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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慢慢转过头的时候,一个不声不响地站在我背后的黑影猛地跃入我的眼帘。在黑夜里看来,这道黑影浑身都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样子,但绝不是文瑜。文瑜是女子,身材虽然比一般女子高挑一些,但也没我高,而且身材是健康的形态,不胖不瘦很适中。
此刻在我背后贴身站着的这道黑影,身材明显是相当的高大魁梧,比我还高了半个头,肩膀很宽。我一开始以为是美队或者毛子跟我捣乱,立即抽身后退,大声喝问道:“胡!胡!胡!”虽然鸟语不行了,但WHO是用来询问对方是什么人这点还是记得的。
那条黑影一声不吭,猛地往我这边跨过来,再次站在我面前,还是一声不吭。暗淡的星光照在他的头上,我除了看见他的头顶没有头发,其他什么都看不清。
无论如何,这厮绝对是不怀好意。我立即再次后退,掏出手电拧亮,朝他脸上照去。但是我动作快,那黑影的动作更快,在我的手电刚刚拧亮的时候,他再次贴到我身前,一把抓住我手上的手电筒向外甩去。我只觉一股大力涌来,打得我的右手虎口一阵酸麻,手电竟然拿捏不住,被那条黑影一把夺出了手。手电虽然拧亮了,但却没有照到他的身上,更没有照到脸。
我再次喝问:“胡?!”这他娘的故意要跟我捣乱吗?
黑影仍然不答,只是贴近身来。我猛然发现,这绝不是美队或毛子。他们两个大块头在荒山野岭间行走了七八天,身上是一股浓浓的汗臭气和脚臭气,而眼前这条黑影身上并没有这股气味,那就绝无可能是他们。
那他究竟是谁?要干什么?
我再次后退,猛然一把拔出手枪指着他,厉声喝道:“说话!说出你是谁!否则我就开枪!”
黑影仍然一声不吭,大步向我跨来。我立即打开柯尔特手枪的保险,拉动套筒,击锤松开。柯尔特手枪使用的是0.45的ACP大口径手枪弹,动能极大,一般人挨上一发就够受的。这黑影既然并不想表明身份还步步紧逼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
黑影仍然压上前来。我咬了咬牙,扣动扳机。随着砰的一声大响,我清楚地看到那黑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,但随即又愈合起来。黑影的身子晃了一晃,猛然一把伸出手来掐住我的脖子。这家伙的力气好大,我一下子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,喉管一阵难受,禁不住咳嗽出声。
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人吧!人要是被子弹打中了,怎么可能还会自动愈合的?
尽管如此,我也并不想就此认命,拼命转过枪口抵住黑影的胸膛,再次扣动扳机。
一声闷响之后,那道黑影胸口再次多了一个空洞,但仍旧是很快就自动愈合了。他手上掐着我脖子的力气越来越大,我极力挣扎着,丢了手枪想抓住他的双手向外掰,但手上却毫无着力之处,根本就没有抓到他的手。
我的脖子被他掐得越来越紧,浑身渐渐无力,眼前越来越黑,神智渐渐昏迷。在一片迷糊中,我终于听到了一点声音,是一阵呵呵呵的笑声,声音很沙哑,腔调很古怪,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!
我脑海中灵光一闪,猛然想到了什么,全身似乎一下子有了点力气。我拼着最后的这点力气,解开裤子,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泡小便淋到那黑影身上。
老家的老人说的,童子尿能驱鬼。我至今没结婚,也没经历过男女之事,我想我还算是童子。张三丰一百多岁都算是童子之身,我怎么就不能算?死到临头了,不管是不是都要试一次!
想不到,这泡小便还真是收到了奇效。就听得一阵嗤嗤声响,那黑影身上冒出阵阵青烟,疼得张口胡胡大叫起来,掐着我脖子的手也一下子松开了,飞也似地从我身边掠过,明显是想要逃走。我拼命揉了揉自己的脖子,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和手电,大叫道:“哪里跑!”脖子被掐得太狠,这三个字喊出来都极为嘶哑,效果极差不说,还引得喉管又是一阵奇痒,再次咳嗽不止。
眼看着那道黑影朝远处逃去,我叫了一声文大小姐,没听见有回应,心想多半是要着落在这黑影身上,便迈开大步在后急追。那黑影一路沿着我们来时的神道逃走,所过之处草木乱晃,在地上留下了一点点黑色黏液,就像是人受伤流血一般。我打着手电想照他的背影,却被草丛挡住,始终照不到。
那黑影逃得好快,很快就听不到草丛里的声音了。我用手电照着地上和草丛里的黑夜黏液追过去,发现这些粘液消失在神道旁的一处草丛里。我用手电照了又照,再也没发现别处哪里还有,便左手举着手电照明,右手持着手枪警戒,小心翼翼地走近草丛,朝草丛里又开了一枪,但除了草叶纷飞之外毫无反应。
半夜三更,荒野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,面临着的是一个可能是鬼的东西。饶是我胆子不小,也不由得吞了口唾沫,回头看了几眼,确定没有人或者东西后,这才弯下腰,用手电拨开草丛。
果然,消失的黑色黏液再次出现在草丛里,看样子是左转弯逃走了。不过这里因为是神道边上,距离之前山顶响起钟声的山壁已经不到三米的距离,所以我很快就穿过了草丛,然后,一个大体呈圆形的山洞出现在我眼前。这个山洞的洞口直径约莫是六七十公分,似乎是什么动物爬出来的,四壁都是不规则的土石,没什么承重结构。
洞口还残留着几滴黑色黏液,看起来就是刚才那鬼东西留下来的。我弯着腰朝洞里照了照,依稀可见在洞的深处有一个黑色的背影晃了一晃,然后消失在里面。这洞太深,即使是狼眼手电,也没法子照到里面去。
我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决定回去找一下人。谁知道这山洞的深处还有什么?再说我要是被人家堵住洞口,进退不得,那真是哭都哭不出来。
但就在这时,手电光晃到了洞里深处的一样东西。我仔细辨认了下,似乎是一只白色的运动鞋,我们称为“波鞋”的那种。其实这个说法是沿用自香港人的称呼,香港话混杂着鸟语和粤语,大部分事物都是粤语,在里面夹杂一些鸟语名词来表示,比如“这个案子”,香港人偏要说“呢单CASE”,天晓得他们为什么喜欢这么说。波鞋与此类同,其实就是“ball 鞋”,
ball 就是球,所以,它实际上指的就是球鞋。
现在我的手电光晃到的这只波鞋,一时分不清楚是左脚还是右脚,什么牌子,但看起来应该就是文瑜的。我穿的是棕色的鞋子,美队和毛子穿的都是高帮野战靴,只有文瑜穿的是白色的波鞋。
所以,也就是说,文瑜被人家拖进了这个山洞里,经过这里时鞋子被蹭掉了?
一想到文瑜被这鬼东西抓到这里来,我就忍不住地着急,再也顾不上犹豫什么,立即伏低身子匍匐前进,向山洞深处爬去。
不一时候我就爬到了那只波鞋跟前。我伸手抓过来看了看,牌子是adidas,还很新,那就没错了,就是文瑜的。她的因为被水泡湿了,就换上了新的,刚穿上没两天。
我把波鞋卷起来塞进前襟口袋,然后继续前进。一路上仍然有黑色的粘液为我指路,不过讲真没有指路的也无所谓,山洞没有分岔,就是一条道,略有弯曲,似乎是斜着向上。
此刻鼻端很接近那些黑色黏液,不可避免地闻到了它的气味。那是一种很腥臭的气味,似乎是尸臭里混杂着一股死鱼烂虾的臭气,极其难闻。真他娘的一时想不出来是什么玩意会这么臭,莫非……是死在水里泡烂了的水鬼?
再爬行了大约五六十米后,山洞渐渐高大宽敞起来,我可以站起来行走了。这四壁的洞壁也出现了一些变化,大块的石头变多了,土质层变少。而在地上的某些地方,居然还掉落着几块木板,带有明显的人为加工后的痕迹,只不过都朽烂得差不多了。
前面的山洞隐隐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,似乎是有人在哭泣。我一下子吓得浑身寒毛直竖,随即反应过来,那应该是文瑜在哭吧?
我大踏步朝前奔去,再也顾不得面前是不是有危险。而老天爷似乎也没有让我失望,转过一道弯后,我的眼前豁然开朗,手电光照出了老大一片空间,不再是逼仄的山壁。只是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,手电是唯一的光源。
哭声就来自前面。我用手电上下左右扫射了一番,看清了这好像是一处相当大的山腹空间,宽约有十一二米,中间似乎有一处地方非常黑,好像是个坑洞。这处空间高不见顶,手电照不上去,只能照到半空中有两条手臂粗细的青铜链,一直垂到那个黑乎乎的坑洞里面。我走过去朝下一照,见到青铜链往坑洞里垂下五六米后就到底了,下端吊着一个大口袋,口袋里似乎还有什么在挣扎,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。
我胸口热血上涌,叫道:“文大小姐莫慌,英雄的代表,正义的化身——我,救你来了!坚持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