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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。作为骷髅,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不需要吃喝玩乐,那它们巴巴地追赶我们的船打劫干什么?
是生前海盗的思想仍然留存,支配着它们的鬼魂吗?不为吃喝玩乐,就为了展现一下海盗的荣耀,体会看着猎物在它们的屠刀下发抖的样子?
船上的人也都议论起来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的说是海盗们的念头使然,一天是海盗,那么一天不打劫都不舒服。即使已经享用不了,也不肯眼睁睁地任由猎物从眼前溜走。有的则说,既然骷髅海盗和那些鲛人是一伙的,说不定它们就是有着什么交易,骷髅们把人砍死了丢到海里,鲛人就能吃,而交易的另一方,鲛人应该是给了骷髅们某些好处,所以它们就互相合作,互相依存。
小胖子受了这样的启发,一拍脑袋说道:“对了!会不会是这样呢?骷髅们把人看了丢下海里去喂人鱼,而人鱼则给了它们维持着骷髅样貌的好处,这样子才有合作的基础……”
我皱眉打断他说道:“越说越离谱。照你这么说的话,那岂不是说,这些鲛人拥有神仙一般的能耐?要有那么大能耐的话,早就呼风唤雨弄沉我们的船啦!至于费这么大功夫?”
我们在这边议论的时候,文瑜对我叫道:“老严!把你手里的弯刀给我看看。”
我依言把弯刀递给她。那柄弯刀一看就不是中国汉人使用的武器,中国汉人用的刀基本上都是大片刀,或者是装有长柄的大砍刀,个别还喜欢在刀背上镶嵌上九个铁环,舞起刀来时,那九个铁环就丁丁当当地敲打着刀面,所以被称为“九环泼风刀”。而弯刀是一些非汉民族使用的,比如说汉时的匈奴,唐时的突厥,宋时的契丹、蒙古、金……这些游牧民族都喜欢用弯刀,在他们看来,弯刀的用途比大片刀要好得多,不仅可以砍人,还可以用来勾开敌人的武器,挥舞起来也轻便,砍人也更爽利。就像我们都知道的,农民收割稻子用的镰刀就是弯月形的,而绝对不会有哪个傻瓜用直刃式的镰刀。
文瑜把弯刀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阵,还回给我,摇了摇头:“可能我们估计错了。这些不像是欧洲人用的弯刀。欧洲人用的弯刀有一个特别大的特点,就是刀柄处有一个护手圈,用来防止武器脱手的。当然,在欧洲,他们也不把这个叫做弯刀,而是叫做剑。欧洲和中国不一样,刀剑不分的,统统都叫做剑。你看,这柄弯刀一眼就看出来没有护手圈了,而剑身上也没有任何刻字和铭文,看不出来归属。”
我笑道:“那就别猜了。18世纪的欧洲海盗也没有用弓箭进行远程射击的吧?不是先用大炮轰,再用火枪排射,最后才跳过去近身肉搏吗?我觉得,这就是一群南洋本地的海盗。”
文瑜沉吟道:“或许,也可以认为是有一个欧洲的船长率领的本地海盗,不然上面的骷髅旗是说不过去的。只有欧洲的海盗,才会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的时候,我耳边突然听到船身右侧,也就是靠近海盗船的那边,传来一声好似炸雷般的声音,只是因为隔着舱门,显得有些沉闷。但无论如何,这阵声响就在我们身边三四米的距离而已,声波震动过来,我只觉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。他母亲的,就是越战时听到的炮声都没有这么骇人!
几乎是在与此同时,船身猛然剧烈颤动,来回摇晃起来。这更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想——那些骷髅海盗,真的用大炮轰击我们的船!
船上的人都惊呼起来,一阵慌乱。我喝叫几声,叫道:“慌什么?那艘海盗船不知道有多么古老,有大炮又怎么样?我们的船是钢铁船,它们的大炮太过古老,未必能轰得开我们的舱壁!你们听听,没有东西撞到舱门上的声音!这就说明了刚才那一炮没有轰穿我们的船!”
文瑜快步走到我身边,脸上神色也不免有些惊慌:“麻烦了!它们既然真的有大炮,若是对准了我们轰击,总是能打穿我们的船的。就不说别的,它要是轰击水线以下,到时船舱进水,我们就会掉到海里喂人鱼去了!”
我想了一会,安慰她道:“没事,不用担心这个。你刚才也听到了,刚才轰击的时候,那个声响,根本不是现代大炮的声音,而是古老的前镗装填的铁管炮,威力有限。再说了,现在两艘船靠得那么近,它这火炮俯仰角度有限,打不到水线以下部位的。最多也就是打穿舱壁让骷髅们冲进来罢了。”
文瑜道:“哎,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的呢?先不说骷髅们冲进来以后怎么办了,就说吧,万一它们用火炮轰击驾驶室呢?到时这船还怎么开?就算你不担心光叔的生死,也总该担心一下驾驶室被轰烂了以后怎么办吧!”
我皱了皱眉:“这个……确实是非常的棘手。而且,讲真,这火炮就算不打驾驶室,照着船身再轰几炮,肯定是能打穿,到时处于炮轰位置的人,肯定是肚破肠流,死得奇惨无比……”
我没有说出来,但文瑜是个聪明人,应该是听得懂的。我们处于船舱里,虽然一时半会挡住了骷髅们的进攻,但也根本看不到对面那艘船的火炮瞄着的是哪。在火炮轰开船舱之前,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会是哪里被轰开,又会是哪些人倒霉,直接被火炮轰成肉泥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我也好,文瑜也好,船舱里的其他人也好,每个人都有着一样的几率被轰成肉泥。战争中我见过的惨况太多了,管你是青春年华多才多艺美丽动人……只要炮弹就落在你身边,转眼间就会变成一团喷射得到处都是的碎肉和内脏。
这可怎么办?
文瑜悄声道:“要不?我们杀出去?”
我看了看船舱里这些人,叹了口气:“说个不太乐观的话,我觉得基本上不会有人愿意跟着我们冲出去,他们会觉得那就是送死。留在船舱里,还能祈祷妈祖保佑,火炮轰不穿船舱,还能让我们留在里面。见不到的危险比近在眼前的危险要更吓人。”
文瑜道:“我倒是觉得,出去还有活的希望,留下来一定会死。船舱一旦被轰开,这里就会成为屠宰场。”
我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试一试吧!鼓动一下看看。好消息是那种古老的铁管炮重新装填需要的时间是相当的长,足够我鼓动几句。”
文瑜推了推我:“那就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