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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镇虎一听,火冒三丈地右手指着小鸡三郎的鼻子,左手一指树上的新娘问他:“中国政府保护你们的安全,谁保护她的安全?中国政府难道也保护你们对她非礼?”
那个青年也一甩棉袍上前,把楚镇虎的话义愤填膺地翻译给小鸡三郎。小鸡三郎一看这招不行,转身也抽出短刀,龟二郎便也捡起地上的短刀,两个浪人作势一起向楚镇虎袭来。楚镇虎鄙夷地看着他俩,刚要动手,身后的李茂田一拉他说:“兄长,这就不用您动手了,看我们红枪会的吧!”
楚镇虎一笑道:“也是,马拉巴子地,找他妈小鬼子找不着,在此遇上,你们是得给他们点厉害,看他俩那德行”人群里就有人啧啧称奇:“这伙人,扛真枪的有,扛红缨枪的也有,原是打鬼子的,真是神兵天降”
李茂田已经和另一个兄弟,摆姿势站定,掏出符来贴在胸前,又喝下小瓶里的符水,念了几句咒语,各自甩红缨枪来了个背花,紧接着朝两个浪人刺去。
浪人也早拉开架势挥刀向刺来的枪杆砍去,却像砍到了棉花上,几下都落了空。李茂田他们的两杆枪,反身再刺,双双刺进了浪人的咽喉
人群中发了一声喊,有邻居也有敢死队的,一起上前把被刺死的和酒桌旁醉过去的浪人都拖到大门外,用棍棒和石头把他们砸得口吐白沫。
这时有人不干了,哭着上前拦阻众人,说道:“老天爷呀,可不要杀人呀,他们也上有老下有小,人命关天呀”
众人一看,原是新郎的妈,一个小脚老太太,就有邻居上前把她劝回屋。
大伙牙咬得嘎嘎响,都在楚镇虎和李茂田的带领下,把尸体拖到村后的龙潭沟里埋了。
折腾完了,天亮也不远了。
楚镇虎和李茂田率领红枪会敢死队在村里用了点饭,于3月2日晨向东开拔,离开了古都河村。在他们的后面又跟了二十多名青年,都是衣衫褴褛的农民,他们学着红枪会的样子,自己带着红缨枪。没有红缨枪的,就拿一个削尖了的棍子扛着走。
刚到大新簸勒村,迎面碰上几个日本浪人,他们是从北湾子的庙里来找那几个彻夜未归的同伴的。几个日本浪人一看这个队伍就有点警觉,怀疑拿枪的杀了他们未归的浪人,就一齐向队伍袭来。有两个手里拿洋刀的,在前面挥舞着,用日语屋里哇啦地喊着
可红枪会敢死队没有打过仗,多数人还木讷地看着远远过来的小个子浪人,不知所措。李茂田必竟是头,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道符,贴在自己脑门儿上,嘴里嘟囔着,正在念咒。其他在他附近的队员也学他的样子,开始念咒。他们上完咒语的就开始向前冲,浪人冲到跟前好像就没劲了,举刀砍来
又像砍棉花,慢慢悠悠的。李昌田的扎枪,却接连刺中好几个人,浪人东倒西歪,不成战阵。可他们没有服输的样子,眼睛明显在仇视着。楚镇虎过去打家劫舍时就杀过人,他也看出歪倒的浪人如果站起来,还会挥刀来拼,别看暂时被刺伤都疼得呲牙咧嘴。
他迅速从一个队员手中抢过一条枪,抬枪照着几个浪人一人一枪,呲牙的表情凝固了,抡刀挣扎的也机械地倒下了。
几个浪人刚倒下,就有一颗炮弹声炸响,声音太大了,都被吓得一哆嗦,跟在队伍后面举枪扛棍的,也一哆嗦,显然都是头一次听到炮弹爆炸声。
后面那些人就要四散逃命,李茂田扔了手里的扎枪,拿过来楚镇虎手里那条枪,对着天空就是一枪,说:“入了敢死队,就得往前冲,谁敢跑?”跑的几个人立刻返回来,脸上惊恐的表情,不知所以。
楚镇虎一看,如果他们跑了,背枪的这十几人会怎样想,可新跟来的这几十号人明显吓坏了,弄不好还得跑。他就让他们站好队,他走到中间,把拳头一举,说:“弟兄们,你们现在不是普通的老百姓,你们是红枪会敢死队的人,家里人把你们送来,是打东洋小鬼子的,你们既站在老爷儿下,就要立得住。
小鬼子占我土地,杀我人命,我们身为堂堂七尺男儿,怎能坐视不管?我楚镇虎本是打家劫舍的土匪,原本吃香喝辣的,大土匪头子,尹相臣、李明龙与我有交情,可是现在鬼子已入了家们,撇家舍业我也来打鬼子了
罢罢罢,就以此时此刻为界,我数一二三,如果有人想走,可以,咱决不阻拦,如果没人走,就都给我做英雄好汉”
此时附近村里听说红枪会敢死队又打死几个日本浪人,就有年轻人跑来加入。有的说:“我们加入红枪会”有的说:“我们想做敢死队
李茂田说:“无论是红枪会敢死队,站在这个队伍里,就是英雄好汉了还有人上前就给李茂田跪下,说要学咒语去杀鬼子”
这时就听赤峰东北一带炮声隆隆,枪炮齐鸣,人喊马嘶,杀声不绝。
李茂田和楚镇虎赶紧催动队伍向赤峰紧走。前面一个人骑一头骡子向西而来。到了尽前才看清此人虽穿一身灰色长袍,足下蹬的却是一副战靴。楚镇虎一看,这人背后骡子屁股上还驮着个精致的箱子,心中便已猜中几分。
便吩咐队伍挡住大路,不放他过去。此人浓眉大眼,膀大腰圆,一边收住坐骑,一边喊:“你们这些人,没看我跑得这么快么,快快让开,让开”
楚镇虎与李茂田使了个眼色,打着哈哈说:“哎,壮士,赶得这么急,干嘛去?”
他在骡子上坐稳身子,一厉眼睛,说:“干嘛去,没听那边枪炮齐鸣吗?小鬼子非攻下赤峰不可,赶紧逃跑吧!你们这些人还有拿枪的,干啥去?我跟你们说吧,别去了,去也白去。就你们这几十人,这几条枪,白给。小日本鬼子太厉害了”
李茂田斜着眼镜瞅着他,问:“你倒说说,那鬼子怎么厉害法,你慌里慌张跑啥呢?”
此人生气起来,一脸怒气,不耐烦地说:“不瞒你们说,我也打鬼子来,这是逃命去。听我一句话,赶紧散了吧!那鬼子枪好,炮多,各小队都有炮和掷弹筒,士兵素质又高,唉,赤峰算完了”
这时他骑得骡子好像有病了,拧着尾巴直往地上倒。他急忙偏腿往下迈,却把身后的箱子碰了下来。他落在地上没啥事,一下就站稳了,箱子盖却给摔开了,撒了一地现大洋。
他着急地说:“你说我怎么弄了这么一头倒霉的骡子?”
楚镇虎瞪起眼睛,玩世不恭地说:“兄弟,没来打鬼子之前呀,我就是土匪,见了你这箱玩意,眼红着呢。可现在你忙着往箱里捡,我却不会多看一眼,因为那边战事紧,忙着打小鬼子去呢!”
他抬头看了看这帮人,感激地说:“你们不抢我的东西?”
李茂田笑着说:“不抢,全要了。”
他可着急了,停止了往箱里收拾大洋,右手从腰里拔出一个小手枪。楚镇虎一看,从队员手中拽过一条枪,抬手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,一下把他砸懵了倒在地上。有人上来把他捆了,有人把银元捡到箱子里,都收拾好了,他的骡子也站起来了,没事似的找草吃去了。
几个人上来把他搭在骡子身上,把箱子也驮上去,往东接着赶路。
这时他醒了,哭着说:“咱们往日无仇,近日无冤,你们绑我干啥?这箱银元我不要还不行吗?就给你们吧,反正也不是我的,是他妈大岛私浪领事的
他看看没人搭理他,又接着说道:”你们把我弄回赤峰城里,我没脸见孙军长
你们把我放了,大洋都归你们,你们也听我一句话,别去送死了,打不过鬼子兵,41军三个旅都打残了,117旅在北部打得多英勇,可也没挡住鬼子,自己的人也都要拼光了。依仗军长提前安置了几个赤色分子,他们指挥得法,还发动了蒙民参战;再加上溃败下来的东北军也补入41军了,不然,41军就完了”
那个懂日语的小伙子也在队伍里,它叫洪进财,家是古都河的。他说:“我判断,他穿着这双军靴,最少也是营长往上的官,人家打仗他逃跑,说明他是个逃兵;又带着这么多现大洋,可能是被日本人买通的
对了,他刚才说钱是大岛私浪的,那家伙我想起来了,是个特务,我在崇正学堂读书时,那家伙就在喀喇沁一带活动,还是王爷的座上客呢。这就对上号了,他绝对是部队上的长官,被特务收买了,他是汉奸叛徒。”
楚镇虎说:“喂,我们的秀才判断得准不?”
他脸红到脖子,惭愧地说:“没错,我李守到是白旅长的一个团长,在岱王山与山水坡战斗中,被大岛私浪派人收买,故意把炮弹送错,致使118旅损失惨重。这箱银元是日本人给我的报答,他妈鬼子还算说话算数”
楚镇虎一听他到这时了还在夸鬼子说话算数,一拳打在他前额上了,把他从骡子上打得掉在了地上。
此时是3月2日,太阳要落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