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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期间,在苏冥的牵线搭桥下,庄菀跟苏冥的几个朋友见了面。
都是一些豪门太太,不过,性格看起来都很温和。没有戴有色眼镜看人,私下也没有对庄菀指指点点,饭桌上谈论的,也都是跟设计有关。
豪门太太,不管是全职在家,还是有自己事业的,大多对时尚都比较了解。庄菀不管是以前在小城市工作,还是之后在美意工作,所参与设计的女装,大多数市场定价都不高。几百块钱一件的衣裳,从设计到打版裁剪,各方面都不是这样的富太太会瞧得上的。不过童装不一样,小孩子的衣裳,主要还是需要小孩子自己喜欢。
甜甜从小到大的衣裳都是庄菀一手承包下来的,所以对于小孩子的一些喜好,她有用心去研究过。小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的,比较容易满足,庄菀心中又有对孩子喜好的充分了解,所以,基本上一顿饭吃下来,所有事情都搞定了。庄菀也有自己的想法跟计划,在给小孩子设计图稿的同时,也为自己进蔓纱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。
近一年多以来,因为丽都的突然崛起,蔓纱的市场逐渐呈萎靡趋势。丽都不但耍尽各种手段抢占原本属于蔓纱的市场,还花高薪挖走蔓纱本来的员工,以至于蔓纱去年下半年,整个市场盈利,几乎为负。蔓纱不过是裴氏偌大产业中的一块,裴绍勤每天日理万机分身乏术,纵是有心想好好整顿,也一时无力。
很明显,丽都是有备而来。
而那个林朝,看着也是一副业界精英的模样,并非无能之辈,他有心想成事,又能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服装行业上,能把丽都做成今天这样,也是情有可原。庄菀花了几个晚上的功夫,把蔓纱近几年来的相关资料都认真看了,这份资料,是裴绍勤拷贝给她的,是关于蔓纱各个部门最详细的资料,绝对只有上层才能够看得到。
以庄菀有限的几年小公司的工作经验来看,她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,只觉得奇怪。根据这些各个部门呈送上来的报告来看,根本就是只从去年夏天开始销量逐渐走下坡趋势的,等到了秋天,销量完全沉落低谷。而冬季的销量,自然就更不必说了。好在蔓纱背后有裴氏强大的资金链支撑着,否则的话,现在应该是要倒闭了。
不过庄菀奇怪的是,蔓纱是老字号,而且背后又有裴氏撑着,就算逐渐没落,也不可能会没落得这么快。庄菀仔细看了资料,去年夏时前,一切都十分正常,从夏天开始,销量就急速下降。不过半年功夫,蔓纱竟然沦落得一时间连美意那样的小公司都不如。庄菀觉得,那个林朝的本事,可能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大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忙完自己手上的工作,关了电脑,裴绍勤起身坐在庄菀身边。
庄菀回了神,问道:“你应该暗中查了林朝的背景吧?他是什么来历?”
“怎么突然说起他?”裴绍勤浓眉轻轻蹙了蹙,但还是选择立即回答道,“我让徐昂去查了,他生长在n市,大学的时候,一家人出去玩的路上出了车祸,除了他,亲人都死了,之后有段时间住在自己姨母姨父家。因为车祸毁了容貌,先是在国内医治,后来去了国外,反复做了很多次手术,才有了今天这张脸。”
“这张脸,跟苏子扬很像。”庄菀心中早有疑惑,此刻也脱口而出。
裴绍勤道:“恰巧他做整容的那家医院,正是我送苏子扬母亲呆的医院。在美国,我雇了人照顾苏母,资金各方面也是从来供应充足。林朝进医院的时候,刚好苏母发病,医院院长跟林朝商量,免除他的一应医药费,把他容貌尽量整成了当年苏子扬的容貌。之后在医院呆了一年左右,陪伴在苏母身边一段时间。再然后,就回国自己创业,有了丽都。”
“那他就算没见过苏子扬,应该也是知道这个人的。”庄菀忽然想起来,上回在n市的时候,她问林朝认不认识苏子扬,林朝想都没有想,就否认了。
“你在他跟前提起过苏子扬?”听到了庄菀的小声嘀咕,裴绍勤黑眸定在她脸上,轻声问。
庄菀道:“上回在n市的时候,我问过,不过他说不认识,后来就没有再提起了。”两人之间,苏子扬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存在,庄菀不想这个时候多提他,因此只扯开话题道,“明天初八,我就要去蔓纱报到了,离开那么久再回去,想想都觉得紧张。当年跟我一起进去实习的人,现在应该都混得很好了吧?”
裴绍勤摸了摸她脑袋道:“蔓纱设计部不少人都走了,何况,陆伊尔当年是你师父,现在又是部门总监,她会照顾你。再不济,还有我。你是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进的蔓纱,又是亲得老爷子认可,没人敢私下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已经想得很开了。”庄菀说,“我的确对不起苏子扬,但是我不想再折磨自己、折磨你,也不想甜甜没有爸爸或者妈妈。或许你说得对,我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来补偿。”
“等苏母再养一阵子回国了,我会给她养老送终。”裴绍勤轻轻揽她到自己怀里来,大手慢慢拍抚着她后背。
庄菀安静了会儿,又想起工作的事情来,她抬起头道:“你拷贝给我的资料,我刚刚都看完了。蔓纱果然是大公司,各个部门的月度、季度工作表做得都不是小公司出来的人能够比的,我着重看了市场部近两年来的数据分析。”她故意停顿一下,抬眸看着坐在眼前的男人,见男人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,庄菀才又道,“数据做得很漂亮,完全没有一点破绽。”
“是啊,越是心虚,越是想把表面文章做得好看自然。”裴绍勤淡淡道。
“你知道?”庄菀有些窘迫,但是转念想想,他要是不知道,这才不正常吧?
打理着偌大的公司,手下的人却在动手脚,他要是不清楚,这公司也真是要完了。不过,既然心中清楚,却是按兵不动,莫非是在憋大招?
“那……赵总监知道吗?”庄菀犹豫地问。
不过她问出口后,又觉得有些傻,赵明诚是市场部总监,如果公司内真有内鬼,除了他,谁又还有那个能力?
“赵明诚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了,我爸在的时候,他就已经在公司做事好几年。这个人的可贵之处是,工作勤恳负责,虽然为人有些顽固,但是态度不会有问题。”裴绍勤道,“我想,他也是被蒙在鼓里,让自己的属下糊弄了。市场部很大,其中分好几个小组,加起来有几十号人。他事情多,脑子不太灵活,就着了人家的套。”
“你不告诉他吗?”庄菀说,“至少给他提个醒。”
“不用提醒他,需要他知道的时候,他自然会知道。”裴绍勤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当一回事,他是胸有成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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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庄菀是坐裴绍勤的车,跟他一起去公司的,车子在裴氏办公大厦前停下,庄菀透过玻璃窗户看过去,看见旋转大门外面,路两边分排站了不少人。庄菀想着,新年新气象,年后第一天上班,公司还搞这些形式活动。正愣神,车门被打开,庄菀就瞧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外面。
“庄小姐,请下车。”年轻男子朝她微微弯腰,十分恭敬礼貌。
裴绍勤先一步下车,然后挽起了庄菀的手,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道走红地毯进了大厦。
蔓纱办公区在蔓纱办公大厦十八楼,进了公司后,裴绍勤亲自陪着庄菀去了一趟十八楼,把人交给陆伊尔后,他则带着一批人坐电梯去了顶层。今天是年后上班第一天,按着往年惯例,必然是集团董事长要来公司组织开一次会议。高层会议之后,各个部门领导肯定要阻止再开一次会议,再之后是普通员工。
五年前,庄菀就是陆伊尔最得意的徒弟,现在见她能够来蔓纱工作,自然开心。
她早就得到了裴绍勤的指示,所以,提前半个小时来了公司,亲自给她安排了座位。甚至为了表示重视,还组织部门员工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。
的确如裴绍勤所说,设计部目前剩下来的人不多。
高层开会,陆伊尔没有资格去,不过,她算好了时间,差不多下午两点左右裴总会组织各部门领导再开一次会议。会议内容,不过就是对未来一个月,或者一个季度的工作内容做个总结。这些工作,陆伊尔休息在家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。早上没有事情做,陆伊尔便拉着庄菀说话。
其中,自然提到了徐丽清。
“论学历,她看起来是挺出彩的,不过小菀,那些东西都是虚的。”陆伊尔笑着道,“最后看的,还是销量。她要是真厉害,应该就留在国外了,怎么还会回国来?所以啊,你不必太担心。我看了上次你在美意时候的设计稿,我是看好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