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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看了文瑜一眼,见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这才小心翼翼地下手准备开棺盖。
同样的,这个什么千年阴沉木珍贵大棺材的盖子也是几乎严丝合缝的,只在边角上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让他呼吸。如果说这是鬼把他捉进来,又故意给他留点缝隙呼吸的话,这个鬼倒也未免太有人情味了。
我捡起之前文瑜丢在地上的青铜古剑,对着棺材里喊道:“彼得大兄弟,千万不要把手靠近上面,我要用利器从上面扩大缝隙。你要是伸手上来会被我砍断手的!”
彼得连声答应。我把青铜古剑尖头部分小心地插进缝隙,慢慢地扩大缝隙。里面的彼得似乎长长地出了口气,叫道:“四个小鬼终于走开了!”
文瑜这时也过来帮忙。我们两人一起把棺盖弄开,发现这仍然是抽屉式的棺盖,稍微升高一点后,用手在高头一推,棺盖就向后开启,光亮透了进去,火光照出里面一个人的脑袋,正是彼得的。
才几个小时不见,彼得就显得苍老了不少。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,胸口急促起伏,连声叫道:“佛祖保佑,佛祖保佑!我终于重见天日了!”
我抬头看了看墓顶,墓顶涂着一层白灰泥,刻画着日月星辰,模拟天空,不过还远称不上是天日。不过这种小节我也懒得理会,和文瑜一起把棺盖推到一边,丢下青铜古剑,伸手把他拉了起来。
文瑜见到彼得后就走到了另一边,自去查看墓室里的其他东西,也不说话。我知道她心里非常不舒服,不想看见彼得,就自和彼得说道:“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你这番死里逃生,将来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。来,抽支烟压压惊先!”
彼得自己掏出万宝路递给我,我正伸手想接,文瑜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,背对着我说道:“不准接!”
我尴尬地笑了笑,自己摸出自己的烟叼了一支。彼得殷勤地擦着打火机给我点上,喷了口烟圈,对我说道:“哎,真是惊魂略定,惊魂略定啊!刚才好一阵子,我都以为自己是死定了,伸手不见五指,还有四个小鬼对我使劲拉扯着我的手脚。你瞧,这是被他们摸过的地方。”说着伸手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小臂伸到我面前给我看。
我只略略看了一眼,差点吓得把烟都掉了:“彼得大兄弟,你这也太恐怖了吧?你这手……”
此刻在我前面的这只手,虽然大体上还是活人的手,但上面布满了紫青紫青的瘀痕,看起来的确像是小孩子留下的手印,还有些半月形的浅痕,看着像是小孩的手指甲留下的。在我们老家那里,对这样的瘀痕有一个说法,叫做“鬼掐人”。只有遇见了鬼被鬼缠身的人才有这样的瘀痕,吓人得很。
在我们老家山上,有一种土特产,叫做山稔子,形状很像女人的乳-头,成熟后就是紫黑色的,又软又甜,小时候我经常采摘了回来吃,大人小孩都喜欢。但是这漫山遍野的山稔子,经常会有一些上面留有一个奇怪的半月形指甲印的,故老相传,那是被鬼用指甲掐过的,谁吃了谁肚子疼。我还真试过,肚子疼了好几天,只不过当然不肯承认是吃了这种上面有指甲印的山稔子。
此刻彼得手上的这些瘀痕和指甲印让我想起了这些事,我不由得鸡皮疙瘩刷刷起,问他道:“你说的四个小孩,在哪里?”
彼得指了指棺材里面,说道:“你看!在里面!”
我探头一看,果然见到棺材里有四个小孩,四个角落各有一个,两腮都打着大红的胭脂一类的东西,面目栩栩如生,似乎还对着我笑,看起来十分诡异,令人头皮发麻。他们赤身-裸-体的站在棺材角落里,当然已经是死了几千年的,浑身都是紫青色的痕迹。再仔细看时,他们的头顶都有一个小窟窿,不过用什么东西堵上了。
瞧见这四个小孩,再想想彼得手上的瘀痕,我简直是不寒而栗。很明显的,在我们拉开棺材盖救出彼得之前,这四个小孩就在棺材里对彼得上下其手。这都死了几千年的小孩,如果说还能摸彼得的话,那真的只有一个解释,那就是这四个小鬼的鬼魂还在棺材里,还在这间墓室里。
绝对不可能是彼得自己挣扎时碰上去的……这自己碰到死人身上都会出现这样的瘀痕和指甲印的话,那也未免太离谱了。
彼得又拉出自己胸口挂着的佛牙佛像,一股脑儿都丢进了棺材里:“他-妈-的,这些东西花了我大价钱,却是一点用都没有。要不是你们及时来到,我早就死了。严大哥,谢谢你!”说着从手腕上解下他的金手表塞在我手里:“严大哥,这个是货真价实的瑞士劳力士金表,我以前从一个富商手上抢过来的,现在送给你做个纪念!”
我赶紧摆了摆手:“别了别了,你要是自己买的我不妨收下,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就算了,我不要。”讲真,以这小子的狠劲,多半是抢了金表以后顺便就把人家杀了,这就是个死人的遗物,搞不好还有冤魂附在上面,我才不要这触霉头的玩意。
彼得愕然一会,只好把金表戴回去,又对着文瑜的背影连连鞠躬:“文老板,谢谢你!我知道你一定很不想看见我,我这就走!救命之恩,再三感谢!佣金我是没脸要,你一分都不用给我!”
这下是彼得大兄弟跟文大小姐的对话,我觉得我无权插嘴,便保持了沉默,自己弯下腰去看着那四个笑容可掬的童男童女。他娘的,可就是怪了,看着是笑容满脸憨态可掬,但看着他们的脸特别是眼睛的时候,我只觉一股凉意从脊背上直通下来,背上霎时间全是冷汗。可说也怪了,明知道看着浑身都是冷汗,偏偏还移不开眼睛,就盯着他们看。
文瑜也没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不想说话。彼得知趣地自己退到门口那边,自己蹲在那里抽烟。
文瑜这才回过身来,和我一起弯腰看着这四个童男童女,说道:“果然没出我所料,是用水银灌死的小孩。这是以前的贵族很喜欢的殉葬人牲之一,给小孩喝了一种麻药,然后趁小孩熟睡的时候就在他们的头顶和脚心挖开洞,把血都放干净,然后把水银灌进去。这样子这殉葬的童男童女虽然死了,但脸上表情仍然栩栩如生,尸体千年不腐。这是他们想要让童男童女一直侍奉死者的意思。”
我叹道:“这些统治阶级就是可恶,仗着自己有点权力,就把别人当做牲口一般,想杀就杀,想殉葬就殉葬,难怪人们要推翻这些统治阶级。”
文瑜说道:“这个在历史上也是一波三折的。秦汉以前曾经非常流行,每一个王公贵族下葬时都会要活人殉葬,殉葬的都是妃嫔和仆役。而奴隶则不算殉葬的人,只算作祭祀时的牲口来成批成批地宰杀,大多是砍头,还有些是活埋。那些历史上成名的英雄人物,比如秦穆公,下葬时殉葬的人数都是一百多人,可能还有更多的,只是现在能发掘出来知道的并不多,历史书所说的也不一定真实。”
我摇头叹息:“看来那时候陪伴着国君王公的女人也未必幸福,没死都要死。”
文瑜道:“是啊!而且不仅如此,还有更不人道的,国君死了之后,不仅要后宫妃嫔殉葬,还要跟着他的得力臣子一起殉葬,把人才都带进了墓里,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人才损失。直到汉代以后,这些殉葬制度才逐渐被废除,像唐代是改为陪葬,皇帝死了以后,那些妃嫔和得力臣子不用殉葬,而是自己死了之后才葬在皇陵旁边陪伴君主,算是很大的进步。”
我连连点头:“汉唐盛世的形成,多半也跟这些有关。得力的臣子不用枉死殉葬,国家不会因此而遭受人才的损失。”
文瑜道:“嗯,也是一部分原因。不过到了明朝的时候,朱元璋再一次兴起了殉葬制度,自己死的时候也要不少妃嫔殉葬。就算是明成祖这样的英明皇帝,下葬的时候也要一百多人殉葬。哎,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,死都不肯放过别人,还想要别人跟着他到另一边的世界继续侍奉他们。”
我说:“嘿,还好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盗墓贼的人,挖破了他们的陵墓,破掉了他们的美梦。照我说啊,挖得好,挖得妙,挖得呱呱叫!”
文瑜微笑道:“也没有那么好挖的。给他们殉葬的除了大量的妃嫔奴仆之外,还有着大量的皇家珍宝,而且他们的陵墓也都不是随便修的,而是修建在风水绝佳的地方,据说埋在那种地方可以保佑子孙万世不竭,基业永远不倒。为了保护所谓的龙脉不绝,保护珍宝不被他人盗取,都设计了重重机关来保护,不小心触发了机关就是死路一条。今晚我们进来的这只是一座规模很小的古墓,但里面一样有机关,还有可能的毒水,终于害死了挖掘古墓的人。”说着慨叹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