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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船拉了一声汽笛,缓缓驶离港口,向南而去。我和文瑜站在船尾,看着缓缓远去的陆地,看着船尾的螺旋桨划出的尾流,看着海空之间飞舞来去的海鸥,心下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对文大小姐来说,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坐海船,但对我来说,却是第一次坐海船远离陆地。虽然时候是深秋,很快就是初冬,理论上说海上的风浪是很小的,但是这南方的秋冬季,特别是跑到南海去,那肯定是不会和中原地带一样的,气温估计低不到哪里去。有热流和冷流交换,潮汐和风暴仍然是在所难免的。
还好,这是一艘200吨的钢铁海船,远比以前的木船坚固得多,抗风浪能力高了好几倍。木头船都能横渡大洋,更何况是钢铁轮船?
轮船驶了一段距离之后,我们已然看不到陆地,也看不到别的海船。轮船便开始加速起来,虽然不是风驰电掣一般,却也是相当的快,估计跟陆地上全速奔跑的大巴车的速度差不多了,也就是大约40公里每小时。
文瑜奇怪道:“他跑这么快干嘛?轮船走远洋的时候,一般都会讲究一个经济时速,也就是通常说的巡航速度。以巡航速度航行的话,燃油消耗最低,能达到的航程最远。”
我猜测道:“估计是想尽快赶到地方吧。他这么喜欢讲究黄道吉日,对日子一定是非常看重的。中国的农历一般都会在每天的那页上写着‘宜嫁娶、乔迁、动土、出行、经商’之类的,而忌讳什么也会标注出来。中国人越有钱就越喜欢讲究这个,生怕哪天做事不是黄道吉日,给自己带来不利。”
文瑜点了点头,突然笑道:“这个我也知道的,唐人街有些老人也讲究这个,每天都要翻黄历。老严,你说到这里,我倒是想起有个小故事来了,说的是有个土财主,特别喜欢讲究黄道吉日,每天都要看黄历。有一天是他的朋友请他去吃饭,但是他一看黄历,写着这天不宜出门,于是就不敢出门。”
我笑道:“我猜,他一定会翻墙出去。”
文瑜惊讶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笑道:“你不要小看中国人的聪明啊!特别是他这种土财主,一定会舍不得一顿到嘴的美食,一定会绞尽脑汁出去的。不就是不能出门吗?那我翻墙就不算出门啦!”
文瑜嘻嘻笑道:“你居然猜对了,看来你和这个土财主是一路货色。嗯,这个土财主后来就让一个家丁托着自己屁股给翻墙出去了。可是呢,他家的墙太久没修理了,都朽坏了,这一翻墙出去,带动得那堵墙哗啦一下倒塌下来,直接把土财主压在下面,只压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差点叫都叫不出来。家人慌忙打开大门奔出来要搬开砖头救他出来,这时土财主挣扎着说了一句话,你猜猜是什么话?”
我沉思了一会,拍手道:“今天不宜动土!”
文瑜显然颇为吃惊:“你是不是听说过这个故事?”
我摇头道:“没有!我是今天第一次听你说,要是我以前听说过,就叫我天打五雷轰,不得好死。我老严难道就那么蠢笨,想不到这个说法吗?”
文瑜道:“哎,你发这么恶毒的誓言干什么?多大的事啊?哼,算你聪明,总之,这个土财主就是这么对他家里人说的,说今天不宜动土,等到明天再救。哈哈!”
文大小姐都笑了,我当然也跟着笑,两人笑在一起,颇为开心。
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说道:“两位好兴致啊!”
我们一惊之下回头,见到是光叔这老头子,挽着韩姨的手臂,正含笑站在我们背后看着我们。我们赶紧调转身来,文瑜说道:“也不是什么好兴致,就是他没坐过海船,想站在船头看看海上的风光罢了。”
光叔笑道:“我到处找你们不到,原来在这里说说笑笑的,真是令人羡慕的小情侣啊。”
我咳嗽几声。文瑜白了我一眼,对光叔道:“没有的事!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。你说吧,你找我们什么事情吗?”
光叔呵呵笑道:“既然这样,那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一下两位了。是这样的,我似乎是听到两位在研究中国的历法?这个我也不隐瞒,确实,大师跟我说过,从现在起到接下来的半个月内,南海上生气旺盛,对于我们寻找神秘文明遗迹的事情来说,是相当的有利,所以我要加快速度赶到疑似海域。而现在是月底,南海底下的恶灵在月圆之夜是最为凶狠的,我们要尽量避开月圆之夜,所以更加要加快速度。目前来说,我这船还远没有达到最大速度,要再跑一段,才能加到最大速度。”
我奇怪道:“你这船已经跑得这么快了,这还不是最大速度?”
光叔道:“当然不是了!现在还担心遇到海军巡查,等到过了海军巡查的航线之外,我就会跑到最大速度,让你们看看我这船可以跑多快。嘿嘿,我可是专门改装过的,最快可以达到50节,比海军的鱼雷快艇都要快。”
50节就是50海里每小时,也就是90公里每小时左右。这个速度虽然不能跟陆地上的小轿车相比,但在海里却是非常高的速度了。我不禁奇怪道:“你要跑这么快干嘛?你就不怕跑得太快把我们都给甩下去了?”
光叔呵呵笑道:“当然怕啊,所以才要特别寻找两位,请两位回到舱室休息。要看海上风光,也不急在一时。两位年轻恩爱,来日方长,有的是时间观赏风光。”
我耸了耸肩不接这个话头,对他说道:“那照这个速度,恐怕三四天就能跑到地方了。”
光叔道:“也不是那么说,也就是白天敢飙全速,晚上也要减速的。走的虽然是航道,但也要担心出点别的意外。”他顿了一顿,从挎包里摸出两条吊坠,托在掌心递过来:“这就是我许诺给两位的摸金护符,戴上这个,祖师爷爷会保佑你们,小一些的妖邪是不敢近身的。不过嘛,话也可以那么说,能近身的,那都不是一般的妖邪了。”
我也不跟他客气,直接拿过来,给了文瑜一条。文瑜细细一看,说道:“这不是穿山甲爪子吗?磨得倒是光滑!”
光叔道:“是的,就是穿山甲的爪子,寓意是比喻我们这些打盗洞进古墓的手艺人,就跟穿山甲打洞一样。据说有些手艺人就专门训练穿山甲来打洞,比起人力挖掘,那是快多了。不过你们也不要小看这护符,别看就是穿山甲爪子,但可是得道高僧开光过的,一般人都没有这样的好机缘。”
我撇了撇嘴,心想得道高僧还保佑盗墓贼?那还叫得道高僧吗?
当然这些话我是不会跟他明说的,就借机问道:“光叔,我有些细节不太明白,你说的黑驴蹄子,那是真正的黑色毛驴的蹄子,还是一种草药?”
光叔呵呵笑道:“是真正的毛驴的蹄子。根据摸金校尉的实战经验,无论多么凶狠的僵尸凶煞,管它白毛黑毛,只要把这东西往它嘴里一塞,保管马上僵立不动。至于道理,我们也不知道,只知道有效。或许科学家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我点出了问题关键:“可是这凶煞不会乖乖地站着不动让你把这克星往它嘴里塞的吧?”
光叔道:“那是当然了。所以摸金校尉是需要锻炼身手的,没点身手怎么做到?这也是我要仰仗两位的主要原因啊。想两位在完全不懂怎么克制凶煞僵尸的情况下,毅然决然踏进古墓,长着艺高人胆大,杀翻那白毛黑毛,那就是真正的八字过硬,身手出众,胆识过人,郎才女貌,珠联璧合……”
我们都咳嗽连连。光叔收住一长串成语,笑道:“既然是要仰仗两位,当然是不能怠慢的。在香港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,没能邀请两位上酒楼接风洗尘,不过现在在海上,天地之间除了我们再没别人,正是好好为两位洗尘的好所在。天地为酒店,大海为雅间,轮船为酒席,何等豪迈!来!一起喝个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