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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开始还不明白子扬当时说那话是什么意思,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,原来子扬口中那个财神爷,就是裴氏集团的裴总。而那个丫头,没有想到,瞧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,竟然会让裴总入了心。想来查探清楚这些,子扬也是花了些功夫的。好在以前在青城的时候,他们苏家对庄家有过恩惠,只要那丫头是个知恩图报的,只要子扬稍微花点心思,子扬不会失败。
一切都在计划之中,本来钱财跟豪宅都已经是触手可得了,谁知道,老天不开眼啊,一场车祸夺走了子扬的命。
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,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子扬这么做的。
说到底,还不是都怪那个姓庄的丫头,朝三暮四,既然心里早就是装了别人的,当初为何要答应子扬的追求。如果她拒绝了,子扬后来也不会……
想起往事来,苏太太只觉得心都绞着疼,像是有利器在剜绞着她的皮肉一般。
别看裴太太平素一副万事不走心的样子,其实什么事都走心,脑子也灵活得很。只刚才苏太太的几句话,以及说话的语气,裴太太就敏感地瞧出了不对劲来。她抬眸瞅了苏太太几眼,心中自是有疑惑,但是却不动声色,只继续和颜悦色问道:“苏太太,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?我们家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?”
苏太太也知道,自己刚刚的言行有些过激了,她也怕被看出端倪来,因此竭力平复心内的怒气。
“你的儿子抢了我儿子的女朋友,这不是亏心事是什么?”苏太太自以为十分有理,语气也非常强硬。
裴太太笑了笑道:“现在都什么时代了,感情的事情,讲究的是你情我愿。孩子们的事情,他们自己会解决,何必咱们跟着瞎操心?再说,你都说自家子扬开了公司,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总,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啊。”
苏太太觉得裴太太说得对,但是此刻又不好顺着她话说,只觉得心中堵着气,难受得很。
裴太太装模作样端起茶水来喝,透过缭绕的白雾看苏太太的脸色,喝了口茶,放下茶杯,喊了阿信来道:“阿信,今天晚上苏太太不走,你记得晚饭要备得丰盛一些。多整几个菜,这春寒料峭,还怪冷的,晚上我跟苏太太都喝点酒。”又转身对苏太太道,“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,你来了正好,咱们正好说说话。”
“庄菀什么时候回来?她去哪儿了?”苏太太本来是气势汹汹的,但是几番较量下来,她发现她根本占不到任何好处。
“今天周六,一早有事出去了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裴太太自始至终都面含微笑,然后问阿信说,“你打了电话吗?”
阿信跑来说:“太太,我打了,没人接。”
“可能是在忙别的事情,没有注意得到。”裴太太完全不放在心上,又对苏太太道,“这样吧,我这里空房很多,一会儿咱们吃了饭,你就在这里歇着。孩子们今天如果玩得晚的话,明天一早总该是要回来的吧?不着急。”
苏太太想了想,忽然觉得自己没辙,大吵大闹吗?可是再硬的拳头,如果是砸在棉花上的话,那也是根本没有效果的,反倒还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。讲道理?这也讲不通啊。几番思量下来,苏太太就不说话了,一直静默等候。等到了外面天渐渐暗沉下去,裴家客厅都一直安安静静的,根本没人会来。
“这天都黑了。”苏太太说,“她电话多少?我来打。”
“阿信,不等他们了,把饭菜摆上来吧。”裴太太没有回答苏太太的话,直接喊了阿信摆饭,然后才说,“你着急回去有事?如果真是有急事的话,我不耽误你,我让老陈开车送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走!”苏太太坚决道,“没有等到人,我是不会离开的。”
“那好,咱们先吃饭吧。”裴太太完全是把苏太太当做客人对待,说罢起身,自顾自先往餐厅去,走了一半路见人没有跟上来,裴太太则又折身回来,挽着人胳膊。
等裴绍勤一家三口外面回来的时候,苏太太已经醉得趴在了桌子上,旁边裴太太倒是还好好的。
“你们回来了?”裴太太也喝了酒,不过她酒量非常好,此刻虽然脸红着,但是意识却很清楚,“你们坐过来吧,妈有话跟你们俩说。阿信,你们把苏太太扶到客房去歇着,回头再带着甜甜上楼去。”
见把能支开的人都支开了,庄菀心中也明白,怕是老人家有话要说。
“甜甜,你乖,跟着阿信先上楼去。”庄菀蹲在女儿跟前,温柔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小脸,见小丫头揉着眼睛好像很困的样子,她亲了亲她小脸蛋。
“妈妈,那你一会儿要上来陪我。”甜甜很乖,张手抱了抱妈妈,然后跟着阿信走了。
楼下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,裴太太先往一边沙发上坐下,让两个孩子也坐下来,然后说:“这个苏太太来者不善,受人指使,我看她不会轻易放过小菀的。不过,你们也别怕,妈知道怎么应付她。这样吧,今天晚上在这里歇一夜,明天一早,你们就去公司附近住吧,等过了风头,再搬回来。”
庄菀端正坐在一边,双手紧紧揪着衣角,心里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你别怕,小菀,妈活了大半辈子了,这点事情还是应付得来的。”裴太太说,“我看出了端倪,这个老太太,心里什么都清楚。明天一早,妈自有招数应对她。小菀,这里你就别担心了,把心思完全放在工作上吧。明天我让阿信过去给你们帮忙,实在不行,甜甜住在这里也可以。”
庄菀想说话,裴绍勤轻轻攥住她手,黑眸落在自己母亲身上道:“妈,辛苦你了。”
“她来,刚好跟妈作伴,妈还想找个人说说话呢。家里太清静了,我也闲得慌。”笑了笑,又说,“晚上喝了点酒,头有些疼,妈先去睡了,你们也早点歇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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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苏太太醒来,外面天已经大亮了,她顾不得自己头痛不痛,穿了衣裳就往外面客厅跑去。
裴太太正端着茶水坐在客厅里,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,见到人了,掀起眼皮子望了眼,笑道:“苏太太来得正好,我正有话要跟你说,你先坐吧。”
“他们人呢?”苏太太气极,声音自然也拔高了许多,直直瞪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老太太。
“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,一早就走了。”裴太太抬眸望着跟前的人,似笑非笑说,“你老人家昨天口中那个所谓开公司的儿子,就是丽都的林总吗?”
苏太太一愣,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话。
裴太太说:“你别再瞒我了,昨天晚上咱们喝酒尽兴,你是把什么事情都跟我说了。其实也不怪你,你也是个可怜的,但是人都得往前看,你说是不是?”
“你真是卑鄙!我现在算是明白了,昨天晚上,你是故意让我醉酒套我话的。”苏太太气得直咬牙,抬手指着裴太太,眼泪轰然而落,“往前看?怎么看!你儿孙满堂,一家人都好好的,你当然说风凉话!可是我呢?我没有好日子过,我连唯一的儿子都没有了,你让我怎么往前看?我的儿子是被你儿子给害死的。”
裴太太说:“苏子扬是自己开车出车祸死的,跟我儿子和儿媳妇没有半点关系。你的心情,我是明白的,但是人不能盲目仇恨啊。当年,绍勤跟小菀也是受害者,他们两个为此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如果你心里不舒服,想出气,也不该来找绍勤。你不能偏听偏信,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,那个林朝,一直在跟绍勤作对,他是在利用你。我知道,你爱你的儿子,可能不在乎被人利用。不过,就算你让我的儿子不好受了,你以为你就会舒心了吗?当年真正一手策划这场好戏的另有其人,你要找,也该是去找他们。”
“谁?谁算计的我儿子?”苏太太完全失去理智,双眼通红。
“裴励志跟裴励明。”裴太太说,“不但你要找他们的麻烦,我也会寻合适的机会找他们麻烦的。苏太太,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的话,咱们可以联手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!我为什么要帮你!我能得到什么好处。”当年的事情,苏太太多少是知道一些的。
当年裴家那两位先生的阴谋,子扬知情,甚至可以说,他也是参与其中的。目的就是为了算计裴绍勤,想让他身败名裂,他想从中拿得巨额财产。可是哪里知道,事成之后,他就意外车祸身亡了,简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。前一刻她在沉浸在喜悦中,想着不但有钱可以还债了,而且还有钱可以买豪宅,她就等着过阔太太的好日子了,哪里会知道……
不是没有怀疑过,子扬的意外车祸,说不定就是有人动的手脚。
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个害了子扬的人,肯定就是裴家那两个先生。
“苏太太,你怎么了?瞧着脸色好像不太好,要不要送你去医院?”裴太太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复杂的老太太,本来只是心中猜测的事情,又肯定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