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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正斗得激烈,忽然有海盗指着船舷旁边的海面,大叫大嚷起来。南章听不懂他喊什么,但见到其余海盗都纷纷涌到船舷边往下看去,一片惊呼和叫嚷声,显然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
那海盗首领瞥眼看了一眼,脸上突然露出惊慌之色,连连唿哨,带着海盗们转身后退,竟然是连南章也不顾了,丢在地上的鹞婆也不管了。南章同志刚才和他打得太过惊险,也是相当的疲累,见到对方退走,自然是求之不得,也没去追赶。他喘了几口气,割开鹞婆手上的绳子,两人奔到船舷边往下一看,顿时叫一声苦,不知高低。
这里是深海,海水是蔚蓝色的,之前平静无浪的海面就像是一块无边无际的绸缎。海盗们控制了整艘船之后,把水手们杀光了,在南章和海盗首领搏斗之时,他们把水手们的尸体都丢进了海里。那些尸体浮在水面上,仍未流尽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海域,顺着海流的方向慢慢漂浮。
此刻南章看到的情况相当的恐怖,海面下起码有十几条黑乎乎的影子在水下来回窜动,速度很快,但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,只觉得好像是鲨鱼一类的凶猛鱼类,但似乎又太小了。它们飞快地窜动着,窜到浮在海面上的尸首下面,然后那尸首便猛地向下沉去,明显是被拖进了水里。看来,海面下这十几条黑影绝对不是善茬,是要吃人肉的!
南章顿时想起,蟑螂和狗剩仍然在水面下没上来,他吓得赶紧放声大叫,呼唤两个兄弟。鹞婆也一起呼叫。不知道是呼唤的声音够大了,还是因为水下的东西太可怕,哗啦啦几声水响,蟑螂和狗剩的脑袋在船尾的水线旁边浮现,拼命喘了几口气,大声呼叫:“快把绳子抛下来!”
船舷太高,下水的人自己爬不上来,得用绳子。当下南章和狗剩奔到船尾,用力把绳子抛下去给他们两个。两人在水下憋得太久了,之前可能是因为没有察觉到船上发生战斗,到发现时已经太迟,就躲在船旁边不敢上来。但到这时候,水下出现了可怕的玩意,他们就没法继续躲了。
那些海盗之前凶狠无比,此刻却都像活见鬼一般慌忙退走,乱哄哄地回到两条快船上,挥刀割断扒在大船上的勾索,慌慌张张地要开船逃走。但之前为了扒船,他们的船头差不多是撞在大船上,此时要倒退出去,一时半会也做不到,两艘海盗船在那转了半天,这才勉强从大船身上拔出船头来。
两人在拉着两个兄弟上到船舷边眼看就能跨进船里来的时候,忽听砰砰枪响,蟑螂和狗剩面色大变,张口发出惨叫,仰面向海里摔倒,溅起老大水花。原来那海盗首领显然对南章同志满心愤恨,之前虽然因为要着急退走而暂时没理会,此刻见还有人想要爬上船,便喝令海盗们开枪射击。打死蟑螂和狗剩后,他们并不停手,又向南章和鹞婆射击。
南章亲眼见到兄弟死在自己面前,脑子里怒气和悲伤来回交缠,一时间竟然呆立船头,茫然不知所措。鹞婆眼疾手快,见势不妙,一把将南章推倒。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,南章躲过了一劫,鹞婆却因此中弹,好在不是要害,伤在左上臂,却也是血流如注。
南章这才醒悟过来,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给鹞婆包扎。两个兄弟已经死了,可不能再让鹞婆也死了。
还没包扎好,不远处忽然传来尖利的惨叫,夹杂着纷乱嘈杂的叫嚷声,听起来十分慌张和惊恐不安。南章匆匆侧头一瞥,见到船头位置那艘海盗船的桅杆在不住颤动,似乎是颠簸不已一般。再细看时,这才见到有好几条巨大的黑影在水下快速窜动,不停地撞击着海盗的快船,看来真的是鲨鱼之类的凶猛大鱼,循着血腥味赶来了。
南章这么想着,心下也有些惊慌。如果真的是鲨鱼的话,那它们可不会只撞击海盗船,自己这艘大船也会被撞的。他想和鹞婆两人驾船逃走,但两人都不太懂船上的事情,也就是这几天看船老大他们驾船,略懂皮毛。唯一的安慰是自己这艘船比海盗的大得多,想来鲨鱼也未必能撞翻。
虽然是这么想,他心下还是冒出一丝疑惑……海盗们惯常在海上杀人抛尸,不可能不知道血腥味会引来鲨鱼。他们既然敢在这里抛尸,那应该是他们认为这里没有鲨鱼,否则杀了他们也不会在这里抛尸。
正在这么想间,那边的海盗再一次大声呼叫起来。南章再一次抬头看去,见到船头位置的那艘海盗船桅杆快速倒向一边,再站起来看时,原来那艘海盗船被不知哪里来的怪力掀翻了,船底都翻了过来,船上的海盗都掉进了水里,在那里狂呼乱叫,向船尾位置的另一艘船挥手求救。
海盗首领就在那另一艘船上,却也没让船去救人,只是慌乱地错开大船,擦着大船的船身逃走,压根就不理会落水的海盗,只顾自己逃命。不用说,他们是非常害怕水底下的那些东西。
水底下的是什么东西呢?
南章正寻思着的时候,就听到那边落水的海盗发出更加可怕的嘶叫,抬眼望时,见到那些海盗正三三俩俩地被迅速往水里沉去,鲜血则从他们被拖下去的地方大股大股地往上冒。饶是这些海盗凶残嗜杀,但此刻落了水,却都变成了任由宰割的鱼肉,似乎完全无法反抗。看着水底那些飞快窜动的黑影,而老大又跑路了,有些海盗便非常干脆地用手中的武器自尽,竟是宁可自杀也不愿被那些黑影拉下水去,也不作逃生的挣扎。
见到这样的惨状,南章和鹞婆两人也都是脸上变色,而海盗首领的那艘船则跑得更快了。水底那些黑影,有几条特别巨大的便舍弃了那些落水的海盗,飞也似地向逃走的那艘船追上去。它们从大船底下路过时,南章屏住声气看了一眼,见到它们大约有两尺多粗的腰身,七八尺长的身段,在水下游动时,虽然只是一个黑影,但南章也看出来了,这东西,竟然有两条长长的手臂,但尾部却看不出来。
它们的速度可比逃走的那艘海盗船快多了,很快就追上了海盗船。海盗船上发出喀喇喇的声响,似乎是船身的木板结构发出的几乎要断裂的声音。随着声响,那艘海盗船剧烈地左右摇晃起来,逃走的速度也大大减慢,反而开始在原地打起转来。船上的海盗大声嘶叫,有人开枪向水底射击,还有人把水雷之类往水里丢,却也有人似乎对抵抗失去了信心,直接自杀。
海盗们的垂死抵抗似乎没收到什么效果,又是一阵巨大的声响之后,那艘海盗船遭受了和它同伴一样的命运,船身倾覆,船底都被翻了过来,船上的海盗在绝望的嚎叫声中纷纷落水,就像饺子下锅一般。
南章一直注目看着那边,见到船身倾覆船底反转的一瞬间,似乎有两三条巨大的手臂从船底撤离,倏地缩回水里。这证明了,水底那些巨大的黑影是用前臂把海盗船给掀翻的。
奇怪的是,为什么它们掀翻海盗船,却没掀翻大船呢?甚至都从大船底下穿了过去,却没对大船动手。这是因为它们没力气掀翻大船呢,还是因为……它们对运动中的物体更感兴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