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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儿点了点头,把我们带了进去。他顺便塞给我们一人一个口罩和一副手套,说道:“都戴上,不然可能会受不了!”
我们终于见到了现在里面的情况,不过是收拾过了的。 深坑便有些混乱的痕迹,有很多凌乱的脚印,沙土和淤泥被践踏得到处都是,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殷红的血迹,偶尔可以见到少许还没收拾干净的肉块,还有一些呕吐物。
虽然隔着口罩,我也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和呕吐物的酸臭气。打过实战经历过血海战火的人对血腥气总是特别的敏感, 我敢肯定那绝对是血腥气。
但这股血腥气里面,混合着的除了呕吐物的酸臭气,还有一股我已经相当熟悉的气味——僵尸粽子之类的臭气,应该叫做“尸臭气”。那就是可以肯定的了,昨晚上和士兵们交手的肯定是窝藏在这里的僵尸,也肯定至少是受伤了,但不知道最后具体的结果是什么样。
我们不能在这里讨论,只能交流了几个眼色。我们都见到了,空地上摆放着好几个大麻袋,袋口紧扎,但没有鲜血之类流出,猜想起来,是里面还有至少一层塑料袋,也就是通常说的“油布”,防止了血液向外流出。
带队领导正带着人站在坑边,向下指指点点,可能在做着什么工作安排。我们进来的时候,他看了我们几眼,却也没说什么,继续对考察队的人做他的工作安排。
那辆空着的卡车已经开了进来,车头向外,放下了后面的挡板,露出了里面的一具棺材。这具棺材形体虽然不小,也是足够厚的木板,但居然并没有上漆,十分的不符合常理。在我们那里,用来下葬的棺材是必须要上漆的。上漆倒不是为了什么保护,或者辟邪,而是——上漆代表着完工,可以使用了。谁要是用没上漆的棺材安葬死去的亲属长辈,那可是大不孝。
头儿不让我们多看,指了指一个放在一边的大麻袋,让我们把这个大麻袋抬到车上,放到棺材里。我们照办了,抬起来的时候,感觉死沉死沉的,比一般的死人沉重多了。
莫非,就是那个大僵尸?
然后抬上去的时候,我发现棺材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粉末状东西,但一时看不出来是什么。
头儿看出了我们的疑惑,交代说:“那是石灰,小心点,不要让石灰扬进眼睛里。虽然是熟石灰,也要小心。领导说,这个应该叫做‘赤血丹心’,不过,不管怎么赤血丹心,也要小心被它飞进眼睛里。”
所谓熟石灰,是指开过了的熟石灰。学过初中化学的都懂的,生石灰的主成分是氧化钙,遇到水后就会起剧烈反应,释放出大量热量,生成氢氧化钙,就变成了俗称的熟石灰,有些地方叫做消石灰。熟石灰未必就是糊状物,如果放的水不多或者水分干了,自然是只能变成粉末状固体。
不过……这熟石灰为什么是红色的呢?我们见过的都是洁白色的啊!
我们也没时间多想,就小心地把大麻袋放到棺材里。不管我们如何小心,放下去的时候,棺材里还是腾起了一阵红色的烟雾,在阳光里欢快地飞舞。
头儿早就举着铁锤和铁钉在一旁等候,见到我们放好,立即让我们上盖,然后叮叮当当地用长铁钉把盖子钉死。他的神情很严肃,似乎对棺材里的东西很忌惮。
钉死之后,他抬起头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抬完了一具,还有别的,一共是6具。但除了开头那一具,别的都没有棺材,只是堆放在车厢里。从重量来猜测,应该就是昨晚上战死的士兵。
为什么只有一具棺材呢?我猜来猜去,只有两个可能。一来,暂时找不到那么多棺材,棺材这东西不是畅销货,基本上也没人喜欢,而由于客户需求问题,基本都是订做才有,不然做出来的没人满意,是卖不出去的。
二来呢,则很可能,里面装着的就是那个大僵尸,所以才那么沉重,并且要放在棺材里,还要立即上好钉。
奇怪的是,一般为了防腐,在棺材里放的都是生石灰,他们放的为什么是熟石灰,而且还是红色的熟石灰呢?
这个疑问,我很想问头儿,但想了想还是不问了,人家都不让多打听,再说带队领导也在,我也就没必要在这时候去自讨没趣。
抬完了大麻袋,我们休息了一会,带队领导走过来,打着官腔对我说道:“你们有没有兴趣,为国家出一点力,然后获取一份光荣?”
我心下一跳,隐隐猜到没好事,但人家什么都还没说,我也不能直接拒绝,就顺口说道:“领导说笑了。我怎么说也是一个退伍老兵,生长在红旗下,并在军旗的指引下为国杀敌过的,对于光荣是不敢多想,但为国家出力,那是肯定没问题的啦!”
我一边说着,一边看着文瑜,但不敢打眼色。文瑜明白了我的意思,站起来说道:“没问题,领导让干什么,我们就干什么好了。听领导的指挥,能打胜仗!”
领导笑眯眯地伸出肥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哈哈笑着说道:“好,好,好!我是一眼就能看出你们两个不是一般人,见识和爱国热情远不是外面那些文化水平低的村民可比。在这样的地方能够遇到两位,真是三生有幸,大慰平生啊!”
我一边虚假地应承着,一边心下转开了念头——这小子送这么多好话来,是想要我们干什么?
猛然间,我心下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战争片。一般情况下,高级军官是不会亲自跟基层士兵说话的,更不会说好话。但如果情况需要,那么高级军官也可以放低身价,亲临基层士兵面前,拍着他的肩膀,给他送上一堆好话加激励士气的话,甚至还会跟基层士兵对饮一碗烈酒。
在什么情况下会这么干呢?
答案是——敢死队要出发的时候。
所以,这个带队领导,是想把我们作为敢死队,派下去探路?
水已经抽干了,坑底已经露出来了,下面的大致情况用摄像机拍摄过看过了,所以基本上今天就是要派人下去的了。
按照常理,如果是知道前面有危险,那么就应该是派军人在前面,他们所受的训练就是应付各种危险情况,击杀危险人物之类,消除威胁,所以军人派在前面是最合适的,因为他们有这个能力。
但为什么带队领导不是派士兵在前面呢?
唯一的可能是——那6个大麻袋里,除了1个装着僵尸,另外5个,就是昨晚战死的5个士兵。损失太大了,带队领导怕影响前途,所以打算另外找替死鬼,万一再死人,起码不是军人,他受到的影响就会小得多。
真他娘的如意算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