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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清荷听后立刻伸出了手,颜沐昕将其按回位子上,而后抬手诊上她的脉。
半晌之后,她收回了手,立肘搁在桌上,弯低身子凑近薛清荷,笑眯眯地问:“薛姐姐,你最后一次来大姨妈……哦,不,葵水,你最后一次来葵水距今多久了?”
薛清荷想了想,回答:“两月有余。”
“成!”她打了个响指,收回了前倾的身子,回头看向众人,轻咳一声,道,“苏大人,薛姐姐明明是喜脉,你为何要说她没怀孕,而是病症呢?你究竟是别有意图还是医术真的太差劲,连孕脉和病脉都分不出来?”
她今天就让苏自省在众人面前彻底下不来台,以报当初苏家往她这具身体上投毒的仇!
“什么?清荷丫头确实怀有身孕了?”楚御乾很惊讶,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好了。
“千真万确!所以我真不明白苏大人为何要说假话……”她装模作样地摸起下巴思考这个问题,而后看向苏叶雪,作恍然大悟状,“莫非是因为苏姐姐也喜欢太子殿下的缘故?是怕薛姐姐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,苏姐姐就不能嫁入东宫了?就算是嫁入东宫,地位也会受影响?”
“胡说!灏王妃,这些只是你的凭空臆断,是对臣的污蔑,还请皇上明察。”苏自省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,却不敢在这时候乱了阵脚,只能尽量保持平和,寻求皇上的庇护。
“如果我是胡说,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?为何你要说薛姐姐不是怀孕?”她好整以暇地等着苏自省自打脸。
苏自省老脸挂不住,差点冒汗,想了半天,忽然来了灵感,反击道:“灏王妃,太子与太子妃成亲不过个把月,短短时日内孕脉是把不准的,你确定太子妃那是喜脉,而不是为了看臣出糗故意这样说的?要知道刚才臣和胡太医、晏太医都给太子妃诊过了……”
“嗤——”颜沐昕当众嗤笑出声,啧啧摇头,满眼是对他的鄙夷,“苏大人,如果我是你,我就告老还乡了,当着太医令却说出这种话,你丢不丢脸?确实,怀孕四五十天以上把得准,太子殿下和薛姐姐成亲确实只有个把月,可孕期是从薛姐姐上次葵水走后开始算起,至今已两月有余,你再说你把不出来,我真替你感到羞愧。”
“此话可当真?”楚御乾一听,双眼顿时发亮。
“当然。”
楚御乾和皇后对望一眼,两人眼里又恢复了喜色,皇后甚至附耳小声与楚御乾耳语:“皇上,太好了,臣妾还真担心他们成亲的日子晚了,赶不上血魂人的离世,现在好了,清荷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希望。”
“这正是朕的想法。”
“父皇,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我们先走了。”颜沐昕见他们兴高采烈地在那咬耳朵,只能打断他们,好歹也先同意让她走人啊。
“到时朕一定会重重赏你。”
“多谢父皇。”颜沐昕笑得一脸灿烂,转身朝楚宸灏那儿走过去。
薛清荷见状,忙出声喊住她:“颜沐昕……”
“有事?”颜沐昕停住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你……可不可以替我开些安胎药?”她胆怯地看了苏自省一眼,怕极了他会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颜沐昕明白了她的话,觑了苏自省一眼,笑了笑:“放心好了,就让苏大人给你开药吧,要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,他得负全责啊,父皇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苏自省因她的话,身体不由地一抖,他今天算是被她摆了一道了,如她所说,万一哪天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,皇上肯定会怪罪到他头上,他简直是挖了坑给自己跳。
他心虚地抬头看向楚御乾,发现楚御乾正瞪着自己,忙低下了头。
“苏自省,回头你给朕好好解释!”
听着楚御乾愠怒的话,苏自省更加胆颤了,皇上以前可是苏爱卿叫得亲切,如今连名带姓,可见他真的惹怒了龙颜。
“可是……”薛清荷不想放弃,恳求地看着颜沐昕,还想说些什么。
颜沐昕耸了耸肩,表示不想再理会这事,帮了她一回,难不成还要护她直到她孩子生下来不成?更何况她身旁的男人可是她的敌人,她吃饱了撑着去保全他的孩子?
她不再理会薛清荷那仓皇的样子,走到楚宸灏身边站定。
“父皇,皇祖母,宸灏先行告退。”
“好好,路上小心。”楚御乾连连点头,心思全在薛清荷有孕这事上。
太后自打十六皇子出事后紧皱的眉头就没舒展开来,她探寻的视线一直落在颜沐昕身上,对她抱持着太大的疑惑。
她虽说不能完全了解颜守仁的这个嫡女,可传闻也是听过的,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懂医术,而且还如此精通。
“娘娘,十六皇子我就带回灏王府了,如果你不放心,也可以抽空到灏王府看看他。”离去前,颜沐昕向慕昭仪交待了几句,安抚她内心的彷徨。
慕昭仪感激地连连点头,连声向她道谢。
十六皇子已经交给了楚宸灏的侍卫,颜沐昕紧跟在他身后离席,途经楚御轩所在的桌子,她一抬眼便对上他炙热的目光,朝他干笑了笑,又继续往前了。
楚御轩目送着他们离去,眼神越来越暗沉,最终苦涩一笑,端起桌上的酒,一饮而尽。
“王爷,您的身体不能喝酒。”杨忠见状要阻拦,却被楚御轩摆手支退,只能眼睁睁看他一杯杯酒下肚。
马车上,颜沐昕搂着昏迷不醒的楚宸跃坐在闭目养神的楚宸灏对面,她看了看楚宸跃又看了看楚宸灏,啧啧叹道:“皇族果然多寡情,从你这十六皇弟出事到现在,就没见你关心过他,是不是在你们这些皇子心里,兄弟是死是活与你们一点关系都没?还少了个争抢皇位的对手?”
楚宸灏睁开了眼,看了她半晌,反唇相讥:“你说这话合适?最起码我只是冷眼旁观,你可是直接对自己的弟弟下蛊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