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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不过……只不过想给我干爹娘一个没脸,只不过要给我这个新认的干女儿一个下马威,然后,你好再拿二两银子做由头,虐待我大姐,气我干爹,干娘。或者,听说我这个干女儿是个有钱人,又是个女娃儿,面子嫩,正好借今天的机会好好再敲诈一笔回去!”
“你……你,你怎么知道?”钱婆子傻了眼,她的确是这么算计的。
“我怎么知道?告诉你,虽然我年纪小,但像你这种人,我可是看得多了。你一撅屁股,就知道你要什么屎。”周玖冷哼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个十两银子的大元宝,银晃晃,晃瞎了钱婆子的眼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,你是要银子,还是要你儿子的命?”周玖一手用刀指着刘大的脖子,另一只手托着一个亮晃晃的银元宝。
站在那,一面是火,一面是冰,一边是杀神,一边是财神。
钱婆子被大元宝迷了眼,又被儿子脖子上的鲜血刺了眼,然后傻傻的看着周玖,愣在那,不知道做何选择。
从事发到现在,周家一家人,包括老里正和周平都被周玖唬得一愣一愣的,目不转睛的看着周玖,总算有点明白周玖想干什么了。
周彩妹在周玖拿刀抵住刘大的咽喉时就坐不住了,吓得脸色苍白,想扑过去,却被坐在她旁边的小弟周小俊给摁住了,周姐姐可是叮嘱过自己了,让自己看着大姐,无论发生了啥事,别让她掺和。
周小俊眼神亮闪闪,满眼都是红星的看着周玖,周姐姐太帅气了,太酷了,太霸气了,有没有?
周姐姐让她去拿刀和银元宝时,他还想着她到底要干什么呢,哈哈,原来是拿来吓人玩呐,哇……太好玩了,周姐姐太可爱了,周小俊激动得差点蹦了起来。
“亲家婆,你慢慢想,我不着急……”周玖淡淡道。
“娘,别想了,你还要想啥?银子没有咱可以挣。要是我死了,谁给娘你挣银子花?”刘大这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,没想到他娘见钱眼开,看着一个银元宝,可以置他的性命不顾,让他怎么能忍。
“娘,选当家的啊。当家的说得对,银子没了可以赚,人没了就啥都没了。娘,你快选,小妹的性子不好,她发起火来可吓人了,你要再犹豫,说不定她真的会一刀子弄死当家的。”周彩妹虽然被周小俊摁住了身子,起不来,但是嘴巴却没缝住,白着小脸,额头上冒着汗嚷嚷着。
听了她的话,周玖抽了抽嘴角,差点没有憋住笑,大姐还真是神助攻,不过,她会这样说,应该是吃饭时自己发脾气吓到她这个包子大姐了,哎……怎么办呢?
刘大看着犹豫的娘亲,还有朝自己嚷嚷着的媳妇,神色有些复杂,都说患难见真情,可不是现在见了,这些年他眼睁睁的看着娘磋磨这个媳妇,从来不为她说句话,但在这个关键时刻,她还能为自己说话,认为自己比银钱重要。
“我……我不要银子,也再不提那二两银子的事。你放开我儿子,姑奶奶,求你了,别杀我们灭口。”钱婆子哭丧着脸做了她人生以来最难做的一次选择。
周玖的刀子离开了刘大的脖子,银子也塞回了怀中,还可惜的摇摇头:“唉……还想着今天能练练手弄死一个,没想到,手生了,生了……得找机会练练去。”
刘大和钱婆子两个听了她的话,脚下一软,从凳子上摔了下来,她的娘哎……周家是认了个什么人做干闺女啊!
众人:……齐齐瞪大了眼。
周小俊笑得最欢快。
周玖坐回到自己位子上,手中的匕首没放下,依然挽着刀花,那刀花挽得特漂亮,这是她前世没事干时学的,没想到,来这异世,都用上两回了,没白学。
从地上又爬回凳子上的钱婆子和刘大,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周玖手上的匕首,立即又收回眼神。
脖子上还疼得紧,头发少了一缕,可不能再少了。
“亲家婆,这拿起刀子是仇人,但放下刀子,咱们还是亲戚。”周玖脸上又挂起了她招牌式的笑容,声音也甜腻好听。
除了钱婆子母子,其他人同时抽了抽嘴角,眼神却是掩不住会心的笑意,就连周彩妹看着,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,太庆幸自己是周家人,要不然,在自己和相公算计她时,怕不会轻轻放过。
“是,是……姑奶奶,啊,不,孩子他小姨,我们还是亲戚,亲戚。”钱婆子恢复得快,脸上现了谄媚的笑容连连答道。
这一声“姑奶奶”,让厅中的众人再也憋不住了,全部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周小俊更是捧腹哈哈大笑,被吴氏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才停下,笑声让刘大和钱婆子二人面红耳赤。
“恩,亲家婆说得是。”周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,拿匕首削着指甲,指甲粉嫩粉嫩,好看得紧,半晌后又道:“看来亲家婆子的确聪明,不必我多提醒,知道这做亲戚比做仇人好。”
“那是当然,当然。”刘大也接了话头。
“好,既然你们二人选择亲戚,咱也不藏着掖着。”周玖笑容一收,“当年,我干爹答应将你们家的彩礼给大姐做陪嫁,那是我干爹心疼大姐年纪最大,吃的苦最多。但是,后来因为家中出了事,才导致二两银子用掉了,没有实践诺言。按理说,这也是我干爹干娘和我大姐之间的事,谁都知道男方给女方的彩礼,随便女方家处理,就算给了女方作陪嫁,那也是女子的嫁妆,是我大姐的嫁妆,与你刘家没有关系。但亲家婆你这些年一直拿这个做文章,磋磨我大姐不说,还上周家门来闹,让我干爹娘受气,这是哪里来的道理?我想听听亲家婆和大姐夫好好说道说道,也让我这个做小妹的长长见识。”
“这……”
钱婆子和刘大对视了一眼,这个道理他们是懂的,只不过他们心里不爽,就周彩妹那个性格,那二两银子做陪嫁的话,肯定能从她手中哄出去,说来说去,那二两银子只要给了周彩妹,就是他们家的,但这话,他们母子二人不能说。
堂屋一片寂静。
“咋了?前面理直气壮骂我大姐和爹娘时,那嗓门要多大有多大。现在亲家婆和大姐夫都哑巴了?”
周玖声音又开始变冷,钱婆子和刘大二人身子一颤。
“亲家婆和大姐夫是不是觉得没话说了?那要不要我来说一说?”周玖慢吞吞的继续道:“亲家婆和大姐夫呢是觉得咱大姐性子好,好拿捏,那二两银子只要陪嫁过去了,那就是成周家了,对吧?”
“没……我们没这么想。只是心疼这银子,心疼我媳妇而已。”刘大嗫嚅着。
“没这么想?心疼?那为何我干爹娘后面要给银子,你们狮子大张口,提到了二十两?”周玖冷哼。
钱婆子和刘大又沉默了,因为无话可说。
“行了,我也不和你们攀扯了。今天,我之所以让我干娘一家,还有周家村的老里正,周平大哥留下,就是让他们做个见证,把这二两银子的事做个了结。”
“咋……咋了结?”刘大结结巴巴。
“前面的话该说的我都说了,该讲的道理我也讲了。当初那二两银子是要给我大姐的,与你们无关,你们也不用狮子大张口要什么二十两。今天,我干爹干娘当着大家的面,把那二两银子陪嫁还回给我大姐,此事就此了结,以后谁也不得就此事再来周家闹,或找这借口磋磨我大姐,要让我知道有人在背地里阴奉阳违,我手中的刀可不认人。”
“好,好……我和我娘都知道了。”刘大没敢含糊,立即应下。
“亲家婆?”周玖盯着钱氏,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威胁。
“姑奶奶……啊,不,孩子小姨,我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钱氏吓得一抖,哪怕再不甘心也没了办法。
“干爹,干娘?”周玖把眼神投向了周里正和吴氏,虽然她事先未咨询二人,但是她知道,这也是二人多年来的愿望,也是对大女儿的愧疚。
“玖儿,我们没问题,这事你做得好。老婆子,你去拿二两银子给彩妹。”周里正欣慰的看着周玖,吩咐吴氏。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吴氏连忙起身去了房间,不一会,手中就拿着二两银子出来。
“彩妹,爹娘和你大哥亏欠了你这些年,你别怨恨我们,总算今天终于可以把这银子给你了。”吴氏红着眼眶,把二两银子塞进周彩妹手中,向她致歉。
“娘,你们不欠我什么……真的,不欠。是我没用,欠你们的,呜,呜……”周彩妹握着手心里带着凉意的银子,抱着吴氏大哭了起来。
“孩子啊……你就是性子太好。但是,你要时时记得,你是有娘家的,有爹娘,有三个弟弟,两个妹妹,如今又多了玖儿这个好妹妹。”吴氏轻轻拍着周彩妹的后妹,安抚她,也是教她,吴氏的话意很明显,有娘家撑腰,你怕什么?
“娘,彩妹知道了,彩妹知道以后怎么做。”周彩妹在吴氏怀里哽咽着。
“知道就好,就好。”吴氏欣慰的抹着眼泪,周里正也偷偷抹了眼角。
周白妹想着自己这些年与娘家的疏离,想着姐妹之间的疏离,一时也悲从心起,抹起了眼泪,周红妹红着眼,心中也不好受,三兄弟脸色也是沉沉的,魏氏和赵氏也沉默着,而钱婆子和刘大则是满脸的尴尬。
“好了,好了……多少年的心结解开了,大家现在应该高兴才是,大家不哭,也别沉着脸。”周平滑头的打着圆场。
“对,对。老周,你看看吧,我就说你这干女儿认得让人羡慕,让人嫉妒得狠。”老里正一脸的酸味。
“死老头子,你再羡慕,再嫉妒也不行,哼,哼……玖儿就是跟我家亲。”周里正一里的傲娇和自豪。
“哈哈……”
两个老头子一斗嘴,让堂屋内的人都笑了起来,周彩妹破涕而笑,从吴氏怀中挣脱出来,擦了擦眼泪,再把二两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。
这笑让周玖身上裹着的那层冷气也慢慢消融,温暖又回到了她身上。
“小妹,谢谢你。”周彩妹向周玖道谢。
“一家人,没什么好谢的。”周玖摆摆手,然后又看了看钱婆子和刘大,继续道:“亲家婆,大姐夫。我知道,亲家公还在世时,因为他会打猎,日子过得还不错,但后来亲家公去世了,家中日子变得难过,又有三个孩子得养,所以,这才让亲家婆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