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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沐昕,你来了。”
见颜沐昕出现,颜守仁清了清嗓子,想起前几天与她的约定,主动开口跟她说话,只是那语气还是有些不自然,毕竟之前父女俩闹得那么僵,吵得不可开交也就算了,他甚至还动了手,最后闹到断绝父女关系的地步,就算后来说开了,可这事在他们之间仍然是有隔阂的。
颜沐昕撇了撇嘴,虽然不乐意与他交好,不过他都主动拉下脸来打招呼了,难不成身为小辈的她还要摆脸色给他看?到时可真要坐实骂名了。
“爹。”她喊的心不甘情不愿,可到底是喊出来了。
“颜三小姐。”一名青衫长衣的男子带着和气的笑起身朝她作揖,在颜沐昕疑惑的神色中作了自我介绍,“小的是灏王府总管元信,奉王爷之命前来下聘礼,因王爷身体不适,未能亲自前来,王爷让小的转达,希望颜小姐不要气恼。”
“不敢。”她其实早就猜到楚宸灏不会亲自前来,毕竟她看得出来,他对这门被拖下水的婚事也不满意,只是无论她如何激他,他却始终不愿意去退婚。
她瞧了瞧元信,眼神里一闪而过一丝纳闷,没想到灏王府的总管竟然这么年轻,长得还眉清目秀、斯文有礼,颠覆了总管在她心里的地位,她以为古代的总管都该像左总管这样的糟老头。
当她的视线停在元信身上时,他的心里还七上八下的,不过很快,她便移开了视线,好像也没发现什么,见她的注意力终于离开,元信暗地里松了口气。
之前他见过她,王爷遇刺的那晚,她冲入打斗现场差点被王爷当刺客对待,那时他也是护卫中的一人,好在那晚是蒙面的,而他也没有说话,只是王爷当时喊了元义的名字,他们都是王爷的四大暗卫之一,虽然因他灏王府总管的身份,外人只知道他,可他们的名字只差一个字,这趟前来,他是有担心的,好在颜三小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那个贱人要嫁给二皇子?”
就在大厅里众人沉默之时,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女人尖锐的叫声,颜沐昕很快辨认出外边骂骂咧咧的是近来精神近乎崩溃的颜沐瑶,被她骂贱人,她似乎已经习惯了,非旦不痛不痒,反而勾唇一笑。
楚宸灏往将军府下聘礼的事果然刺激到她了,就算敏儿刚才没有给她肯定的答案,但她却相信自己的猜测,颜沐瑶如果不是喜欢或者曾经喜欢过楚宸灏,她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当凳子坐!
“砰”的一声,厅里的人听到外边箱子撞地的声音,以及瓷器破碎的声音,元信诧异,忙探头出去看,这一看不免更吃惊,只见一名衣着华丽的女人正使劲地踢踹院子里的大红木箱,拿起箱子里的东西就往地上砸,要知道那些可是聘礼啊!大骂贱人的也是她吧?
“颜大将军,这……”元信看向颜守仁,在他的脸上看到尴尬,再瞥向一旁站着的颜沐昕,发现她竟然双手环胸,好整以暇地观看,脸上的表情充满戏谑,似乎真的只是在看戏,丝毫不为自己被骂贱人而恼,也不为聘礼被砸而气。
颜府这是一堆的怪人啊!
颜守仁看到颜沐瑶在元信面前如此失礼,老脸挂不住,怒声喝斥连氏:“连娘,你是怎么照看瑶儿的?还不让人把她带回去!”
简直丢人现眼,亏他掏空了心思极力替瑶儿隐瞒,可她这样在外人面前一闹,又是如今这疯狂的模样,能不让人怀疑吗?万一元总管在灏王爷面前一说……
见颜沐瑶这副模样,连氏已是万分心疼,如今颜守仁还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严厉地训斥她,她只觉得委屈加难过,而这一切都是颜沐昕造成的,她朝颜沐昕狠狠地剜去一眼,可对方不痛不痒,根本不予回应,她碰了一鼻子灰,只能先去管教自己的女儿了。
“瑶儿,你这是做什么啊?快跟娘回去。”
连氏的话里已经带了哭腔,这些天她感到心力交瘁,麒儿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,瑶儿已经快疯了,她真的承受不住了。
“娘,为什么那个贱人要嫁给二皇子?她不配,她不配!”颜沐瑶嘶吼着,抬手又把从红木箱里拿起的上好瓷瓶往地上摔去。
“瑶儿!”连氏想阻止却还是来不及了,瓷瓶已经碎了一地。
颜守仁无力地抚额,终于朝颜沐瑶怒吼:“颜沐瑶,你立刻给我回瑶清阁闭门思过!带下去!”
每一个儿女都不让他省心,要发疯也不看看场合。
元信脸上的表情无疑是震惊的,看着院子里那一片的狼藉,他摸了摸鼻子,询问道:“颜大将军,那些聘礼……要不这样吧,小的回去禀报王爷,重新抬新的过来。”
“元总管,聘礼是送到老夫府里受损的,让元总管见笑了,老夫对王爷有愧,怎能再要求换新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元信再次往颜沐昕那儿看去,想知道她的反应,可她却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他只好开口,“颜三小姐的意思呢?”
“哦?”颜沐昕回神,扫了院子里的碎片一眼,笑得明艳,“没关系啊,我是她‘姐姐’,自然要给她多一些‘包容’,我们将军府又不是拿不出银子添补回去,你说是不是,爹?”
“是是是。”颜守仁连连点头,虽然他知道颜沐昕说的全是唯心的话,可此时此刻,他只能点头。
她对麒儿尚且狠得下心下那么歹毒的血蛊,又怎会真的把瑶儿当妹妹看待并且包容她?然而在元大总管面前,她的气度是瑶儿完全不能比的,在这一点上,就推翻了他以前的所有想法,她比瑶儿不止聪明一点点,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点呢?十几年来一直把她当作胆小懦弱的废物遗忘在府里。
“那……敢问颜大将军,小的这趟来将军府替王爷下聘礼的任务是否算完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