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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沐昕带着慕昭仪进了书房,敏儿给她们备了茶后便退了下去。
房门关上,慕昭仪率先开口了:“我可以叫你沐昕吗?”
“当然可以,论辈分,你是我长辈嘛。”
“沐昕,谢谢你救了跃儿,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。”
“你不用谢我,当时那种场合,也是父皇命令我救十六皇子的,不然我未必会出手救他。”颜沐昕摆了摆手,很实诚地说出真正的原因。
慕昭仪因她的回答愣住了,她说话太直接了,让她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颜沐昕看到她的表情,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把天给聊死了?
她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抿了口,笑着看向慕昭仪,另起话题:“娘娘,十六皇子几乎没有出过门,平日里也没有玩耍的机会吧?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,慕昭仪也瞬间想起自己想跟她说的话。
“沐昕,你懂医术,救了跃儿,应该最清楚跃儿的身体状况了,他这样根本不能玩儿,一不小心磕碰着,就会发生上次的事,你刚才……”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,似乎不好意思往下说,可憋不住心里的话,迟疑了会又继续说了,“你怎么会带跃儿踢那玩意儿呢?”
“十六皇子渴望跟其他小孩一样能玩乐,他看到我跟敏儿在玩毽球,眼巴巴地看着,我看他那么想玩,就带他一起了,有我看着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可他要是玩心被勾起,以后总贪恋着玩怎么办?而你又不能时常看着他。”
“娘娘你放心,十六皇子很乖,我告诉他以后想玩的话来找我,但如果没有我跟着,他不可以到处乱跑,会受伤,我无没办法及时救他,他能听懂,也答应了。”
“我以前也觉得他乖,可他要是乖,还会趁着我不注意离开我身边把自己弄伤?”慕昭仪叹气出声,太后寿辰让整个皇宫热闹非凡,她禁不住楚宸跃的缠闹,答应带他出来看看,只是一个不留神他就走开了,不到一会就听到宫女说他受伤了,她赶到假山那儿看到他额头不断冒血,当时她吓得差点没昏死过去。
“娘娘,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事,我问过十六皇子,他说那晚他跟着你跟丢了,也不是自己跑假山去玩儿的,是被十四和十五皇子带过去的,是他们推撞了他。”
“什么?”慕昭仪瞳孔倏地放大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“怎么会这样?跃儿已经够苦了,他们还要这样对他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瞬间就从眼角滑落,自觉失了态,又忙用绢子擦拭了眼泪,然而情到伤心处,怎能轻易止住。
“这是我从十六皇子口中问出来的,我不适合插手,告知娘娘一声,以后看紧他,别让类似的事再发生了。还有,娘娘,我答应了十六皇子以后他想玩儿的话来找我,我看他挺高兴的,如果可以,他要是想,你能同意他出宫吗?”
“沐昕,跃儿他……”慕昭仪迟疑了,想着如何措词才能更委婉些,毕竟对方是跃儿的救命恩人,将来还有要她帮忙的地方,她不好说话过于尖锐直接,“跃儿一来身体不好,二来他要念书,我希望他把心思花在功课上。他已经这样了,再不努力就……”
颜沐昕甚感无语,摸了摸鼻子,不赞同地道:“娘娘,你刚才也说了,十六皇子已经够苦了,你还连一点点玩儿的机会都不给他。以他的体质,娘娘该知道他争抢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,把话说重点,他的身体太脆弱了,就算给他机会当皇帝,他也当不起。既然如此,还逼他那么用功做什么?我觉得只要他开心就好,更何况玩一下也没耽误多少时间,是不?我能说的就这些,娘娘自己想想。”
慕昭仪听了她的话,陷入了绝望惶恐中,半晌之后喃喃自语:“是啊,跃儿再怎么争抢也当不了皇帝……”
突然,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急切地抓住颜沐昕的手,恳求道:“你医术那么好,既然你能救跃儿一次,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彻底医治好?”
“不能,我不是神!”颜沐昕将手抽了回来,很想翻白眼,真把她当神仙了不成?
慕昭仪肩膀一下子垮了,整个人颓然地坐在那儿,双眼也失了光泽。
“娘娘,你这种态度就太消极了,那么多皇子,皇帝最后还不是只有一个人能当,历朝历代,但凡哪位皇子当上太子,对那些曾威胁过自己皇位的亲手足,有多少会被宽恕?十六皇子不具任何威胁性,这样反而是最安全的,换个角度想,这也是好事。”
“可我还是希望我的跃儿有公平竞争的机会,老天却连半点机会都不给他……”慕昭仪说着又拼命擦起眼泪来。
颜沐昕抚额,这天聊不下去了,就算楚宸跃没有患病,也不会有多少机会,太子之位都确定了。
最后,她打发了慕昭仪,而楚宸跃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,她直接让他跟他母妃回宫。
送走了慕昭仪和依依不舍的楚宸跃,颜沐昕松了口气,还真有一种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的赶脚啊。
她刚要回书房,守着从太医院A来的各类珍稀药材,可还没离开院子,她这闲云院又来了俩不速之客。
“嫂子,请留步。”
身后传来耳熟的男人声音,颜沐昕皱了皱收回头,就看到项子濯和一位同样眼熟的白衣男子站在院门口,而敏儿拘谨地站在那儿,握着院门的一侧,看样子是要关院门时被阻止了。
颜沐昕叹息,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,敏儿要是手快一点那该有多好,她就不用招待这俩人了。
“嫂子,我们可否进院说话?”
人都到她院门口了,不让进未免太说不过去。
“进来吧。敏儿,奉茶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进了院子,与颜沐昕面对面坐于院中石桌前,白衣男人摇着折扇笑道:“嫂子,你可还记得我?我们见过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