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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贞晔直接打了萧雨的电话问萧雨的位置,萧雨微笑地告诉她:“市中心医院。”
班贞晔一愣问:“怎么在医院?”
萧雨笑了:“班小姐,在医院还能干嘛?你没事会到医院散步玩吗?”
班贞晔被堵的一愣一愣, 她在上位已久, 也习惯了对其他秘书发号司令。很久没有对人卑躬屈膝, 也少有人到她面前怼她,被萧雨堵地竟然忘记回了。
等萧雨挂了电话, 班贞晔才疑惑地想:怎么感觉萧雨有点不一样了?算了,被流放了4年, 不可能还能和以前一样。
班贞晔在楼下等了一会儿,就看见季玹换了一套好看的西装下来了。
“季总, 在市中心医院,应该是生病了,需要叫小姐一起过去吗?”
季玹想了想,摇头说:“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,先过去看看。”
班贞晔自然没有意见,毕竟萧雨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, 于是班贞晔便叫司机出发。
萧雨和萧若光等到快要午饭时间, 季玹还没有来。
萧若光眼巴巴地坐在床前, 看着门口的方向, 一直发现指针指到护士姐姐说的地方, 萧若光想:这是吃午饭的时间了。
萧若光这才脱了鞋, 爬上床, 然后越过母亲,走到母亲枕头那。拿出包包,看看里面,发现护士姐姐教的一元钱已经只剩一张了。
萧若光就掰着手指算了算,干饭老板说算1元钱给自己,青菜只算3元钱给自己,店里的清汤白送。萧若光算了两遍.才算清楚自己要带4元钱。
萧若光还没有开始上幼儿园,还不会算数。如今掰着手指算,也是医院的好心护士教的,出去买东西,老板也不会骗他,何况每次一元两元从3岁小孩手里有什么好骗的?
慢慢地,萧若光也能掰着手指算简单的加减,虽然慢了点。
萧雨转头看萧若光说:“没事,宝宝,一会儿叫爸爸请客。”
萧若光转头看她,眨巴着他大大的双眼问:“可以吗?”
萧雨肯定地点头:“可以。”
于是两人眼巴巴等到12点,季玹才和班贞晔踩着迟到的尾巴进入病房。
看见萧雨的时候,两人都很震惊。萧雨不是个五官艳丽的美人,不可否认她是漂亮的女人。只有一点,萧雨是个娃娃脸,她不但是个娃娃脸,且还是个矮子。
这样小巧的一个女人,如今瘦的双颊凹陷,头发黄枯,嘴唇甚至起皮,只双眼十分有神。
躺在那里看见两人进来时,那转过来,淡淡扫来的眼神,让季玹和班贞晔都有点羞愧。她都这么惨了,他们居然还想着她别有用心,真是不应该。
两人才刚想完,就看见萧雨那干裂的嘴唇开合两下,吐出一句:“终于来了,赶紧给买点午饭,快饿死了。”
季玹:“……”
班贞晔“……”
季玹便让班贞晔去,萧雨躺在那里还大声喊:“多买点,两人份!”
班贞晔一边走,一边想:萧雨总算知道也给季总买一份了,看来在外面吃点苦头,还是懂事了。
而这边,季玹走到床边坐下,看着萧雨说:“你怎么了?”
萧雨使劲挣扎两下,果然无法动弹后,她看着季玹说:“你觉得呢?”
季玹挑眉,冷笑:“难不成瘫痪了?”
萧雨笑笑说:“是啊!”反正能治好,萧雨并不会为瘫痪难过。
季玹:“……”反应了有10多秒,季玹才又看了萧雨两眼,问:“真的?”
萧雨便又转了转头说:“看见我只能转头了吗?”
季玹骂道:“你都瘫痪了笑什么???”他拿起床尾的被子,果然看见萧雨的双腿无力,肌肉已经有点松弛。
萧雨便得意地笑:“看吧!我没骗你。”
季玹都无语了:“这有什么好得意的!!!”
季玹扶额,发现这次来和萧雨说话很累。之前也累,但之前是被气地,这次也累,虽然也是被气地,总感觉两种气不一样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会瘫痪?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季玹觉得既然她是小瑜的妈妈,这种时候伸手帮忙是应该的。
萧雨眨眨和萧若光如出一辙的双眼说:“哦,被车撞了,骨头都撞断了。脖子那里的颈椎都撞断了,医生说瘫痪了,赔的钱都花光了。惨吧?”
季玹不自觉点头:“是挺惨的。”
萧雨便说:“那借点钱呗!”
季玹也不为难,问:“多少?”
萧雨想了想说:“你去问问医生复健要多少钱?”
季玹意外地看她一眼说:“你不需要其他的?”
萧雨摇摇头,“伤感”地说:“我已经是个废人了,还需要……”
萧雨话还没说完,萧若光已经带着尿盆回来,喊道:“妈妈,我回来了。爸爸到了吗?”
季玹:“……”
萧雨:“……”
看见萧若光那一刻,季玹便知道了萧若光的身世,无外乎萧若光和季玹小时候长的实在太、像、了!
于是,从门外提着便当回来的班贞晔就听到506病房传出了季玹的咆哮声:“这谁的孩子!!!”
“看吧!宝宝,他果然生气了。”
班贞晔:“……”
季玹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边上,萧雨尝试着两只手放上去,在黑白交错的钢琴琴键上来回跳动。
萧雨在弹奏的同时回头看着三人,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,洁白的牙齿,粉嫩的嘴唇,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季玹心里噗咚一跳,赶紧转头去看两个孩子。只见两个孩子也是一脸痴迷,季玹无奈一笑,在孩子的心里。
大概妈妈就是万能的吧!季玹想着,重新回头看去,只见萧雨已经在认真地弹奏。
随着琴声接近最后,萧雨两只手轻轻从琴键上拿开。两个孩子站起来鼓掌,同时喊道:“妈妈好厉害,妈妈好棒!”
季玹起身走过,拔掉电源插头后,转身推着萧雨离开音乐厅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萧雨问。
季玹低头,看着萧雨头上的那个花苞发型,低声说:“不比当初了。”
萧雨举起双手,透过指缝看着回来的班贞晔和老师两人,声音冷静地说:“大概是因为手指还不灵活吧!”
“嗯!”季玹应。
季瑜和萧若光马上说:“妈妈好棒!弹的很好听。”
季玹只觉旋律耳熟,便问她:“刚才弹的是什么?”
“肖邦的《降B小调奏鸣曲》中的《葬礼进行曲》。”萧雨说。
季玹笑了:“是了,难怪觉得熟悉,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你总是在弹奏这首曲子。”
“是啊!不过,目的已经不一样了。”萧雨说,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,萧雨弹奏是为了自己过世的父母。而如今弹奏,是为了已经离开的女孩。
“季玹,给我买个电子琴吧!我想练习了。”萧雨回头看一眼电子琴,轻声说。双腿的康复萧雨还没有准备这么快,毕竟那样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了。
如果不是上半身也瘫痪不好生活,萧雨也不想这么逆天的康复的。
“好。”季玹应,他曾经喜欢过萧雨的,不然不会有季瑜的诞生,即使这个爱情的时间短暂到只有短短几个月。
犹记得那时候爷爷带着她来到自己面前,娶她在她18岁的那年,喜酒办了3天,两人虽然没有领证,但是,他们是正正经经地办了酒席,宴请了两方亲人,得到认可的真实夫妻的。
那时候,他是喜欢她的,后来,他们领证了。领证在她20岁那年,可他,已经不爱她了。
从有季瑜开始的那天,她便开始疏远自己,甚至在季瑜出生以后,一门心思扑到了赌博上面。季玹不知道,就那一年,萧雨的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。
但,他们还是在季瑜2岁时分开了,如今,季玹不知道,她是否还能是一位妻子或母亲。
回去后,没两天,季玹就派人送了电子琴回来。萧雨依旧每日花15分钟练习康复,直到上半身和双手已经完全康复。
萧雨才停止了对下半身的复健练习,转而开始了钢琴曲的练习。
在学校的那次练习,萧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水平。确实不如当年,但除了双手康复不够的原因外,萧雨也知道是因为自己这个灵魂对于钢琴的陌生关系。
她不是那个把钢琴当命,有着10多年的弹奏经历的萧雨,她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。
对于钢琴的陌生和疏于练习,让萧雨知道,达到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。而她,除了练习已经没有退了路了,甚至,她不知道她是否能达到那个程度。如果她做不到,那么她将再次面临死亡。如果一定要死,那她会拼尽全力去做,活生生的断腿之痛她都能忍过,她不信她弹不好钢琴。
看着面前的电子琴,萧雨伸手抚摸,孔玉晴正好出来问:“夫人,确定要放辣椒吗?”
“放。”萧雨面无表情地说,她要报仇,其实,原身萧雨的目的说到底,更重要的就在报仇两字上。
可惜,她不知道,她的离开,让这两个孩子经历了什么?
季瑜被伊岚雅带坏,一个男人忙于事业,对于孩子的关注本来就不多。何况,后妈对孩子疼爱有加,孩子也十分喜欢后妈,看似和睦的家庭下,这个孩子已经注定了有一天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父母……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。
萧若光呢?被她送到孤儿院,明明只要送他回来,他就会有一个疼爱他的父亲,不用忍受生活的磋磨。可惜,孩子直到离开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,甚至和自己的姐姐互相残杀。
季玹在知道两个孩子的遭遇后,愤怒对付男主,季玹的能力并不低,可惜,他输在了正直上。他并不是在生意上不够狐狸,但他在人性上的预估却出错了,最终成了被男主吞噬的蛋糕之一。
季家家破人亡,并不比萧家好多少。
萧雨,如果你能看到这样的未来,你还会只想着钢琴吗?即使我知道,你对于钢琴也有你不得已的理由。可是,真的不能两全吗?
“伊狐狸不吃辣,季家从上到下都知道,她到时肯定要到少爷面前哭的。”孔玉晴说。
萧雨冷笑:“没事,不一定谁哭地过谁呢!”慢慢来吧!成为世界认可的钢琴家,保护两个孩子,不让季玹重蹈覆辙,甚至查明真相……
5点整,房间里如往常般响起了季瑜响亮的喊声。
“妈妈,我们回来了,伊老师来了吗?”季瑜从外面跑进来,她这周总是一下课就被接走,和司机一起去接弟弟,两人一起回来。所以,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伊老师一起玩了,只有上课的时候见面,她想伊老师啦!
“应该快了。”萧雨笑着摸摸季瑜的头说:“应该快到了。”
萧雨话刚落,季玹先到家了,身后跟着伊岚雅,季玹把包递给佣人说:“在路上碰见的,便一起进来了,听说今天宴请伊小姐?”
孔玉晴便惊恐地出来说:“小姐,不好了,今天做饭的厨子不小心做了全辣宴。”她为难地看看伊岚雅,结巴地说:“这……可怎么好?”
伊岚雅一听,正想发作,就看见萧雨的眼泪说落就落,楚楚可怜的双眼看着季玹和伊岚雅,声音带颤地说:“没想到……我,我第一次就把事情搞、搞砸了。”
伊岚雅干巴巴道:“夫人别自责,就是辣椒而已,我能吃。”
萧雨看她:“真的吗?”双眼的泪水要落不落。
伊岚雅:“……真的。”你特么是演员吗?
萧雨微微一笑:“谢谢!”老娘上辈子是演员啊!
季玹:“……”什么鬼?
这才是他想要的休闲时光啊!话说,为什么他们今天的气氛特别甜腻呢?
季玹把包递给上来的佣人,然后扯扯领带坐到沙发上,看了两个孩子一眼,只见母子三人依旧一起看着电视。
季玹:“……”
虽然被冷落了,但是季玹还是很认真看了看母子三人,便发现季瑜双眼红肿,季玹关心地问:“小瑜,你哭了?这是怎么了啊?”
季瑜转头看了她爸一眼,然后扭回头继续看电视。
季玹:“……”为、为什么不理我?
萧若光爬起来,爬下沙发 ,跑到季玹的沙发那里,然后爬上季玹的沙发,看着季玹小声地说:“爸爸,今天姐姐哭着跑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季玹一惊,她女儿虽然经常哭,但从来没有从学校哭着跑回来过的。
“我跟你说……”萧若光看了一动不动的季瑜一眼,然后小声说:“她啊!被伊老师骗了。”
季玹看了季瑜一眼,跟着萧若光也小声地问:“骗什么了?”
萧若光说:“她骗姐姐妈妈不要她,姐姐非常伤心地跑回来了。”
季玹:“……”这是真的。
萧若光又继续说:“然后,我就和姐姐说,伊老师是骗她的。”
季玹:“你怎么知道伊老师是骗她的啊?”
“啊?”萧若光看着季玹,眨眨眼,回道:“我不知道啊!”
季玹:“……小光,你这样是骗人,是不对的。”
萧若光纯真的双眼看他:“可是这样说,姐姐就开心了,为什么不对?”
季玹低头思考了有两分钟,依旧没想明白应该怎么和儿子解释这件事情,就对他说:“你去问你妈妈。”
萧若光看他一眼,又爬下沙发,跑去找萧雨问:“妈妈,爸爸说骗人不对。为什么?”
萧雨笑睨季玹一眼,看着萧若光说:“叫你爸爸给你放一个动画片,叫《狼来了》。”
萧若光点点头,又艰难地爬下沙发跑去找爸爸,季玹在听到萧雨的话时,就赶紧拿出智能手机搜索“狼来了”。
然后找到一个Q版的动画片播给他看,萧若光就坐在季玹的双腿上,和季玹两人一起认真地看着动画片。直到动画片都结束了,萧若光才意犹未尽地说:“我知道了爸爸,如果我一直骗人,就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了是吗?”
季玹赶紧点头说:“是的,一直骗人的话,别人会不喜欢这个孩子的。”
萧若光为难地说:“我没有一直骗人,只有在说实话不好的时候,我才说谎。”
季玹便教育道:“可是你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,什么时候不该说吗?”
“能啊!”萧若光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季玹:“……”这跟说好的不一样,一点犹豫也没有。
“该吃饭了。”孔玉晴从厨房出来,看着坐在沙发那里的一家四口,季瑜依偎着萧雨,萧若光坐在季玹腿上,看过去十分和谐。
一时,孔玉晴又开始想,两人一起其实也很不错,只要萧雨愿意安安分分过日子。
“孔奶奶。”萧若光从季玹身上下来,朝孔玉晴跑去。
孔玉晴俯身将他抱起,说:“今天做了你说的黑醋古老肉,开心吗?”
萧若光开心地笑着说:“谢谢孔奶奶,好开心啊!”
萧若光把脸贴着孔玉晴的,逗得孔玉晴开心地大笑。
等一家人都坐到桌边以后,王大姐第一次把东西放到萧雨面前而没有给她喂,季玹还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。
然后,他眼睁睁看着萧雨伸手拿起勺子吃饭。
季玹:“!!!”卧槽!
“你的手怎么回事?”季玹惊地手上的筷子都掉了。
萧雨理所当然地说:“这两天做复健恢复了啊?”
“你复健做两天就恢复成这样?!”季玹都吓到了:“你是不是恢复地太快了?”
季瑜放下筷子,说:“爸爸,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呢?妈妈说了,这是爱的力量,今天,她摸我头了!”说到这里,季瑜又不好意思地低头。
季玹:“……”女儿,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,又不是演电视剧。
萧雨笑着对季瑜说:“就是啊!人家手好了还一直问,又不是坏事,是不是,小瑜?”
季瑜大大声回:“对!”
萧若光也赶紧跟上:“妈妈说地都对。”
季玹:“……”
于是季玹被迫压下心里的震惊,安静的把那顿饭吃完了。吃饱喝足后,看着又依偎到沙发看电视的三人,季玹终于淡定地接受了,他前妻的双手在两天时间恢复到了可以拿勺子吃饭的事实。
第二天,季瑜去学校的时候,就和伊岚雅说了:“伊老师,我妈妈说了,她很爱我。她是为了不得已的理由才离开的,嘿嘿……老师,我也有妈妈了。”
伊岚雅听的一愣一愣地,就季瑜的脾气,和昨天那样的冲动,萧雨得给她说什么了才能安抚住她?
然后她就听季瑜说:“老师,我妈妈的手能动了,她昨天自己动手吃饭的。”
伊岚雅:“!!!什么?你妈妈不是瘫痪了吗?”
季瑜点头说:“是啊!妈妈说又不是死了,马上就能恢复了,很快她就能抱抱我!”
说到这里,季瑜突然捂着脸,幸福地笑着说:“昨天我回去的时候,好伤心好伤心,我都要和小光吵架了……”
伊岚雅听得非常欣慰,想:干得好。
然后,季瑜继续说:“然后妈妈就出来了,为了安抚我,妈妈还摸摸我的头,就是这样,妈妈的手都能动了。伊老师,伊老师,我好高兴!啊哈哈哈,怎么办?”季瑜原地转了一圈说:“我是妈妈的乖宝宝,以后我再不讲妈妈坏话了。”
伊岚雅还没消化己方被攻陷,就听到季瑜最后加了一句:“妈妈让我告诉你,说谢谢伊老师,她的双手都恢复知觉了。虽然我觉得,这是我的功劳。”
伊岚雅:“……”我@#¥%
季玹一愣,心虚地,干巴巴地往上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说:“我给小光买新衣服了。”
萧若光看着爸爸,觉得爸爸好可怜。就说:“是啊!白眼狼爸爸买了好多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