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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菀没在原地停留太久,讪讪笑了笑,举步朝陆逊走过去。
“陆大哥,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?”她声音又娇又软,又甜又糯,可能是因为有些心虚吧,面上笑容颇为不自然,问了一句,见陆逊没有答话,她则直接掏钥匙开门。
开了门后,她走到陆逊后面去,亲自推他进屋。
陆逊朝身边两个黑衣保镖使眼色,两人则识趣的下了楼去,自行找个地方藏着去了。
进了家门后,陆逊抬眸轻轻扫视起来,九十年代左右的装修,客厅小得多了他这个人就嫌挤。整个房子里看起来有些暗,采光不是很好,家具更是旧得不堪入目。
唯一的好处,估计就是这里的治安还算安全吧。老小区,左邻右舍老人家居多,那些想偷东西的小偷,也不会选择这里。
“小菀,你打算带甜甜在这里住多久?”看完房子,陆逊抬眸,目光轻轻落在庄菀脸上,表情极为严肃,“甜甜还小,她需要一个好的成长环境。”
刚刚进家的功夫,庄菀已经打了热水给甜甜洗了把脸,闻言朝陆逊看来,依旧笑容恬淡道:“这里很好,附近超市菜场什么都有,左邻右舍的阿公阿婆也十分热情,甜甜在这里住的也很开心。”
甜甜抱住妈妈腰,冲陆逊认真点头道:“陆伯伯,我跟妈妈都很喜欢这里。”
陆逊朝甜甜伸过手去,拉她到自己跟前来看了会儿,笑着说:“甜甜,陆伯伯有话想跟你妈妈说,你先进房间里自己去玩好不好?等跟你妈妈说完了,陆伯伯带你们母女出去吃饭。”
甜甜仰头看向自己妈妈,见妈妈朝她笑着点了点头,她则回头看着陆逊道:“好。”
说罢,已经自顾自乐着往房间里跑去,欢快得像是林中小鸟儿一般。
等甜甜离开后,庄菀在陆逊跟前的沙发上坐下,沉默了会儿,才道:“陆大哥,刚刚在金鹰商城,我看到他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淡,也没有什么感情上的起伏,就像是在谈论着今天是吃青菜还是萝卜一样。其实她性格本来就恬淡,就算当年有再大的怨愤,五年时间,也足够磨掉她心中那些刺儿了。
陆逊乍一听到那句话,手本能轻颤了下,但很快就镇定下来。
他双手紧紧攥住轮椅扶手,为了掩饰内心的异样情绪,他面上含笑强装镇定问道:“他怎么说?”
庄菀轻轻摇了摇头道:“我看到他了,但是没有让他看到我,他跟甜甜见过面了,却不知道她是谁的孩子。”庄菀语气很淡,面上笑容浅浅的,她微微垂头,轻轻把玩着自己两只手说,“陆大哥,你应该知道,我不想见到他。这次回来s市,主要也是为着甜甜着想,甜甜要上幼儿园了,我想让她有个好的教育,所以……”
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,你难道还信不过我?”陆逊清雅的一张脸微含薄怒,浓黑有型的两道眉毛轻蹙起,严肃道,“我要是不想帮你,他能找了五年都找不到你。”
“我知道,谢谢你,陆大哥。”庄菀嘴角笑容更深了些,十分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。
陆逊似是有些被她的笑容刺到了眼睛,轻轻挪开目光,看向别处去,喉结滚动了下说:“小菀,这五年来,他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你。以前没有放弃,以后他也不会放弃,我看他的意思,怕是这辈子找不到你就不会善罢甘休。s市虽然很大,但是你今天能够遇到他,将来也一定能够再遇到。你有没有想过,将来他找到你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说完,陆逊目光又挪了回来,定定落在她脸上。
庄菀明白他的意思,其实她在来s市前,也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不过,只要她不愿意,他找到了又能怎样?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庄菀说,“尽量不要让他找到,如果真的找到了,我就勇敢去面对。”她笑了笑,但见眼前男子表情一直严肃得很,脸上没有丝毫笑意,她讪讪道,“陆大哥放心,这件事情他要是敢怪到你身上,我是不允许的。”
陆逊眼神晃了晃,别开目光,默了许久问道:“有没有想过嫁人?”
庄菀想都没想,直接摇头说:“不想,这辈子,我就带着甜甜过。甜甜这么乖这么懂事,有她陪着我,就够了。”
“你还这么年轻。”陆逊说,“这世上好男人也多得很,你总归会遇到一个待你好、又待甜甜如亲生女儿一般的男人。”他定定望着她,轻声问,“如果遇到了,你也不肯嫁吗?或许找个这样的男人,对你跟甜甜都好。”
庄菀是真的拿陆逊当亲人,所以,她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道:“这样对谁都不公平,没有爱情的婚姻,就是一笔交易,我不喜欢这样。陆大哥,我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跟甜甜,但是你也要相信我,我既然来了这里,就是想好好努力工作赚钱,给甜甜一个好的未来。我不靠男人,也做得到。”
陆逊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纠缠着这个话题说下去,只道:“遇到什么困难,一定要及时跟我说,不要逞强。另外,以后每周,我都会过来看看你跟甜甜。”他重新又抬眸四周打量一番,仍旧不满意道,“房子,我还是建议你换一个,你要是不介意,我刚好有一套闲置的小三居。”
“谢谢陆大哥,真的不用了,给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。”庄菀婉言谢绝。
陆逊没再说什么,点点头说:“那让我尽地主之谊,请你跟甜甜吃一顿饭,你总不会还拒绝吧?”他似笑非笑,漆黑眸子里,隐隐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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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外面吃完饭回来,甜甜已经困得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了,庄菀抱着她进家后,连忙进浴室开了浴霸。这种旧装修的老房子,浴室简陋得很,只有淋浴没有浴缸。小孩子身子不泡在热水里洗会着凉,好在庄菀提前有准备。
拿了前些日子刚买的箍钢圈大木桶来,装了热水,然后给甜甜洗澡换衣裳。
小孩子白天是真的玩累了,很快就睡着了,庄菀抱她进卧室。陪了她一会儿后,则转身去隔壁的小工作室,开始踩缝纫机给女儿做小衣裳穿。因为熬夜到凌晨一两点,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了,庄菀一早气色看起来不怎么好。
带着甜甜吃了早饭,庄菀先送甜甜去小区对面的托儿所,然后再去上班。
庄菀现在呆的,是一家小型的服装公司,早上八点半上班,晚上五点半下班。
刚来办公室,邻桌的方琦就凑过来问她:“小庄,昨天去金鹰商场研究得怎样?眼瞧着就要入冬了,可是新款式的衣裳还拿不出来,老板急得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我听说,最近都上火了。”
庄菀一边整理办公桌,一边听她唠叨,等她说完后,这才回答说:“去看了,其实那里的衣裳跟平时我在别家看到的也没有太大区别,设计稿不是还有一周才交吗?我会尽快赶出来的。”
“呦,你口气倒是挺大,这么说,你这是看不上蔓纱的设计?”方琦心里有些不爽,不自觉说出来的话都是酸的,“小庄,人还是谦虚一点的好,你说你一个小地方来的,懂什么叫时尚啊。做咱们这一行的,讲究的就是潮流,目前谁最能引领潮流啊?当然是蔓纱!学着人家的样子去设计,价格定低点,肯定卖得好。”
这就是所谓的抄袭跟风,庄菀轻扯唇角,没有再说话。
蔓纱……如今竟然也沦落成这样,如果不是里面还有几个有些名气的设计师撑着品牌,估计也走不长久。
庄菀还没毕业的时候在蔓纱实习过一段时间,里面有几个前辈的风格,她很喜欢,尤其是陆伊尔前辈。五年前的蔓纱,可谓是百花齐放,当时里面有几位设计师,风格各异,却都能引领潮流,得到很多人的喜爱跟追捧。
昨天裴绍勤竟然亲自去商场巡查,看来蔓纱的确是遇到问题了,庄菀想着事情,一时间有些失神。
方琦推了她一把说:“想什么呢?老板叫开会。”
会议上说的,自然还是设计图稿的事情,给的时间缩短了,由原来的一周,缩短到三天。上班时间做不完,庄菀只能下班后回来熬夜赶图。她做设计有自己的风格,心中也有自己的定位跟设计理念,所以三天完成设计图对她来说,也不算天方夜谭。
三天后,庄菀带着设计图去公司,刚放下东西,方琦就凑过来问:“做好了?”她似是有些不信,“不会是为了敷衍了事,胡乱做的吧?”
庄菀只笑笑,问道:“老板来了吗?”
方琦耸肩:“当老板的,上班不打卡,哪能这么早。”又道,“小庄,你真完成了?我不相信,你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“你看吧,有什么问题,也给我点一点。”庄菀全然不在意,说完就去饮水机边倒水喝。
方琦拿了来看,瞬间就愣住了,就先不谈设计了,单论这画画功底,就让她眼前一亮。紧接着,一股子嫉妒之意油然而生。
她也终于明白,为什么老板开给她这个新人的工资,要比她这个老员工还要高了。
“怎么了?”庄菀倒了水回来,见方琦表情有些严肃,她淡然问了一声。
方琦却是笑了起来:“没什么……小庄,看不出来嘛,你的确还是挺有能力的嘛。不过……”她拖着长长的尾音,砸了下嘴道,“有些小瑕疵。刚好老板还没来,你要是不介意的话,我可以费心给你改改。”
庄菀没往复杂的方向想,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方琦热心,她也不好拒绝。
可她不过是上个厕所的功夫,再出来,方琦人就不见了。庄菀不傻,脑海中瞬间就有个不好的念头闪过。
可是容不得她多想,那边老板身边的秘书就喊了她一声说:“老板叫你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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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伊尔跟徐卉一上午又面试了几个人,都不满意,直到方琦带着庄菀的设计图出现在她们面前。
裴绍勤正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办公,听见敲门声就应了一声,结果见已经苦了几天脸的陆伊尔满脸堆笑,不由有些好奇。他搁下钢笔,浓黑有型的两道剑眉轻轻蹙起,脸上表情仍旧好不到哪儿去,只冷声问:“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值得陆总监这么高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