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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费云南起床时,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。他原以为妻子在楼下吃早餐,结果走到餐厅时,还是没有看见她的身影。
他觉得有些诧异,自从他俩正式搬回费家老宅后,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类事情。而且,不声不响地消失不见,也不太像她平时的风格。
费老爷子看他不停地四处张望,猜出他是在找小雨,于是开口说:“小雨今天起得挺早的,已经吃完早饭去上班了。”
话音落下,费云南清冽的五官染上一抹忧郁之色,漆黑的双眸眯了眯,像一池湖水深不见底。
他知道,小雨不想面对自己,看见他势必会想起穆安然肚子里的孩子。即使她的内心再强大,也无法对那个从天而降的孩子视而不见。
意识到这点,他不知不觉地攥紧了双拳,嘴唇渐渐地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这时,穆安然缓缓地走进餐厅里,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,很乖巧地和众人打招呼。
“费爷爷,早上好。”穆安然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看起来完全是人畜无害的样子。
“嗯,早,昨天睡得怎么样?”费老爷子关切地问道。
“挺好的。”穆安然笑着答道。
闻声,费云南挑眉鄙夷地看了她一眼,随即低下头用餐,显然根本不想理她。
穆安然看到他冰冷的眼神,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,然而很快便调整好表情,继续向各位长辈问安。
当穆安然向蓝秋月打招呼时,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,严肃地问:“穆小姐,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云南的?”
穆安然脸上的笑意冷却在空中,神色笃定地说:“是,真的是云南的。”
今时不同往日,蓝秋月不再是那个对大儿子的生活不闻不问的母亲,此刻她就像一只急于保护幼崽的母狮子,突然厉斥一声:“穆安然,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”
穆安然一惊,没想到蓝秋月会问得这么直接,连忙摆了摆手,委屈地说:“我没有别的想法,只希望孩子能顺利地生下来。”
见到此景,费老爷子赶紧将他的决定说了出来。
“不管怎么样,安然还怀着孩子,生产之前需要好好调养。我决定先让她住下来,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打算。”
费老爷子扫视了众人一眼,发现大家表情凝重,似乎对穆安然的目的心存疑虑,所以一直没有人正式表态。
穆安然站起身来,盈盈杏眸染上了水泽,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。
“我现在独身一人,无依无靠,唯一的心愿就是保护好孩子。”穆安然幽幽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保证,只要费家肯要孩子,就算让我做佣人都行!”
这番话不禁让所有人想起,当初小雨为了留在云南身边,也曾以佣人的身份住在费家,因此,大家的心里不由得软了几分。
“作为一个母亲,我恳求大家让我在这里住下来,不用给我任何特殊待遇。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出生,就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穆安然的眼睛里蓄满了亮晶晶的雾气,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。
穆安然可怜的样子,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同情她,甚至是刚才质问她的蓝秋月,心里的防线也在逐步瓦解。
费老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对穆安然说:“坐下吃饭吧,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饿着。”
“是,费爷爷。”穆安然抹去眼角的泪水,轻声应了一句。
然而,她还没坐到椅子上,就听费云南厉喝一声:“穆安然,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撂下这句话之后,费云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,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穆安然看了看费老爷子,只见他苦涩一笑,淡淡地说:“去吧,你俩也商量商量。”
闻言,穆安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跟随费云南来到了院子里。
男人凭借身高优势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一双黑眸狠厉地眯着,泛着狂霸狠绝的煞气,周身的怒浪仿佛能够毁天灭地一般。
穆安然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情,她的脊背猛然划过一阵阴冷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几下。
“安然,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儿上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费云南眉峰一挑,寒意释放,冷冷地说,“你老实告诉我,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?”
“是你的孩子!就算你问我一千遍,答案也是一样的!”穆安然说完这句话,感到胸腔的氧气似乎都被抽干,她深吸了几口气,努力平复凌乱的心绪。
费云南对她的表现很失望,皱起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,眉间的沟渠反而更深了。
“我不会要这个孩子。”男人的嗓音像是冬天山涧里的溪水,透着彻骨的寒冷,脸色黑得如同暴雨来临之前的天幕。
对于他的反应,穆安然已有心理准备,可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,心脏仍像针扎似的刺疼了一下。
“云南,我”
她的话刚开个头,就被费云南硬生生地打断了。男人的声音沉甸甸的,好似野兽看到猎物时即将扑杀时的威嘶。
“为了避免以后产生麻烦,孩子连生都不能生下来!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么?”
费云南狠狠地瞪着她,一双蕴着冰霜的眼睛,似乎能将人冻僵,仿佛他望到哪里,哪里便是十里冰封。
话音落下,穆安然的心脏咯噔一声,好似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中,那里漆黑一片,完全不知道出口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