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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一时无言,都看着窗外,谁也没有说话。
舷窗之外,只有无尽的雨,无尽的黑暗,无尽的浪涌,还有黑暗尽头那道粗大的直卷而上的水柱。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海上会有这样的水柱……就算是海上的龙卷风把海水卷起来,也没有这么高的吧!
外面的暴雨下得很大,电闪雷鸣,海浪汹涌,我们的船就在这样的环境中,一步一步无奈地向右行驶,或者说是被漩涡的吸力向右拖去。再这样下去,恐怕想不翻船都是不可能的了。我的确满心都很焦急,却也是毫无办法。在这天地之威面前,我也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蚂蚁罢了,就连驾船都不会,碰上这种事,完全就是束手无策。
又是一道闪电闪过,照亮了远处的海天之间。我猛然间看到,在似乎不是很远的地方,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影,透过重重雨幕映现在我的眼前。那是一艘海船的轮廓,个头不算小也不算大,似乎还挂着风帆。莫非,是那艘骷髅海盗船?
那个似乎是骷髅海盗船的影子在雨幕中极力挣扎,明显地也受到了漩涡的巨大吸力。但是这艘船比我们的钢铁轮船要轻得多,在风暴和浪涌中几乎就是完全稳不住身形,在雨幕中挣扎晃动个不停,船身向右倾斜了不小的角度,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一般。看来,这艘海盗船之前虽然是相当的强横,却也经受不过这如斯的天地之威。活人也好,骷髅也罢,在这老天爷发的威面前,都是平等的。
在那艘海盗船之前,还有一个小了很多的黑影,也在浪涌之间拼命挣扎,硕大的脑袋不时露出水面,似乎也是在极力挣扎着想脱离浪涌的吸力。文瑜叫道:“是那条鲸鱼!”
我仔细看了一会,点头道:“没错!就是它!奇怪,它为什么不潜到海底,而要在这海面上经受浪涌的折腾?”
文瑜道:“很简单啊!之前它本来是潜入了海底的,后来还是窜了出来,肯定是因为海底的水太热,它受不了,当然,也有可能是海底下的潜流也很厉害,它也没法子游动。现在在这海面上和浪涌抗拒,它也是身不由己啊!”
我哦了一声,看了一会那艘海盗船和鲸鱼,发现了一点不同。那艘海盗船几乎是已经没有抗拒之力,正在被漩涡迅速吸向那道巨大的水柱,不知道是因为那里的吸力太大,还是因为这艘船的动力太差。木制船时代,不可能使用机械马达,动力强劲不到哪里去。
奇怪……那它之前是怎么快过我们并赶上我们的呢?
而那条鲸鱼则要厉害的多。虽然它也是在那拼命挣扎,但却似乎是在一点一点地脱离漩涡的中心,没有向那道水柱靠近,反而越来越远。文瑜也看出来了,叫道:“这条鲸鱼好大的蛮力!”
我接口道:“嗯!这么大的蛮力,要是我们能借助这样的蛮力就好了!这就是一部强劲的外接发动机啊!”
文瑜白了我一眼:“异想天开!我们能有什么办法,让这鲸鱼拖着我们的船游动?难道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去劝服它鼓动它么?哼,你要真能做到,我从此心服口服,甘拜下风。”
我耸了耸肩:“不用你激将,我还真是做不到,也压根没去想。这根本不可能。”
我们站在舷窗里,看着外面的风暴和在风暴里挣扎的海盗船和鲸鱼。鲸鱼毕竟是水生动物,从小精于水性,蛮力又大,竟然慢慢地脱离了漩涡中心产生的吸力,向我们这边游来。而那艘海盗船则无力抗拒,我们相当清楚地看着那艘木质船被漩涡吸着,在风雨中一步一步地向那道水柱驶去。
说是驶去也不太正确……那艘海盗船的船头并没有向着那道水柱,而是穿身侧对着它。那也没什么卵用,整艘船还是被强大的吸力横着向水柱移动过去,就像是小时候我们玩纸船的时候,用嘴吹气吹着纸船横向驶向我们想要到达的目的地。
文瑜抓住我的手,紧张地看着那艘已经不可能还有救的海盗船。我也明白她的担心所在,是担心我们的船也会遭到那样的厄运,现在先看一下,也当是打个预防针……
完全不出意料地,那艘海盗船没多久后就被吸到了水柱那边,然后,毫无意外地被水柱冲了起来。整艘船的角度十分奇怪,船头斜斜向天,船尾在下,差不多是和水平线垂直的角度,就像是向天空飞去的“航天飞船”。那船上的帆布什么的,瞬间就被大量的海水冲击,彻底破碎,桅杆上很快就只剩下几块破碎的布。
那艘海盗船终究不是“航天飞船”。在摆着这样奇怪的姿势向天“飞”了一段距离之后,可能是海水上冲的动能到此为止了,抵御不过船的自重产生的下落重力了,船尾还在继续上冲,船头则开始下落。这两股巨力上下一作用,就算是钢铁轮船也承受不起,何况是一艘木质船?
文瑜轻呼一声。我们没有听到木头断裂的声音,只看到那艘船的船头和船尾突然间就断成了两截,在水柱中无助地掉落下来。它们这下子似乎倒是脱离了水柱的范围了,没再被水柱冲击到,呈自由落体运动海面跌落。但由于旋涡的吸力和水柱的冲击,两截断裂的船身再一次地被吸得向天飞去,上不得下不得,就在那里循环。一艘片刻之前还耀武扬威的海盗船,就这样被水柱折断,彻底报废。
我们看到这样的情景,心底都是寒意直冒。木质船的下场虽然悲惨,但我们这艘船若是被吸过去的话,恐怕下场也是差不多,甚至可能更惨。毕竟那艘海盗船上并没有活人,而我们则是活人。在那道强大水柱的冲击之下,有什么人能抵御得住?
文瑜叹了口气,对我说道:“老严!要真是没办法躲开,我们干脆……死在一起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