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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沐昕嘴角微微抽搐,心里暗暗腹诽,皇后明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,却死要面子,不然又何必找她来说这一番话?若不是她要借皇后的势,就让她自生自灭!
“皇姨娘,沐昕不是这个意思,什么病症开什么样的药,太医院各太医都是精通医术之人,自然是对症下药的,可是他们给皇姨娘开的药吃了没效果,这时便该考虑其他方面,比如体症、病者心态之类的,这些容易被人忽略,沐昕只是想知道他们开了什么药,再想想是不是可以给皇姨娘换用别的药。”她灵魂重生那天似乎是皇后的寿辰,皇后有恐血症,而且很严重,这是心理上的病症,往往也会有影响,也许苏自省正利用了这点对她加以控制呢?
她说的句句在理,皇后总算恢复了常态。
“下次吧,本宫以后让宫人把药送来凤鸣宫煎熬,到时你再来看看。”
“其实药不管用,或者您对药敏感,也还有别的办法的,如果皇姨娘愿意,沐昕可以帮你针灸试试。”
“你连针灸也懂?”
“嗯。”
“娘娘万万舍不得。”竺嬷嬷听到之后,忙上前阻止,“娘娘,您凤体尊贵,怎可让颜三小姐试针,即便是要针灸,也要找太医院医术精湛者,以免发生什么不测。”
“竺嬷嬷这话说的,好像我会害了皇姨娘似的。我要是没信心,哪敢主动开口?真治出问题来,我可是要掉脑袋的,我敢乱来吗?而且皇姨娘这病虽然不是大问题,可她排斥药,越喝越不舒服,长久下去身体损害会很大,病情也会越重,不妨换用别的方法试试,皇姨娘现在不舒服,我有信心通过针灸让皇姨娘比现在好受些。”
皇后盯着她看了一会,最终应下了:“昕儿试试吧。”
她相信沐昕不会害她,而且,想起数日前,苏自省竟然敢因琰儿娶薛清荷而舍下苏叶雪这事公然质问她,沐昕说的没错,太医院很大程度上在控制她。
沐昕也许是唯一不受太医院管制且懂医术之人,更是她妹妹的亲生女儿,她倒是希望她能够治愈自己。
“好。”颜沐昕自信地点头,将随身携带的一包银针拿了出来,扶皇后躺下后,手法熟练地布针施针。
竺嬷嬷一开始紧张地守在一旁,暗自替皇后担心,可后来看到颜沐昕的沉着与镇定,每一针下去都不慌不乱,看样子确实是懂医术的,她的心才定了几分。
留针的工夫,颜沐昕又给皇后把了脉。
竺嬷嬷观察到皇后郁结的眉头慢慢开始舒展,知道颜小姐的针灸是有效果的,终于,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颜沐昕终于开始收针,直到将银针全部收回。
“皇姨娘,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多了?”
皇后缓缓地睁开眼,微微颔首:“嗯,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,看来昕儿的医术果然并非只是皮毛。”
颜沐昕轻轻一笑,谦逊地回道:“皇姨娘过奖了,只要皇姨娘好一些,沐昕就高兴了。如果皇姨娘觉得有效果,我过几天再进宫给您针灸一回,顺道看看太医给您开的药?”
“好。”皇后也微微笑起,半晌之后又叹道,“昕儿,本宫仍然希望你能嫁给琰儿。”
如果她嫁给琰儿,她就可以放心将自己交给她医治了,而且,对于她选择楚宸灏这事,皇后一直都是不满意的。
仿佛看穿了皇后的心思,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:“皇姨娘,沐昕在其他事上都可以听您的,唯独这事不能答应。皇姨娘不必担心,在这世上,只有皇姨娘和逸哥哥疼我,我盼着您能好好的。就算我没有嫁给琰哥哥,不能成为您的儿媳,依然会尽心对您、帮您治病。”
“昕儿,终身大事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,嫁对了人才有幸福可言,你为何会选楚宸灏?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一个病重之人?万一……你是想嫁过去守活寡吗?以前你不是挺喜欢琰儿的吗?”
“皇姨娘,我对琰哥哥只有兄妹之情,这些年来错把兄妹情当成是男女情才一直执迷不悟,现在我想明白了,宫闱深深,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薛贵妃以前长袖善舞,可自她成了贵妃,就放弃了跳舞,而正如你刚才所说,我跟我娘很像,都是喜爱医术的人,可因为我娘是公主,不得学医,如果我嫁入皇宫,也得放弃我喜爱的医术,这是我做不到的。我想继续研习医术,这也是我选二皇子的原因,他病重,总不会阻止我碰医药吧?”
皇后对她起初的话还觉得在理,可到后来,听她提到选楚宸灏是想继续研习医术,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:“昕儿,你是想把他治好?”
颜沐昕观察得仔细,皇后如此急切,似乎是在担心她把楚宸灏给治好,想起颜逸曾告诉她楚宸灏在患病之前是皇上的宠儿,何等的意气风发,势头甚至压盖了楚宸琰,难道……皇后是怕楚宸灏病好之后跟楚宸琰抢夺皇位?
这个问题她若没有处理好,皇后这条大腿怕是抱不牢的,为了以绝后患,皇后不知道会不会大义灭亲,何况她真心没想过要救楚宸灏!
于是,她笑了笑,忙答道:“皇姨娘太看得起沐昕的医术了,我自信一些基本医理都懂,可是二皇子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连太医都束手无策,我又怎能治得了?”
她的理由总是很充分,皇后被她说的反驳不得。
“皇姨娘,正如逸哥哥所说,薛姐姐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琰哥哥的孩子了,我觉得不好再插足他们,免得到最后大家都难过。”见皇后似乎有些动摇的迹象,颜沐昕加把劲继续游说。
终于,皇后疲乏地闭上了眼,朝她摆了摆手:“罢了,你们年轻人的思想,皇姨娘已经看不清了,只能让你再三思,选错了人,毁掉的是一辈子啊。你且回去,过几日再来吧。”
“皇姨娘好好休息,沐昕过几日再来看您。”颜沐昕恭谨地朝已经闭目养神的皇后福了福身子,而后便随竺嬷嬷往外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