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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玖一行一进酒楼,立即就有人迎了上来问他们的需要。
周玖还未来得及开口,就听云槐道:“伙计,最好的雅间。”
来人打量了周玖一行,虽然并不是店中的常客,但一行人穿着清贵,气势不差,特别是走在最前排的“夫妻”二人,男的魁梧威严,身材挺拔,女的娇俏美艳,如弱柳行风。
二人手中牵着的孩子,个个俊美可爱,于是向二人行了一礼,还好意做了提醒:“公子,夫人,我们酒楼还有一间最好的雅间,在三楼,且临窗,闹中取静,既可歇息,又可观街景,不过我得提醒二位,除了吃喝之外,这雅间需要另付一百两银。不知道……?”
周玖:一百两?
还不包括吃喝的钱,抢银子呢!
“好,就是这一间,请带路。”云槐丝毫没有犹豫点头。
“哎……就一般的包间吧,这……”有点贵啊,周玖提醒云槐。
“想着替我省钱?”云槐戏谑的看向一脸纠结的周玖。
“呵……公子真是有福气,娶了这么一位贤惠又美丽的夫人。”伙计笑着恭维了一句。
“不,不是,这位伙计,你……”搞错了,周玖急急要解释。
“伙计,带路吧,一百两本公子还是消费得起的,你不用为本公子担心。”云槐的话打断了周玖的解释。
“是,公子,夫人,请随小的来。”伙计立即在前带路。
一行人,上了三楼,进了一间名为“人间富贵花”的雅间,周玖暗笑,好一个雅致脱俗的名字,到底不是天外来的,是值一百两银呢。
众人坐下,很快茶水,糕点,水果全都上了个齐全,服务是真周到,周玖点点头,不知道是何人开的这家酒楼,仅仅是这服务都快赶上了前世某些高级酒楼的服务了,怪不得人客多,收费贵。
“大家吃点东西,喝口茶,走了许多路,有些辛苦。”云槐让大家吃东西,还体贴的把一碟子精细的糕点移到周玖面前。
“恩,糕点不错,茶水清香可口。”周玖尝了一块糕点,喝了口茶,不吝夸赞,几个小豆丁也不客气的吃点心,吃水果,喝茶。
“爹爹,你也吃。”小棉袄云雁伸手从果盆里拿了一个鲜枣,递给云槐。
云槐一呆,随即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,伸出大手接过红红的鲜枣,放在嘴里轻轻啃下一块道:“谢谢闺女,枣真甜!”说完,又啃下一块,细细的品味着,品着,品着,个高一米八八的军营汉子又红了眼眶。
“不用谢,爹爹喜欢就好。”小云雁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,低头继续跟手中的苹果做斗争,到底是年纪太小,未能晓得此时她亲爹的心情。
唉……
坐在云槐对面的周玖心中又暗叹了一声,站起身亲自为云槐续了一杯茶水,什么叫铁汉柔情,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。
“谢周姑娘。”云槐收起了自己情绪,对周玖道谢。
“不用谢,有来有往。”周玖随意道,指的是云槐为自己递点心,也装作没发现云槐刚刚失控的心情。
“姨姨,吃点心。”云回瞅了瞅爹爹,又看了看周玖,伸手拈了块点心,塞进周玖的嘴里。
“唔……谢谢云回。”周玖张嘴接了,含糊的谢过云回,云回的小脸笑马了一朵花。
……
“娘亲,我要嘘嘘,喔……好急,嘘嘘要出来了。”小宝喝多了茶水,突然捂着***对周玖道。
周玖:“……”死小子,你早干嘛去了。
周玖立即站起身,准备带小宝去尿尿。
“姨姨,我也要去嘘嘘。”云回也站起身。
“我也去,我也去,我也好急。”黑子道。
众人:……
同时养几个孩子真是不容易,撒个尿也要凑一块。
周玖也这样觉得,在家中时,她基本上是放养,一天到晚由黑子带着在外面野,上山摸鸟蛋,下河捉鱼,后来楚璃去了,一天到晚几个跟着楚璃学习,在学生面前乖觉得狠,今日这一出来,就凸显出来几个小子的皮实,还是云雁女娃儿乖巧惹人疼。
“我陪他们去吧。”周喜站起身道。
“好。”周玖点头。
“小刚,你去催一下饭菜,等孩子们回来就要等着吃饭了。”云槐吩咐小刚。
“好,云雁小姐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楼走一圈?”龙小刚看着乖巧又好看的云雁道,小云雁讨喜,龙小刚一见她,心中也甚是喜爱。
“好啊,龙叔叔,还是我陪你去一趟吧,我怕你一会走丢了,又得我爹爹去寻你就糟了。”小云雁瞅了眼龙小刚,放下手中的点心,大言不惭。
“哈哈……好,好,来,叔叔抱抱。一会儿,叔叔可是要交给小云雁了,云雁可不能让叔叔走丢咯。”
云雁张开小手,顺利抱到云雁的龙小刚嘴都笑得咧开了,还得意的看了自家将军一眼。
“爹爹,我去去就来哈,你放心,我不会丢了小刚叔叔的。”
“好,爹爹相信你。”云槐勉强笑着点头,看向龙小刚的眼神唰唰的像利箭扫射,跟我抢女儿?回南疆后收拾你。
二人离去,一时间,雅间内就剩下了周玖和云槐二人,静谧的气氛,让二人有些尴尬,云槐十二岁入军营,常年身边都是男子,他人生里打过交道的女人,就是上至母亲,下至女儿,中至自己已逝的夫人,还有那位毒心庶姐了。
所以,他极不擅长与女子打交道,此时面对周玖这位儿女的恩人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,憋红了脸也没找出个话题,周玖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,于是低头品茶装鹌鹑,心中也正试图寻找二人间的话题。
“云将军,您夫人的娘家在哪?”周玖突然想起一件事,就是云雁兄妹二人回去后到底该怎么办,要么就是两个小孩呆在将军府,要么,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住进云槐已故妻子的娘家。
“就在京城。”云槐回道。
恩?
周玖瞪眼,竟然是在京城。
“我故去的妻子姓常,娘家便是京城的常家,常家是候府,但封荫的世袭只袭到我岳父这一辈,下一辈里不能再世袭,而且常家到现在也没能出一个念书人撑起常家,所以,现在是有些没落了。
我岳父已逝,如今只有岳母,也就是云雁云回他们的亲姥姥在,但她的身子不好,早不问府中之事,我妻子故去后,我就没考虑把孩子送到常候府,而是托付给了庶姐云珠,不想云珠野心勃勃,这才造就了孩子被丢的局面。”
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怪不得云回和云雁两个孩子教导得好,而且,常夫人该是棋琴书画样样精通的温柔女子吧,她是京城候府的大家闺秀啊。
看这样子,两个孩子放在候府也不理想,同样是寄人篱下,外祖母还不管家,其他人谁知道会对孩子怎么样?
大家族内部那些勾心斗争的事哪家都存在,那种环境不利于孩子的成长,周玖也不放心,孩子跟了自己那么久,她不可愿两个孩子在自己这养得好好的,被接走后又走上被人冷眼看待之路。
“那云将军你把云回和云雁两个接回去后,准备如何安置两个孩子?”
云槐沉默了一晌道:“不瞒姑娘你,我也一直在纠结这事。我是打算向皇上递折子,准备回京述职,若是我能回京城,两个孩子就能在我身边生活。
但是,从我递折子,到皇上恩准,再到交接完毕回京,怎么着也得几个月,说不定延一延,缓一缓的,也要等到年后才行。
年内的这几个月,只有两个选择,一个就是让两个孩子在将军府里独自生活,我为他们配上照顾他们的忠心奴仆,还有一个就是放在京城他们外祖家。
但是这两样都是不得已而为之,我都不放心,经过云珠丢孩子的事情后,对那些人我都不能放心。”
云槐说完后就沉默了,周玖也沉默,云回曾说爹爹不从南疆回来,不在他和妹妹身边,他就不想回去,要在周家村,但这话题周玖不能提,她与云槐因为孩子初识,二人并不了解,如果自己主动提,说不定吃力不讨好。
“那有没有可能你带着两个孩子同去南疆?”周玖又试探着问道。
“没有这个可能。”云槐果断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一是南疆气候并不好,常年炽热,雨多,湿气重,毒虫毒蛇出没,孩子太小会不习惯,我也不舍得他们俩受罪。二是……”云槐顿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我是武将,戌守边关,手握重兵,家人不得随从,这是东楚对卫国武将的规定。”
周玖怔了一下,立马明白了云槐的难处,东楚的这种规定还算好,在有些朝代,会规定几品以上的武将家人全部要住在京城,名为朝廷照顾家眷,其实是质子,是害怕手握重兵的将领会反朝廷而已。
在外将领,对国忠诚,朝廷便慈,你好,我好,大家好;如果在外将军有点什么风吹草动,对不起,最先死的便是在朝廷监控下的武将家人。
“我懂了。”周玖点头,“那你此次算不算是无旨回京?”
“算,且是擅离职守,无旨回京。”云槐点头,但又接着道,“我昨晚已经上了折子,拜托周丞相亲手呈给皇上。
折子中我已说明因事发突然,心急家中幼儿,且又有周丞相帮我开脱,加上我请罪的折子,皇上应该不会降罪于我,但我在京城也呆不过几日,便得回南疆。”
周丞相?
“云将军与周丞相交情很好?”周玖皱眉。
“不,我与他只能算是同朝为官的同僚,他年纪大于我,又是文官,我是武官,常年在外,所有的碰面次数加起来一只手便能数过来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拜托别人,却巴巴的拜托他?”周玖心想,若是云槐与周丞相走得近,那她以后便要离他远些。
“是这样的,早些年周丞相不知何事,欠了我爹一个大人情,周丞相冲这份人情曾对我说过,如若我有要事相求,他便会鼎力相帮一次。
这次,我也是急得没了办法,动用这个人情,寻云雁云回的秘文就是我求他发的,折子也是求他递的。如此,他帮我渡过了此次难关,事一了,我与他便各不相欠。”
原来如此!
“那……”
“哪来的乡下土包子?竟然敢占用我们的雅间。”突然,外面的一声极其鄙视的喝斥声打断了周玖接下来的问话。
周玖与云槐二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起身向外走去,因为在喝斥声里,周玖和云槐听到了男童的哭声,声音像是云回的。
周玖打开半掩的门,门外的景象让周玖气红了脸。
不远处,一群穿着华贵的男女站在外面走廊上,周喜被他们身后的一名护卫用剑指着胸口,云回和小宝两个狼狈的坐在地上,云回的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,肿了起来,手指印很明显,黑子拼死在一旁护着两个弟弟,屁股上和背上有鞋子的印迹。
而刚刚引他们上楼的伙计则在一旁小声求那些人不要对孩子动手。
周玖和云槐两个人同时眼神一冷,浑身暴发了怒气,他们二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但二人可以肯定,这事的发生肯定在一瞬间,因为他们两个没听到外面的吵闹声,也没有听到周喜的求救声,他们二人一听到喝斥声和哭声就冲了出来,结果周喜被人制住,孩子已被打。
见一个护卫还想往黑子身上踢,周玖冲了过去:“住手!你给我住手!”
周玖的娇喝,制止住了那个下人的动作。
“黑子,云回,小宝,你们哪里被打到了?哪里疼?”周玖也没时间搭理那群人,快速看了三个小豆丁一眼,蹲下身子为三人察看伤口。
小宝身上的衣裳最端正,也没有受伤,应该是事发时,黑子和云回护着了小宝。
云回的伤在脸上,黑子的伤,她还看不到。
“姨姨,爹爹……他们要打小宝弟弟,呜,呜……”云回年纪小,还知道护着弟弟,但毕竟才五岁的孩子。
对方人多,都亮了剑制住了周喜这个大人,他脸上还挨了一巴掌,真正被吓坏了,所以,一见着周玖和云槐过来,就大哭了起来。
“云回不哭啊,除了脸上,还有哪里疼?快跟姨姨说。”
不管是小宝,还是云回兄妹,黑子四个小豆丁在她的护短下,在周家村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,现在被人狠狠打了,周玖心疼得泪都要流出来了,伸手就从袖子里掏出在天亡山时楚璃给她的外伤药涂在云回脸上。
“把你的剑放下!”云槐见周玖已经在替云回涂药,立即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人身上,见周喜还被人指着剑,厉声道。
云槐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军,浑身都带着浸过血的戾气和气势,和周玖,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,他压制了身上的气势,可是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这些人打,他身上的气势再也压不住。
只轻轻一声怒喝,那护卫的剑一抖,就掉在了地上,周喜恢复了自由,云槐走了过去,问周喜:“没受伤吧?”
“没有。”周喜摇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云槐冷眼扫过一众人,又问周喜,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真是对不起,刚刚我带着三个孩子来这里撒尿后,我自己正好也要,就由着三个孩子结伴先出来了。
其实也没一晌功夫,等我出来时,云回和黑子就挨了打,我便与那人打了起来,我功夫不如人,反被制住了,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和小玖,你们就来了。”周喜一脸的愧意,没想到自己一疏忽,没与三个孩子同来同去,三个孩子就出了事。
“不怪你。”云槐摆手,周喜一个村中猎户而已,能会几招拳脚。
其实云槐想错了,周喜不是功夫不如人,而是他不敢现在就暴露,那人说了,不到万不得已,在周玖的性命有威胁时,都不许他暴露会功夫的事,免被周玖发觉,被他人发觉。
周玖替云回擦了药后,又替黑子看了看身上有没有受伤,黑子只让周玖看了背上,背上没有看到伤口,也没有青肿,至于屁股上,黑子是死活不让她看,说没事,不怎么疼,周玖无奈,想着事了一会带他去医馆查看。
“伙计,这事情从头到尾是怎么一回事,你都清楚吧?”云槐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是,是,清楚……”
“他清楚又怎么样?也不看看我们是谁,居然占了我们常用的雅间,小兔崽子乱说话,我不打他,打谁?”当中一个流里流气,穿着花色长袍,十八,九岁的纨绔少年出声道。
“哦?你们是谁?”云槐不动声色问。
周玖也安抚好三个孩子站起了身,默默的打量起眼前的一众男女,她管他是谁,今天打了她的孩子,就得付出代价。
“我是……”纨绔少年脸上一脸得意,正要自报家门,却被一个好听且冰冷的女声打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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