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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一:
天色渐晚,西边最后一抹余晖,也消匿下去。暮色席卷笼罩而来,整个天空,一点点暗下去,渐呈黛青色。贝贝戴着副墨镜,时不时伸头张望,在终于确立目标后,立即一把摘下眼镜来,伸手使劲朝天上挥:“甜甜!甜甜!这里!”
贝贝打扮得时髦好看,与之比起来,甜甜的扮相则要低调很多。
简单的黑白格子衬衫,高腰的浅蓝色牛仔裤,再配一双白色运动鞋。长发高高束起,扎了个长长的马尾,雪白瓜子脸儿微微泛红,挺翘的鼻尖上,沁着细密的汗,背后如往常一样,背着一把小提琴。虽然穿着扮相十分普通,不过气质出众,低调站在人群里,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。
甜甜老远就听到了贝贝尖细的嗓音,迎着声音方向望过来,脚下步子也加快了些。
“甜甜!甜甜!”贝贝实在等不及了,一把扑过去,将人紧紧抱住,墨镜早不知扔哪儿去了,抱了会儿又上下打量起来,“你怎么又高了,你瞧,都要超过我了。”
甜甜垂眸瞄了眼贝贝脚上踩着的恨天高,只笑笑,也不戳穿,问道:“打算请我去吃什么大餐啊?还特地交代我,不许我家里人来接我,给我什么惊喜?”
贝贝紧紧咬住嘴唇,心里一阵嘀咕,少不得又要把她哥骂一遍。
“没什么啦,我们都好久不见了,我就想第一个见你啊。”贝贝俏皮地冲甜甜眨眨眼睛,然后自觉搬起甜甜大箱子,塞进车子后备箱里,拍了拍手说,“走!今天是个好日子,我毕业了,你回国了,咱们一起搓一顿庆祝去。”
甜甜把小提琴放在后座上,她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,系好安全带。
刚刚下飞机的时候,她心中是有些期待的,期待着那个人会亲自过来接她。她甚至都想过,贝贝给她的惊喜,会是阿沉哥哥。
可是他并没有来,是她再一次自作多情了。
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回来,贝贝知道了他肯定会知道,知道了却不来,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他不想来。
想清楚这一点,甜甜心里有些涩涩的难过,低垂着脑袋,不说话。旁边贝贝是个话唠,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地抛出,说得眉飞色舞,自己一个人傻乐。
贝贝跟甜甜两人都嗜辣,贝贝请甜甜去了一家川菜馆,许久未见,两人似是有说不完的话。
贝贝建议喝点酒,甜甜劝了会儿没劝得住,索性就随她了。只是她在思考一个问题,贝贝喝了酒,她没有驾照,一会儿怎么回去?
贝贝说:“你放心啦,一会儿我就给我哥打电话,不信他不来。哼哼,把咱俩这样如花似玉的妹妹丢在外面,他舍得吗?他就是再忙,也得给我过来……接我回去!”
“贝贝,你少喝点,醉了。”甜甜见贝贝说话开始大舌头,语无伦次的,忙伸手去夺她手中的酒杯,“喝一点点就是了,别喝太多。”
“这不是……见你回来了,我高兴嘛。”贝贝睁圆了眼睛望着甜甜说,“甜甜我告诉你哦,我哥……我哥现在都没有女朋友。”
“我发微信让裴寒过来。”甜甜从包里掏出ipad,连接网络,开了微信,给自己弟弟裴寒发去一条信息,那边贝贝像是在邀功比赛似的,连忙也掏出手机,给她哥哥发去一条短信,“再不来,我跟甜甜就要睡大马路了,闷葫芦!”写完这句,后来还附加了地址,然后才点了发送键。好像是怕她哥哥会以“工作忙”为借口不肯来似的,发完短信后,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直接关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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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沉正坐在办公室里加班,搁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下,他本能伸手去够,目光却没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片刻。
直到按了锁屏键,他才得空去瞄一眼,只这一眼,他注意力就再无法集中在工作上了。立即阖上笔记本,把办公桌上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,他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路上,给自己妹妹打了几次电话,却一直显示关机。
周沉蹙眉,心里越发担心起来,因而脚下步子也快了很多。乘坐电梯直接去地下车库,取了车就导航往目的地去。
周沉开车到的时候,裴寒也刚到不久,正从车上下来。裴寒还不满十八周岁,没有驾照,他是让家里司机叔叔开车送他过来的。少年穿着白色t-shirt跟浅灰色的休闲裤,头发刚刚修剪过,走路低着头,手里拿着手机,一不小心,就撞到了人。连忙抬眸看来,见是周沉,少年大喜,笑道:“沉哥?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你来接你姐的?”周沉佯装镇定看着裴寒,见他点头称是,周沉点点头道,“一起进去吧。”
“怎么叫了你来,又叫我啊?早知道你来了,我就不来了。”裴寒笑嘻嘻抱怨,“沉哥,一会儿你送我姐回家吧,我还在上晚自习呢,被我姐揪过来了。”
“晚自习?”周沉愣住,这才想起来,裴寒今年高三,马上要高考了,忙道,“学业为重,你姐有我,你先回学校去。”
“那我就多谢您嘞。”裴寒浮夸地朝周沉拱手行了个拜礼,然后转身,一阵风似的就飘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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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沉进去的时候,贝贝已经喝大了,正趴在桌上睡觉。旁边甜甜坐着陪她,一边候着,一边不时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。一抬眼,就瞧见穿着纯白色衬衫跟黑色西装裤的周沉稳步走过来,较之几年前,男人又冷厉成熟了不少,深邃的眼眸,深刻的五官,再配着千年不变的冰山脸,人还没有靠得近,甜甜就觉得有些冷了。
“阿沉哥哥。”等周沉走得近了,甜甜连忙站起来,看了周沉一眼,又垂眸望向贝贝。
“今天刚回国的?”周沉佯装十分镇定自若的样子,目光轻轻落在甜甜脸上,双手抄在裤兜里,一副闲适自得的样子。
他平时是看起来十分凌厉的一个人,但是此刻看甜甜目光却柔和许多,就跟待亲妹妹贝贝一样。
甜甜点头说:“傍晚刚到,是贝贝开车来接我的。”又说,“阿沉哥哥,贝贝喝了些酒,醉了,你快开车送她回去吧。”
“一起走吧。”周沉应一声,随后弯腰去扶烂醉如泥的妹妹,人才靠近,就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,周沉本能蹙眉,脸色也一点点黑了下来。
“不用了,我让阿寒来接我了。”甜甜拒绝,“贝贝醉了,阿沉哥哥快送她回去吧。”
“刚刚在门口遇到阿寒,他说他要上晚自习,我让他回学校去了。”周沉直起腰,托着贝贝的腰,这才抬眸看向甜甜,见甜甜脸上似乎闪过一抹失望,周沉抿了抿唇,又道,“天不早了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噢,好。”甜甜点头,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周沉轻怔,看了甜甜一眼,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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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沉低调,开的车是百万以内的保时捷,不过即便如此,车停在川菜馆才不到十分钟的功夫,旁边已经围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子。周沉扶着妹妹出来,黑眸轻轻扫过去,那些女孩子就被他的眼神吓到了,逃了。周沉开了后座车门,把妹妹塞进去,贝贝一沾到软和的皮垫子,就自觉睡了下来。
甜甜本来想跟着贝贝一起坐在后座的,可是瞧见贝贝四仰八叉仰躺着的样子,她不由抬眸朝周沉看了眼。
那边周沉已经亲自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,转身对甜甜道:“你坐前面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甜甜低低应一声,闷着脑袋过去,周沉怕她撞到脑袋,在她坐进车的时候,抬高了手掩护了一下。
男人动作间,刚好一阵暖风吹来,混杂着男人身上特有的体息,像蛇一样钻入甜甜鼻子里。甜甜脑海有瞬间空白,整个人有些麻木,呆呆坐在座椅上,连安全带都忘记系了。
周沉坐进车里,望了她一眼,侧过身来,亲手帮她系好。
“那个……贝贝这样,不会有事吗?”甜甜脸颊有些烫,她一直低着头,玩着自己的手,声音也是闷闷的。
“没事,我开慢点。”周沉应着的同时,已经打了方向盘,车子驶入车流中,“一会儿我先送贝贝回去,再送你回家。”
这样一来,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更长了,甜甜忽然觉得紧张起来。
“阿沉哥,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?”甜甜说,“你把我随便丢在哪个路口,我打车回去。或者,借你手机给我爸妈打个电话,他们会来接我。”
甜甜刚回国来,还没有办国内的手机号,打不了电话。
周沉修长的十指渐渐攥紧了方向盘,男人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,额前打得碎碎的额发下的那双黑眸,仿若闪着亮光,眸底似有波涛涌动。有好一会儿他没有说话,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,半饷才开口道:“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,先送贝贝再送你,路程都差不多,放心吧。”
听他这样说,甜甜一时间就没有话了。
“这次回来后,还走吗?”周沉车子开得很稳,目不斜视。
甜甜轻轻摇了摇头说:“不走了,以后一直陪在我爸妈身边。”
男人闻声嘴角轻轻翘起,不自觉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