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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后院时,我们才发现我们是过于乐观了。虽然抬眼就看见了寿树,距离我们并不是很远,但却不是一条坦途。
后院并不大,甚至都不像是一个后院,只有十多平方米的平地。我们前面不到五米就是一条十多米宽的裂谷,呈环形把神殿后部包围起来。神殿就像是在一处悬崖孤岛上,两边都是裂谷,手电照不到底,不知其深几许,只感觉到阵阵阴寒的风从谷底直冒上来,隐隐而有嘶吼之声,有如鬼哭,令人心惊。
裂谷之上有一道细细的石梁,也就是巴掌宽,看着就觉得不靠谱。这么窄的石梁极难行走,加上是黑暗之中,重心稍微不稳就是失足掉下裂谷的下场。在裂谷的对面,就是那棵巨大的夜光寿树,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冷光。仔细看时,我发现有不少长方形的东西纵向悬吊在枝叶之间,密密麻麻的总有三四十个。那些长方形的东西黑黝黝的,手电照上去毫无反光,就像是陈旧的木头制成,正是棺材。
文瑜看着那些棺材,突然打了个冷战:“这些棺材就是那些鬼卒的栖息之所吧?这些鬼卒每天准时出发到上面的地方去巡逻,完了就回到这里栖息,简直就像是……蝙蝠一般的准时。”
我沉吟一会,说道:“很有可能,不然说不过去。照目前的形势来看,我们若是能到达对面,把那些棺材毁掉,鬼卒找不到栖息的地方,最后一定会灰飞烟灭。但是……难就难在这石梁太窄了,不好走啊!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。”
我们面面相觑,都沉默下来。我们虽然多少都经过一些平衡训练,但那是在训练的情况下,掉下去也不过是摔得屁股痛,最多再挨上一顿训而已。但在这种鬼情况下,掉下去的话哪里还有命在?即使是我,也不敢保证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平安过去。
可是能不过去吗?这趟冒险的目的就是找出这些鬼卒的弱点,干掉它们,并且带回所谓“长生不死”的秘密。仅剩阴魂支撑的鬼卒在这里栖息保持魂魄不散,那个可能是大弟子的活尸被鬼卒带到了这里,有可能就在对面——这些,基本上就证明了,所谓的“长生不死”的秘密,就在对面的寿树上。就算不是,也绝对值得一探。
文瑜有些无力地坐了下来,对我说道:“唉,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,走到了这里,却发现是死路一条,真是……”
我嗯了一声,沉吟了一会,对她说道:“要不你留在这边,我自己过去,能成功的话那是最好,万一不能,我失足掉了下去,那你就立即往回走,躲过鬼卒后回到地面上,找路回到人世间。这件事,尽力了,也就无怨无悔了。”
文瑜摇了摇头:“你莫说这种话。你若是失足掉下去,剩下我自己,你觉得我能活着回去吗?别的不说,就说门口那玩意,我就未必能过关。就算能过关,你觉得,我能忍心自己活着回去吗?”
我说道:“文大小姐,事到如今,不忍心也得忍心的。我们不能都过去,不能都闪失在这里。我身为男子汉大丈夫,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在这样的险路上,我宁可闭上眼睛。”
文瑜白了我一眼,随即噗嗤一笑:“你还真有意思,说的话都显现了你的思维总是和别人不一般。这有点像是一种脑筋急转弯的题儿,要想不看到惨剧,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一般人的回答肯定是赶紧想办法阻止,而你的办法就是那么简单而有效——闭上眼睛自然就看不到了。这个在美国,叫做逆向思维,最近是很提倡的。”
我说:“那是啊,谁让我老严这样的天生聪明呢?就跟当初我们在越南遇险,一般人都是主张避开河道往前走,而我那老战友老孔则是主张沿河边往回走,因为敌人肯定会以为我们避开河道走,我们偏偏沿河边走,正好跟敌人错开。当时我和小丁就是那样子平安地走回去的。”
文瑜叹道:“可惜,现在我们的处境,没法子用你那样的逆向思维来解决这个难题。我们必须要过去才能接近寿树,才能弄掉那些棺材,可是通过的道路就这么一条,我们也不会飞,没法子开辟新的道路……咦,有了!我想到了!”
我正想问她想到了什么,心念一转,自己也想到了,一拍大腿:“对,就这么办!他娘的,谁说一定要从上面走的?我们从下面走,也一样能过去,而且不会出现重心失衡的情况,只要手上不松劲,我们就能平安过去。”
文瑜道:“嗯,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。说真的,我这也是受了你的启发才想到的。路竟然不好走,而且只有一条,那我们可以不走寻常路嘛!嘻嘻!”
我们想到的办法,说起来其实非常的简单——过桥,不一定非得用脚从桥上面过,从下面一样可以过,只要用手抓紧这细细的石梁,用手臂吊住全身的重量,我们就能够过去。相对于用脚从上面走,生怕重心不稳摔下去,用手攀着从下面走无疑要保险得多,只要手臂力量足够,一定能过去。
想到了这个办法,我们都是精神大振,当即着手进行准备。为了能安全过去,首先这身上的负重必须尽量的减少,其次是保证双手力量足够,不发抖,不打滑。文瑜还提议说:“我们用绳子拴在一起吧?就跟攀岩一样,万一有人掉下去,另一个人就能把他拉住。”
我立即否定:“不行,绝对不行!摔下去的人是你的话还好,我能拉得你住。但如果是我掉下去呢?你一定拉不住我,反而会被我的冲坠力把你拉下去,结果一定是我们两个一起摔到下面变成一团肉饼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永远不分离。”
文瑜沉默了一会,幽幽说道:“若是你真的不小心掉下去,我倒是宁可和你一起摔下去死在一起。剩下我一个人的话,你说我能活着回去吗?与其那样子忍着伤痛赌运气求生,不如直接死了,一了百了。”
我呆了一呆,说道:“好吧!那就拴在一起,万一你掉下去的话,我就拉住你。我绝对不会失手掉下去的!”
文瑜取出长绳,把一头递给我。我们相对站着,我把绳子拴住她的腰,她则拴住我的腰。这是拇指粗的尼龙绳,不要说吊住一个人,就是一头大水牛都能吊得住,除非刀割或者火烧,再或者是使劲磨,否则不可能断掉。
文瑜试了试绳结的牢固程度,满意地点了点头,突然笑了出来:“老严啊老严,饶你奸似鬼,也要被我用绳子绑起来,就像牵牛一样拉着走。我拉着绳子要你往东的话,瞧瞧你能不能反而往西?”
我咳嗽一声,板起脸道:“文大小姐,我觉得你现在就下结论,实在是言之过早。真的拉起来的话,还不知道谁拉扯着谁呢?说不定是我这从小放牛的娃拉着你这头美国牛(妞),要你往东你就往东,指挥如意。”
文瑜伸指在我腰眼一戳:“这里,我用刀子在这里戳个洞出来,再把绳子穿过去,我一拉的话,你不顺着我的方向走,苦头有得你吃的,哈哈!”
我们正在互相调笑,猛然间听得后面传来砰的一声大响。听起来,是神殿的大门,被外面那玩意推开了。跟着脚步声响,那家伙朝我们走了过来。
我们相顾失色。这下子麻烦了,之前只想着拴在一起攀过去,没想到现下前门的家伙推门进来了。现在我们拴在一起,绳子只有3米多长,行动可说是相当的不便,何况根本不知道外面的玩意到底是什么样子,有什么能耐。
他娘的,早知道就应该先炸开门出去先料理了这家伙!
可是,现在已经到了这地步,时间无法返回之前的节点让我们反悔一次改变策略,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只能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