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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午夜,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隐约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声。出于老兵的警觉,我一下子清醒过来,跳下床套上鞋子往外就跑。
文瑜也被惊醒了,我在大厅里遇到了她,她啪的一下打开了大厅的灯光,看见我,就问我:“有没有听到枪声?”
我点头道:“我正是听到了枪声才爬起来的。我们这里的人没有枪,有也就是打鸟的气枪。我觉得是那些在阿婆潭周围站岗的士兵开的枪!”
文瑜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。你们天天又是挖渠道又是抽水的,那个大僵尸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。我猜,它就是在半夜里溜出来,和守卫的士兵交战!那些士兵虽然有枪,但不见得能对付得了一个枪支弹药无法对付的僵尸!我们应该过去帮忙!”
我说道:“文大小姐料事如神言之有理。只是……我们暂时不方便过去。”
文瑜奇道:“为什么?”
我耸了耸肩:“你一定不清楚某些奇怪的规矩的。在中国的历史上,发生过很多类似的事情,而你呢,你并不研究中国历史,更不研究人的心理学,只对那些古文化和旅游风光之类的感兴趣。你是不知道,其实中国历史里面的学问多了去了。”
文瑜道:“唉,我现在不想跟你探讨历史,我现在只觉得那些士兵处境非常的危险,我们应该过去帮忙。”
我拦住她说:“我现在也不跟你探讨历史,我现在只跟你说实话。如果我们现在过去,是自寻死路!”
文瑜道:“好吧,为什么这么说?”
我耸了耸肩:“相信你也听说过‘顶缸受罪’和‘替罪羊’这两个词吧!首先,那里现在是属于重点保护的地方,一般人不准靠近的;其次,那个大僵尸半夜出动,那些士兵如果能打得过那是最好,要是打不过,而我们又出现在现场,我们就会被当做是幕后主谋抓起来的。”
文瑜道:“怎么会?我们是活人,怎么可能是一个僵尸的同党或者是幕后主谋?”
我说道:“哎呀,你是不懂。上级不会相信什么僵尸半夜出来袭击人的说法的,也不可能这样子公布,所以必须要有活人出来顶缸受罪。我们和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,更没有交情,所以如果我们不出现的话也就罢了,一旦出现,肯定会被当做主谋抓起来。”
文瑜连连摇头:“怎么会这样子的?那些士兵……看着也不像……”
我明白她的意思,对她说道:“士兵没问题,有问题的是那个带队的。你不要忘了,他们是士兵,携带有无线通讯机的。他们肯定会报告给那个领队的,那个领队的很有可能会过来查看,也可能会选择在天亮后再来。无论如何,我们不能在那个领队到来之前抵达现场。”
文瑜呆了好一会,问道:“那我们假装是着火,地震之类的,把人们都叫起来,一起过去,你看行不行?”
我摇头道:“更不行!会被打成恶意煽动群众掩盖罪恶事实的主谋,到时一样是死路一条。别说了,我们关掉电灯,静静地听一听远处的动静。”
文瑜叹了口气,关掉了灯,对我说道:“你们……真是乱七八糟的!”
我笑道:“不要觉得你们美国就是完全廉洁公正的。世界就是这样子,在光明正义的口号下,掩盖着无数丑恶的事实。而很多时候,正因为事实太丑恶了,所以喊出来的口号就加倍的光明和正义。就比如我听说过的某个国营航空公司的企业精神,就是两句话:比待遇越比心胸越窄,讲奉献越讲境界越高。”
文瑜道:“这不是很好嘛?”
我冷笑道:“嘿!你太过善良和天真,当然觉得好。事实上,这两句话真正表达的意思是——你要啥工资?要啥奖金?要涨啥薪水?你不觉得你很庸俗吗?安心做事,不要一心钻在钱眼里!”
文瑜沉默了好一会,叹气道:“人心真是可怕!”
我说道:“是的!当然我这么说不是让你对世界绝望,只是提醒你,不该出手的时候,不要盲目出手!别到时人救不了,局势没能扭转,倒是把自己给栽了进去!”
文瑜叹气道:“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听着那些士兵被那个僵尸攻击?”
我也叹气道:“没办法……等等吧。我们只能发自内心地希望,那些士兵能够敌得过那个僵尸,最好是把它直接抓住,这样就省了很多事情了。”
就这样,我和文瑜在大厅里相对坐着,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叫喊声,一直坐到了天亮……
从枪声判断,守卫的士兵们并没有怂,始终是在跟那个大家伙干仗,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声不时响起,始终没断过,说明至少有人坚持到了最后。大僵尸明显的也挨了枪子,发出的嚎叫惊天动地,令人胆战心惊。
差不多是天亮的时候,大僵尸的嚎叫没再响起。枪声又断断续续响了几次,最后归于沉寂,看来战斗是结束了,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。
但是,从始到终,我们没有听到那个带队领导的座驾,那辆插着小红旗的吉普的声音……士兵们不可能不向他报告的,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,带队的生怕过去会被弄死,没有过来……
我们后来才知道的,事实上全村人几乎都被枪声惊醒了,但没人敢过去一探究竟,都怕事。直到天大亮之后,陆陆续续有人大着胆子往那边走去,我和文瑜不想故意落后而更显可疑,这才跟了过去。
那里的气氛已经大变,变得相当的紧张。两个满身泥土的士兵持枪站在围起来的栅栏门口,不让我们靠近。他们都不是本地的兵,说的都是军队中特有的话,就是那种五湖四海混合在一起的“兵味十足”的话,不是普通话,只是基于普通话的发音,混合了各地的方言口音在一起。
人群自然也不好过去,只是站得远远地看热闹,七嘴八舌。没有人相信没出事,只是看大小罢了。
我和文瑜站在人群之后,低声谈论着。我们都希望那个大僵尸得到应有的惩罚和下场,可是说真的,谁知道士兵们的56式半自动到底能把它打成什么样呢?
从有士兵存活并在门口站岗来看,情况可能还算是比较的乐观。不然的话,此时已经不可能还有人在门口站岗了。
带队的领导直到八点半过后才坐着他的红旗吉普过来,后面跟了好几辆车,车里的是那些考古专家学者,还有一辆是卡车,空的,看起来是想要装载什么东西。
带队领导红光满面地说:“各位父老乡亲们!现在是十分机密的事情,请大家不要在这里围观,请赶紧回家去,各做各的事情!”
我低声对文瑜说道:“看起来……昨晚上是士兵们赢了!甚至很可能已经击毙或者是抓住了那个大僵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