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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云南和穆安然离开之后,费家人满脸错愕,各自琢磨着此事该如何应对。
这段时间,大家早已习惯享受平静的生活,突发事件让所有人都感到万分焦虑。
整个过程中,费老爷子未发一言,沉默许久之后,他突然站起身来,沉声说道:“大家都散了吧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把一个佣人叫了过来,吩咐他等到穆安然和云南谈完话后,通知她单独来自己的房间里谈一谈。
须臾,穆安然表情严肃地走进费老爷子的起居室,礼貌地打了声招呼:“费爷爷。”
费老爷子坐在外屋的沙发上,神色复杂地瞅了她一眼,淡淡地说:“坐吧。”
接下来的半分钟内,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,穆安然微微低着头,紧闭着嘴唇不发一言,似乎是在等对方先开口。
此时,费老爷子感到百感交集,一直在心里遣词造句,想要用最合适的方式得知事情的真相。
“安然,我是看着你长大的,你是什么样的孩子,我心里很清楚。”费老爷子黯然地叹息一声,语重心长地说,“叫你单独跟我聊聊,不是要质疑你说的话,而是想问问具体的情况。安然,这里没有其他人,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,好么?”
费老爷子的语气极尽温柔,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:他只想和平解决这件事,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。
穆安然抬起晶亮的眼眸,哀伤地凝视着费老爷子,叹息道:“当初,我也没想到,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。对不起,费爷爷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费老爷子扯了扯嘴角,回复道:“孩子,如果你还把我这个老头子当回事儿,那就跟我说实话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穆安然苦涩地动了动嘴唇,解释说:“我老公天生‘死精症’,就是精.子的成活率极低,算是一种不育症。可是,我俩很渴望能有一个孩子,从知道他有这病开始,就在努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。后来,发现针对我们这种情况,可以通过合法手段选用别人的精.子,孕育出属于我们的孩子。也是无意间得知,有个熟人正好在精.子库里工作,于是托关系走了后门,看到精.子库里的身份信息。我跟老公商量了一下,与其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,不如选知根知底的人,所以,最后选了云南的精.子。”
听到这里,费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,然而眼神却锐利难当,如同刀刃一样,直直的切入人的心底。
“为什么要选云南的精.子,只是因为你认识他?”费老爷子半信半疑,紧声追问了一句。
之前发生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,如今遇事难免会多留几个心眼儿。
“对,虽然从捐献者的资料上来看,的确有各种各样的精英,但是我毕竟不了解那些人,无法辨别资料的真假。本来,我只想要云南优良的基因,您也知道,他长得帅,又聪明,有他的基因的孩子肯定错不了。”穆安然诚恳地说道,神色异常的认真严肃。
费老爷子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,并未对此说法提出任何质疑。
这时,穆安然的眼里渐渐地积聚了雾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,“没想到,等我成功怀孕之后,老公的公司因经营不善导致破产,他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。”
闻声,费老爷子心底一沉,看向穆安然的时候,眼神中多了几分疼惜。
对方是他曾经当孙女看待的孩子,得知她经历过这种事情,心里自然不好受。
穆安然吸了吸鼻子,强撑着不想让泪水掉下来。
“费爷爷,原本我没想打扰云南的生活。但我现在身无分文,又没有了依靠,想要独自养大孩子,实在太难了。”穆安然的语气里透着殇意,仿佛说出口的每个字都耗尽了全力,“刚查出来怀的是儿子,我就想回来找云南,想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帮我一把,至少能帮我顺利把孩子生下来,别的什么都不求了。”
望着已为人母的穆安然,费老爷子的心间涌上了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深深的自责,紧紧地缠绕着费老爷子的心头,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孙子和穆安然。
当初,是他提议给云南冷冻精.子,因为怕他不会再站起来,怕他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。
云南是他最疼爱的孙子,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他绝后呢?
更何况,在费家这种大家族里生存,没有后代意味着会失去继承权和话语权,这对于曾经又瘸又瞎的云南来说,无疑雪上加霜。
因此,做这件事情的时候,费老爷子来不及考虑太多,一心只想给云南未来的生活提供保证。
万万没想到,居然好心办了坏事,穆安然的突然出现,势必将在费家引起轩然大.波。
他清楚云南的性格,更了解他和小雨之间的感情,自知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。
左思右想,费老爷子说了一句安抚她的话:“安然,先把身体养好,我看你脸色很差。”
穆安然点点头,说道:“谢谢费爷爷关心,我会多留神的。”
费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,好半天都没有吭声。
费云南回到房间后,看见魏小雨坐在沙发上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,就连自己走到她面前都没有发现。
他心里清楚,每个做妻子的听说别的女人怀了自己老公的孩子,肯定会伤心难过。即使像她这样善良大度的女人,也会觉得特别闹心。
他半蹲在她的面前,直视着对方的双眼,认真地问道:“老婆,对于穆安然所说的那些话,你怎么看?”
她有几秒钟没有说话,紧紧地咬住下嘴唇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老婆”费云南又叫了她一声,焦急地等待她的回答。
时间仿佛在和他作对,在等她开口说话的半分钟里,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