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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菀本能很紧张,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去,如果不去的话,找什么理由拒绝合适呢?可惜这个时候只有阿信在,她六神无主,想找个人问问意见,都找不到。
“庄小姐,这边请。”那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见庄菀在愣神,不由得又拔高几个音量来提醒。
庄菀本能扭头望阿信,阿信也很着急,却是无能为力。庄菀深深呼吸一口气,然后冲那个高大男人笑道:“好,我随你过去见老人家,你请稍等一会儿。”又回头对阿信说,“这些东西都是伯母叮嘱了需要买的,你回去后,自己照着单子对一遍。我应该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,叫伯母先吃饭,别等我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庄小姐。”阿信冲庄菀狠狠点头,见她跟着高大男人一起消失在了人群中后,她连忙上了车,对司机道,“赶紧回家去,我要告诉太太,让太太告诉少爷。”
阿信虽然在裴家只呆了不到两年的时间,但是为人很聪明,平时从来不会私下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。不过,就算不问,有些事情,她自己也能够琢磨得过来。比如说,庄小姐带着甜甜小姐住进裴家,太太跟少爷都待这对母女十分好,她就看得出来,将来这位庄小姐,肯定就是少爷的夫人了。
裴家大致的一些情况,她还是了解的,所以,这个时候老先生单独找庄小姐谈话,她觉得肯定得让太太跟少爷知道。
万一出了什么事情,也好叫他们先做好准备。
司机师傅把车子开了回去之后,阿信只让师傅帮忙把购置的东西拿进去,自己等不及了,匆匆往客厅跑去。裴太太正坐在客厅里喝茶,闲适得很,见阿信莽撞跑了进来,她放下茶杯调侃道:“阿信,外面有疯狗追着你咬啊,你怎么跑成这样?”望了望,没有见到庄菀,不由一愣,心中也有些明白过来,问道,“小菀呢?”
阿信喘着气说:“刚刚买了东西从商场里出来,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,自称说是老先生身边的,说是老先生在茶楼等庄小姐,就把她叫过去了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,只能跑着回来告诉太太,少爷总会想出办法的吧?”
裴太太心里还真拿捏不准,老爷子这个时候把小菀叫过去,到底是因为什么?
如果说老爷子真的不喜欢小菀的话,上次元旦家宴后,他要单独找她谈话就该找了,也没有必要等到现在啊。这都十多天过去了,马上就要除夕了,本来以为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呢。谁想到,老爷子突然就单独找了人。裴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了,也是经过事的,遇到这样的事情,她自然不会如阿信那样手足无措。
自己个儿心里琢磨一番,想着,这个电话还是不能给绍勤打。
依着绍勤那个性子,以及绍勤对小菀的在乎程度,如果现在把事情告诉他了,他肯定是会立即丢下公司的事情就赶到老爷子那里去。老爷子一向都不喜欢裴家的男人太过于感情用事,从而荒废了事业,如果绍勤为了小菀连公司的事情都可以置之不理的话,就算老爷子心里本来对小菀没有意见,也要因此添出些意见来。
想当初,老二老三做缺德事情,害了绍勤跟小菀。事后,绍勤不顾一切,先是撸了两个叔叔在公司的实权,之后又半真半假找了两个叔叔财政上贪污的不少证据,虽然整个集团都是裴家的,但是事情真被挖出来,就可大可小。老爷子当时不管事,公司一应都是绍勤说了算,依着绍勤当时的那股子狠辣劲儿,他是绝对想要两个叔叔下半身都在牢里度过的。
后来,老爷子出面了,不得已,绍勤才勉强跟老爷子做了交易。
绍勤免两个叔叔的牢狱之灾,而老爷子保证,再不会让老二跟老三插手公司的半点事情。并且,那种照片,不会再有一张流传出来。只是,当时牵扯到一条人命,就算再竭力平息风波,也是过了有段日子,风波才渐渐平息下来。再之后,就没有人再敢提及以前的事情,包括老二老三两个。
之后的五年,绍勤变得越来越冷漠凌厉,行事手段之狠辣,有时候连她这个当妈的都看不下去。她也知道,他做这么多,故意这般张扬高调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小菀能够知道,能够看见,他想找到她。现在好了,不但人找到了,而且,还有了甜甜。甜甜懂事,小菀也乖巧,一家三口别提多幸福。
她就希望,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,两个孩子,都不容易。
如此这般想了想,裴太太没有给儿子打电话,也让阿信别慌张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她看了看墙上的欧式挂钟,现在是下午四点钟,如果六点钟的时候小菀还没有消息,她再说不迟。她现在只祈祷着,千万别是老太太又吹了什么枕边风才好,希望老爷子别泛糊涂了,不让绍勤好过,裴氏谁也不会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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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显然,年逾古稀的裴老先生,并不糊涂。人虽然老了,但是很多事情,他心里还都是门儿清。
除非不希望裴氏好了,否则的话,他还真是不敢拿这个长孙怎么样。他相信,那小崽子心里也是清楚的,所以才敢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往他那里带过去了。
不就是算准了他不会对那丫头怎样吗?所以,他才敢那样肆无忌惮。
不过,他倒是不太生气,反而有些高兴的。
晚辈中有一个能够撑得住气场的,总比全是无能草包的要好,在也是从商场上摸爬滚打混出来的,心里清楚的知道,如果一个企业领导人没有强硬的手腕跟魄力的话,很难引领企业更上一层。想要裴氏有很好的发展,必须要靠绍勤。绍勤为公司付出了很多,总是要尝甜头的。
不管将来裴氏企业的董事长夫人是不是出身豪门,也不管她以前做过些什么,他只希望,她要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跟绍勤肩并肩站在一起。有手腕有心计不可怕,可怕的是,自己一无是处,只会用所谓的爱情拖累绍勤。那个姑娘想进裴家的门,不是不可以,只不过,她得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进来。
换句话说,她想嫁入豪门,自身条件得过关。
裴先生把整个茶楼都包了场子,庄菀跟着西装男进来的时候,一个多余的客人都没有看到。上了二楼来,就见二楼靠着窗户的位置坐着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,近了一看,发现正是裴老先生。老人家威严肃穆,让人远远瞧着都会生出一种敬畏之感来。庄菀双手不自觉紧紧揪住衣角。
那西装男在离老先生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,然后朝庄菀引手请道:“庄小姐,老先生在里面。”
庄菀冲那西装男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小步朝坐在窗户边的老人家走去,在离老人家桌子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深深吸了一口气,庄菀开口说:“裴老先生,您好。”
“你坐下来说话吧。”裴老先生面上微微含笑,但是眼神却十分锐利,他稍稍抬眸看了庄菀一眼,然后抬手点了点他对面的位置。
庄菀小心翼翼应了一声,然后坐了下来。
老先生说话没有拐弯抹角,直接开门见山问道:“庄小姐是真心喜欢我的孙儿吗?是喜欢他这个人,还是只喜欢他的钱跟权?”
来之前,庄菀心中也猜测到了,老先生找她来,肯定是说这件事情。她对裴绍勤的感情,她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,就算他不是裴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总经理,她也是很喜欢的。其实,如果不是,还更好。因为在她心里,深深藏着的,一直都是九年前那个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小勤哥哥。
她曾经幻想中的美好生活,美好爱情,跟钱和社会地位没有半点关系。
所以,庄菀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道:“我喜欢的是裴绍勤,不是裴氏集团的总经理。”
“很多女孩子都这么说。”老先生呵呵笑道,“行了,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,小姑娘,咱们实话实说吧。”老先生脸上笑容忽然消失殆尽,一双浑浊的老眼无端透着些阴森的冷意,他端端坐在桌边,认真看着眼前的女孩子道,“几年下来,我也算是看得明白了,绍勤那小子这辈子是认定了你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老先生说:“绍勤是商界奇才,几个晚辈中,我最看好的就是他。所幸的是,他也没有叫我失望。他爸爸走后,他是一手撑起了家族企业,不但如此,他掌权的几年,公司发展甚至比他爸爸在的时候更好。对于这一点,我感到十分欣慰。像绍勤这样的人,将来的妻子,一定不能是无名之辈。”
听到这里,庄菀攥住衣角的手越来越紧了,老人家对她说的这些话,都是在她意料之中的。可是如果老人家呆会儿说出让她离开的话,她到底要怎么做?
她回到他身边,是下了很大决心的,既然下定决定回来,如果再一声不吭离开的话,一切岂不是又回到了从前?
甜甜不能没有爸爸,也不能没有妈妈,她也不想再离开他,可是如果留下,她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?老先生既然发话了,肯定是留了后招的,像他这样的人,根本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。
庄菀一时纠结,只觉得心中难受。
裴老先生看了她一眼,继续道:“绍勤的婚事,我完全可以做主替他决定,给他选的,肯定是一位在事业上完全对他、对裴氏有助益的豪门千金。你应该也知道门当户对的意思,上流社会结亲,不单单只讲男欢女爱,更多的还是家族利益。当然,这只是我可以做出的一种选择,在我再三思虑后,我不打算这么做。”
庄菀闻言,不由得抬眸看过去。
裴老先生笑着继续说:“庄小姐,我听说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,自己是做服装设计师的。刚好,裴氏名下也有服装企业,现在蔓纱的情况有些危急,市场竞争压力非常大。你自己也是从事服装行业的,应该心里清楚,做这一行的,如果不跟着时尚走,很快就会没落。你如果能够来蔓纱,帮绍勤度过公司的难关,一手撑起蔓纱来,那么你的能力,还是过关的。”
“老先生的意思……是想我进蔓纱工作?”庄菀听到这里,才算是明白过来。
裴老先生说:“不只是工作这么简单,如果只想要一份工作,拿那么点死工资,你也只能永远是个替人打工的。如果你能够有自己的想法,有拼劲儿有闯劲儿,不怕吃苦,未来蔓纱老总的位置,就是你的。你只有自己身居高位了,才能够配得上我的孙儿,到时候我答应你们的婚事,也心甘情愿。”
“怎么样?庄小姐,我可以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。”
庄菀从来不怕吃苦,她工作起来也很卖力,五年的专业工作经验积累下来,她自己对服装这一行业还是十分有信心的。不过,听刚刚裴老先生的意思,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专业过关,他需要的是一个储备的领导人才。庄菀性格内向,又从来没有学过工商管理的相关专业知识,她没有信心。
如果答应了,她就必须一定要做到,如果不答应,是不是表示就放弃了?
庄菀忽然觉得,不论她怎么选择,都是艰难重重。而于裴老先生来说,不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,于老先生都是没有任何损失的。
裴绍勤如果娶了她,裴家就少了一个可以带来助益的儿媳妇,但是如果她自己有能力的话,自己能够独当一面,将来不一定会比家财万贯的豪门千金差。所以,于老先生来说,他怎么样都不亏。
庄菀不愿意放弃,她想拼一拼,至少,在她拼搏的这段时间内,他们一家三口还是可以在一起的。
想到这里,庄菀认真回答对面的老人家道:“裴老先生,我想好了,我愿意来蔓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