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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杂草压低后,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具骷髅。这具骷髅是俯伏在地上的,双手前伸,后脑勺上有一道裂痕,一眼可以看出是被利器砍出来的。骷髅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渣,无法分辨出是式样颜色,只是期间似乎夹杂有一些扁平的青铜片,片上也长满了青铜锈,色作墨绿。
文瑜戴上手套,捡起一块青铜片放在手心仔细查看。我也凑过去看,见这块青铜片大约长七八公分,宽三四公分,厚度不到两毫米。长的那两端,一端扁平,一端有铲型突起。文瑜说道:“这应该是古时候秦国士兵的盔甲上镶嵌的青铜片。虽然已经出现了整副打造出来的盔甲,但一般的士兵既用不起也没那个资格享受,就只是在前心后背的要害处镶嵌一些青铜片,用于抵抗一般士兵的劈刺。这幅骷髅生前应该是一个士兵,负责守在这里的,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人砍死在这里。”
我补充说道:“骷髅的其他部位没有发现伤痕,有可能是被突然袭击杀死的。不过也不好说,如果是被人家抓了俘虏处决,也是从背后砍下去的。”
文瑜道:“你这么清楚,是不是你曾经这么干过?”
我说:“这个嘛,背后偷袭摸哨我是干过的,但用刀子之类从背后处决俘虏我可没干过。那时候越南小鬼子太过凶残,连老人和儿童都跟我们为敌,假装人畜无害地走过我们身边,然后把手榴弹炸药包之类丢进我们的屋子或者运兵车,有次就这么一下炸死了我们好几个人。连长一怒之下,抓到那个丢炸药包的女人,直接在她屁股下面绑了个更大的炸药包,送她飞上了天。这个在部队里有个说法,叫做坐土飞机。”
文瑜摇了摇头:“你们杀人的花招还挺多,还给起了有趣的名字。这个,哎,真不想说。”
我说:“这种事情你回避是没有用的,改变不了人类历史的黑暗面。你要明白,人类的历史,在两个方面是最富创造性的,一个是勾心斗角,另一个就是杀人。这两样事情,在人类历史上可说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,与时俱进永不停止。你要明白,现代科技的进步,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战争和军事的需要,也就是杀人的需要。所以我们可以说,是杀人的需要推动了科技文明的发展。美国的科技那么发达,说穿了是因为美国研究出了更多更先进的杀人手法。”
文瑜道:“算了,不说这个。我们还是专注一下眼前的事情,用你杀人的头脑推断一下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。”
我们继续寻找,在屋子一角又发现了两具骷髅,也带有青铜片,致命伤都是后脑勺挨了一下狠的,不过位置并不完全相同。我说:“处决的可能性更大,用利器看后脑勺的偷袭方式杀死同一个屋子里的三个人,这根本不可能,会有声音传出的,也就会被察觉。”
文瑜道:“嗯,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处决了这些看守这里的士兵呢?难道是盗墓贼?”
我说:“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,还是多找一下再下论断。事情的可能性太多了。”
我们在屋子里找了一圈。除了这三具骷髅,已经找不到别的有意义的东西了。但我们走到屋后的时候,忽然听见草丛里一阵声响,似乎是什么东西冲开草丛狂奔而去的声音。我立即跳到一堵倒塌的断墙上面张望,只见到草丛里有一块空地,有个什么东西在飞快地逃走。这东西身子应该很小,甚至都没撞倒草丛,草丛把它遮得严严实实的,不露半点身子,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。
文瑜看了看我的脸色,知道我没看出来,便说道:“这可能是一只什么小型动物,被我们吓跑了。胆子这么小的,一定不是什么凶猛的东西。”
我说道:“还是看一下的好。猫咪虽然乖巧,但也有咬人的时候。我们还是过去看看。”
我们一起走过去的时候,鼻中突然都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,不由得对望了一眼。这种腥臭我们已经相当熟悉了,就是没腐烂的尸体的臭气。这里都还有没腐烂的尸体?
我们都戴上了口罩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扒开草丛,眼前顿时豁然开朗,好大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。文瑜立即拉了我一把,指着地上一处,脸色苍白。我定睛一看,他娘的,竟然是一只手!
确切地说,这是一只人手,并未腐烂,不过看起来干巴巴的,表面有不少细细的齿痕,应该是之前那个小动物啃咬出来的痕迹。这只手的颜色非常不正常,是绛紫色的,五指张开,指甲大约有两三公分长。这只手手腕以下埋在泥地里,手腕以上露出在地面上,一时也看不出是单独的人手还是连着躯体。
我再仔细看这只手露出来的地面。那一段地面有个小坑,一看就是被小动物挖开的,土质看起来比较疏松,毕竟刚下过雨没几天。我再看了看周围,确认没有危险后,用工兵铲小心挖开。
文瑜有些紧张地问我:“这种颜色的手,你就不担心这是粽子吗?”
我边挖边说:“就算是粽子也要挖开看看。这人死在这里不腐不烂,一定有古怪。不把这种古怪搞清楚,我们万一也要面对跟他一样的命运呢?若是挖开研究一下可以知道些端倪,我们就可以商量下对付的办法。你准备好枪,如果他真的会动,就朝他脑袋开枪。”
这时美队和毛子也走了过来。见到我在挖坑,毛子也抽出工兵铲和我一起挖,很快就将这只手的主人身上覆盖着的泥土都挖掉了大部分,露出脑袋和身躯。这是一具古人的尸体,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没了,头发眉毛也已经全掉光了,露出的肌肤没有水分,干巴巴的,就是一层绛紫色的皮肤包裹着身躯,用骨瘦如柴皮包骨头来形容非常贴切,相貌此时看上去自然也是非常丑陋。我恶作剧地把它下半身的泥土也挖开,看见它的丁丁都已经缩小成了一小点。
文瑜看了一眼,满脸通红地说:“你就不能文明一点吗?快挑点泥土盖上。”
我嘿嘿笑着挑了一铲土盖上,对她说道:“一看你这就不是严谨的科学研究态度。要研究古人,特备是古尸,就必须要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要研究到,不管他是男是女。再说了,你应该庆幸,居然能亲眼见到保存得如此完好的古尸。你应该在拍照留念。”
文瑜白了我一眼说:“你能不能专注一点?我是说,你应该考虑的是,为什么屋子里那三个死人烂成了骷髅,而这具却保存得这么完好?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?”
我嗯了一声:“是很奇怪。而且那三具都能看出是秦朝的士兵,这具的衣服却都烂没了,头发什么的也全掉光了,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和年代的东西,更难推断。”
文瑜说:“现在考古学家们是用碳14测定法来判断年代,因为碳14性质非常稳定,基本上不会和别的物质发生化学反应,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有变化,所以用碳14法是比较可靠的。不过我们也没那条件,只好撇开它的年代不说。就说吧,它为什么这么古怪?”
美队和毛子对这些是一窍不通,即使文瑜用鸟语问他们,他们也摇头不答,坐在一边抽烟。我摸着脑袋想了好大一会,对文瑜说道:“你就不要问道于盲了。据我认为吧,这具尸体之所以变成这样,很有可能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。你也看到了,尸体周围是寸草不生,这已经明摆着是中毒了。至于中的是什么毒,那我就完全不知道了。”
文瑜道:“那麻烦你……仔细地看一下这具尸体是怎么死的吧!身上有没有伤痕什么的,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它是被毒死的还是中了毒但被人砍死的。”说着转过头去,想来是不想看赤-裸的男人,即使是死了几千年的。
我嘿嘿笑了笑,用铲子把古尸身上的泥土都挑开,先仔细看了正面,没发现有什么伤痕,倒是发现它的两个蛋蛋都没有了,也不知是缩小了还是早就没了。再用工兵铲将它翻过来看背面,一看之下,我也不由得吃了一惊:“好家伙!这具古尸的背上刺有一幅地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