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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自省和晏林海对望一眼,面面相觑。
颜沐昕不仅锁了门,关上窗,还竖起了屏风,之后才朝床边走过去。
躺在床上的楚宸跃额头上裹了厚厚一层纱布,可纱布却依然被血浸透,血依旧汩汩涌出,他身体已经失了血色,血再流下去估计要成干尸。
她从药箱里翻找出了一把刀子,简单消毒、在火上焙烤后,伸出左手,刀口往掌心里轻轻一划,迅速拆解下楚宸跃额头上的纱布,将自己的掌心往他伤口上贴合,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感觉,她忍着疼,直到掌下的血液停止流动,才收回手。
楚宸跃的伤口上仿佛凝结了一层透明的晶体,阻止了血的继续外流,她松了口气,盯着自己的掌心,刀口慢慢愈合直至完全消失不见。
她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,伸手掐开楚宸跃毫无血色的嘴,倒了一粒药丸进去后,将他下巴轻轻往上一抬,药丸便咽了下去。
颜沐昕找出了新的纱布,仔细地替他包扎好伤口,拍了拍手:“搞定!”
“啧,貌似速度太快了,出去肯定要让人起疑。”她摸起下巴认真寻思起这个问题来,用常规方法替楚宸跃治疗需要花费不少工夫,而且古代设备不够她发挥,她只能用自身的优势来帮他处理伤口,但速度确实有点吓人。
她打量起这个奢华的内殿来,视线停落在书桌上,很快便跑过去执笔悠哉地开起药单来。
终于,她写了满满几页纸,全是各种名贵的药材,狡黠一笑,抓起药单,回身把床上的楚宸跃抱起,直接往门外走。
房门打开,百香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这儿看过来。
“跃儿……我的跃儿怎么样了?”慕昭仪第一时刻扑了过来,眼巴巴地看着她怀里的楚宸跃。
“放心,死不了,他死了我多丢脸,父皇还得要我的小命,我怎么可能让他死掉?”
“颜沐昕,跃儿体弱,你这样拎抱着他出来小心伤了他。”楚御乾看到她抱楚宸跃的姿势,急得直瞪眼。
“没办法,他有点重。”颜沐昕撇嘴回道,她怀里的男孩可七八岁了,而她这副身体也不过十五六岁,而且还属瘦弱型的,抱着楚宸跃本就显得吃力。
慕昭仪几次欲伸手接过来,可颜沐昕都朝她摇头,而是走向楚宸灏,不客气地将怀里的楚宸跃塞进了他的怀里,让他整个脸都黑了。
“嗯?”
“嗯什么嗯,你让我救,人救回来了,带他回灏王府。”她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回道。
楚宸灏的嘴角微微抽搐,实在不懂她的逻辑:“既然人救回来了,还给他母妃便是。”
“我的原则,人,要么不救,要么救到底,有人恨不得吃了我,把十六皇子留在宫里,万一被弄死,岂不败坏我的名声?”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对她有浓浓恨意的苏自省一眼,嗤笑道。
“你也知道你那么遭人恨?”
“嗤,我又不傻。”她得罪了哪些人心里有数。
“随你。”
颜沐昕听他答应后,咧嘴一笑,而后从衣袖里拿出刚才写好的药单子,转身递向楚御乾:“父皇,麻烦您老让太医院把这些药送到灏王府,这些都是用来救十六皇子和给他补身体的药。”
“太医院的人就在这里,你直接拿给他们就好。”楚御乾皱眉,没有接下药单。
“这不是怕苏大人不理我嘛。”
“怎么敢?既然是救十六皇子的药,太医院自会立刻将它们找齐送到灏王府。”苏自省虽有不甘,可当着众人的面,还是要堆起笑容客气地接下药单,可不瞧还好,一看到那些药材名,他差点气昏了过去。
全是名贵的药材啊,什么野山参,鹿茸,虫草,犀角……
他忍着晕眩一行行看下来,心都在滴血。
“灏王妃,恐怕这些药材不是医治十六皇子病的吧?”
“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?”颜沐昕刻意板起脸,将刚才苏自省对她说的话回敬给了他,其实他的质疑并没有错,她写的药材多数不是医治楚宸跃的药,是她自己想要,可那又如何?不借着这个机会坑太医院一把,她就不信颜!而苏自省除了打落牙齿往肚里吞,还不是得乖乖把药送到她面前?
“人可是我救的,你可救不了,凭什么质疑我用药?你要知道如何用药,还会救不了人?”她一连串的逼问让苏自省的老脸更挂不住了,她嘲弄完他转而看向楚御乾,态度马上变得谦和有礼,“父皇,您看看苏大人,我就说他不乐意搭理我嘛,他救不了十六皇子,还舍不得太医院的药。”
“老臣不敢。”面对众人嘲笑的眼神,苏自省对颜沐昕的恨意越发的浓厚。
楚御乾皱眉,听着他们的吵闹,心里自有一番思量,看向苏自省,威严地道:“苏卿家,照药单上面的抓药。”
“是,老臣遵旨。”
“希望苏大人尽快让人把药送到灏王府,不然十六皇子出了什么意外,那便是你的责任了。”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苏自省,颜沐昕笑靥如花,“父皇,十六皇子还需要休息,我跟宸灏就先带着他回灏王府调养一段时日,到时一定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。”
她终于有借口离开这牢笼般的皇宫了。
不过,她刚要转身,瞟到自始至终坐在楚宸琰身旁惨白着脸一语不发的薛清荷,看她这可怜的小模样,她决定大发善心,当一回圣母好了,反正她今天也把苏自省得罪得够惨了,再得罪一回又何妨?
于是,她在众人的盯视中朝薛清荷走了过去,无视楚宸琰紧迫的视线,甜甜地将魂不守舍的薛清荷唤了回来:“薛姐姐,薛姐姐?”
薛清荷在她连唤数声后终于回神,回神的那一瞬间急匆匆地站起来,紧紧揪住颜沐昕的手臂,乞求道:“我真的怀孕了,没有骗人……”
“先把手给我,我替你把把脉。”颜沐昕的视线朝自己被她抓疼的手臂看去一眼,还真是疼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