会惜人命,动则打杀,再就是这样私自剥夺别人的自由,囚禁一个人十几年,可恨!
“算了,本宫得回去,时间来不及,这里本宫不能频繁过来,就还等她几日吧,为了避免她死了,明晚你亲自送些好点的饭菜来,装碗营养汤,弄醒她后,看着她吃了再走。”美艳女子摇了摇头。
“好,奴才知道了。”
知道二人这是因为时间不够,放弃了今晚对被囚禁人的审问,周玖立即转身抬脚往外走去,她不能落在二人后面,否则自己也被她们两个锁在里面就麻烦了,等出去了,这主仆二人走了,自己再进来。
等那主仆二人锁上铁门,走远了,确定二人不再会回来了,周玖重新开了锁,再次去了地下秘室。
这一次,周玖没有犹豫,打开小铁门后,就走向了半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人,知道他不是见到自己没反应,而是因为囚禁时间长,营养缺失昏迷了,周玖心中不再害怕他。
蹲在那人身前,将他披在脸颊上长发拨开,露出了一张有些皱褶,皮肤松驰,看不出年龄的脸,这人脸五官端正,如果是男子,则显得有些阴柔了,是女子,则端庄大气,这样想着的周玖,眼神朝这人耳下看出,再摸了摸咽喉处,有耳洞,没有喉结,是个女子!
好一个坚韧的女子!
周玖心中暗叹后,把女子半扶躺下,从空间里取出了灵泉出水,再捏着她的下巴,逼其张开嘴,然后将灵泉水强行灌入她的嘴中,一瓶灵泉水灌下后,周玖把瓶子扔进空间里,然后就那样蹲在那里,细细的打量着地上的女子,等她苏醒过来。
这女子年轻时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左右,是个身材修长高挑的,所以,这也是周玖没有一眼看出地上的女子是男是女的原因。
周玖细细打量着,除了看得出她的身高,有一头长长的白发,她没有看出一点有用的信息,甚至是她本来的年纪,她都猜不出,因为一个在秘密里被囚禁十几年的人,你不能仅仅看她的头发和脸上,手上的皮肤就能大概猜出她的年纪的,肯定不能以常人论之。
一刻钟后,灵泉水起了效用,地上躺着的人醒了,睁开了迷蒙的双眼,周玖后退了两步,等地上的人缓缓神再说。
地上躺着的令柔儿,看着秘室里十几年来出现了一个不曾来过的陌生人,在这一刻,她以为自己眼花了,或者说,以为自己终于熬不住折磨,死了!
“你是谁?”
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
女子的声音沙哑难听,周玖怜悯之心更甚,她看到了女子那一双眼睛,被囚禁了十几年后,里面没有仇恨和阴冷,没有浑浊,眼神清澈,平和,安静,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,不会坏到哪里去。
“这里还是秘室。”周玖平静的回了她。
“啊?我没死啊?”女子惊讶了一下,然后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,自嘲的笑了笑,“呵……我知道了,你是她派来的吧?我就知道,我没有答复她,她怎么能让我那么容易的去死,让我解脱!”
“大婶,你先坐起来,别躺地上了,地上凉。”
周玖没有回复她是与不是,伸手助人坐了起来,然后又放开她,默默站起身来,观察锁着她的那根铁链的情况,铁链两端是被深深嵌入墙壁内的,墙壁是花岗岩砌成,周玖试着用力扯了扯铁链,纹丝不动。
地上的女子静静的看着周玖的动作,猜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到底是友是敌,一晌后,地上的女子开口了,“公子,这链子打不开的,你不用看了,十几年我都没跑成,现在我虚老成这样,还能逃出去?!”
周玖泄气的放下扯铁链子的手,又走到女子的面前,指了指女子的肩胛骨,“你会武功?所以,她们才要这样锁住你。”
女子虚弱的笑了笑,脸上有些小得意,“是啊,不这样,她们锁不住我啊。”
“你是个让人心生敬佩的女子!”周玖认真道。
听了周玖的话,女子这才认真看向周玖,“公子你真不是她们派来的?”
周玖摇头,“真不是!”
“那公子您厉害了,发现了这秘地,而且还能进入这秘室,你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。”
“不,我并不厉害,只能说是这是你我二人间的缘份,我是偶尔才发现了这地方的怪异,心生好奇,这才想法子进了来,你看,这就我进来的工具。”周玖伸开掌心,上面是一根细长的铁丝。
女子看了看周玖掌心的铁丝,笑了,她当然知道那是用来开锁用的,小时候……女子的思绪飘远了,不过,一会儿,女子又回过神来,淡笑着道,“专为进来探奇才去学的吧?”
“咦?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看你这简陋的工具,我就知道了。”
恩?
这也有讲究?老九可没告诉过她。
眼前的女子难道不仅会武功,还是开锁的行家?
周玖对地上女子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,但为了让她相信自己,周玖不敢直接去问,问了得到的也是虚假的答案,所以她才故作轻松的有一句没一句与她聊着天。
“我说我要救你出去,你相信我吗?”周玖试探着问她。
“我现在信了你不是她的人,但你没法救我出去的。”女子很坦然道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根铁链你看到了吧?它是玄铁再加了寒铁,以及好几种稀铁制成的,刀剑砍不断,火也烧不断,链子不断,我如何出得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