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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屏风后面换了袍子的西泠牧朝出来时,面色已经恢复了一惯的冷常,堪称完美的五官上也染了一层冰霜。
“钱五!”随着西泠牧朝低喝一声。
掌柜子已经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门外:“请主人吩咐。”
“拟一份今天夜里的夜宵菜单,送进来。”西泠牧朝声音冰冰冷冷的,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是。”钱五更是毕恭毕敬,不敢有半点怠慢,这可是真正的主子。
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!
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。
“你不怕暴露身份吗?还有这处酒庄?”百里玄月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了,笑着问道,她正好晚上没有吃饭,就是可怜了小忆。
本来说好带她去吃大餐的。
“若是本宫怕……就不会带你回来了。”西泠牧朝五官清冷,从容淡定的坐在那里,他当初就怕据点暴露,才会选择大理寺天牢,不想,进阶没能成功……后悔莫及!
但是现在能识得百里玄月,也算是因祸得福了。
若没有进阶失败,他便不会留在东离皇朝,若不是无法光明正大,顺顺利利的离开,也不会选妃,若不是被肖以歌破坏了进队,他也不会跑去找他的悔气……这一系列的原因,让他遇到了百里玄月,更误打误撞的与她纠缠在一起。
这对西泠牧朝来说,是难得的好事,一定要把握好机会,不能白白浪费。
“够嚣张!”百里玄月挑了挑眉眼,这个家伙与肖以歌倒是有的一拼,一样的目中无人,傲然绝世。
一样的睨视天下,霸气凛然。
“多谢!”西泠牧朝扯着嘴角笑了笑,直视着百里玄月:“你这样的修为,何必留在百里王府受气?”
“我有受气吗?”百里玄月反问了一句,脸上还带着笑意:“今天若不是你有意算计,我会在这是吗?”
西泠牧朝笑着点了点头:“的确,若没有本宫……云肖迟真的不是你的对手……”
一边在心底计议,连太后娘娘都栽了,这个丫头有多么嚣张?
论到耍手段,太后娘娘绝对是手到擒来,想那些年在后宫,不知道有多少惨败,惨死在那个老太太手里。
不然怎么会笑到最后!
可是,他听说太后晕过去,百里玄月完好无损。
这样的女子若娶回去当太子妃,绝对能在后宫一手庶天,自己还能省下不少心思来。
要知道自古帝王虽然烦心朝堂事,可是后宫之事,也会让他分心分神,如果有一个手腕了得,手段狠辣的后宫之主,他也能放心的放手了。
越看百里玄月,西泠牧朝就越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太子妃。
说话间,钱五又走了过来,脚步声虽然极轻,百里玄月和西泠牧朝却都听到了,都闭了嘴,不再言语。
有些话,任何人都不能听到的!
“主人!”钱五恭恭敬敬,声音里满是献媚的喊了一句:“菜单拟好了。”
“送进来吧,再派人送些点心过来。”西泠牧朝倒是很体贴,对百里玄月,他一定能做到无微不致的。
“是。”钱五推开门,低着头走进来,从始至终都不敢抬头。
刚刚壮汉将百里玄月送来的时候,他看过一眼,心中更是惊为天人。
当然,他也明白,这样的女子送过来是给主人享用的,不敢有其它心思,只是他不明白的是,刚刚主人的衣服怎么会被烧成那样……太激烈了?
摇了摇头,钱五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,妄自猜想主人的事情,那是不想活的节奏了!
“念!”西泠牧朝冷眼看着钱五,这个据点是西泠在东离皇朝最大的一处了,也是最进银两的地方。
不过这里的人,却全都是东离人。
让西泠牧朝不敢完全相信。
这个钱五看上去就太聪明圆滑了,让他办些事情不会有问题,但是有些秘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,这种人一旦被抓,绝对会出卖他西泠牧朝。
所以这些人连西泠牧朝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的。
他也不会让他们知道。
按照百里玄月的要求,夜宵定成了四菜和清汤馄顿,钱五看着大篇的菜单,最后被选定的只有四个,倒替火房觉是轻松了。
本来这大半夜折腾人,就让人难以接受了,好在这主子领来的女子不太娇纵,却是一个会吃的主……钱五再次离开,西泠牧朝看着百里玄月淡淡一笑:“没想到,倒是一个行家。”
“你知道,我什么也不会,在府上又什么也不用做,不用学琴,不用学画,不用作女红,不用写诗作画,这时间嘛,就都放在研究吃食上了!”百里玄月的确是游手好闲那一类的,什么也不会,什么也不学。
这些年来,她一直痴傻聋哑,什么也不会,也是正常。
这吃食倒是下了好功夫。
让西泠牧朝再一次疑惑:“你是如何研究吃食呢?本宫听说……几个月前,你还……”
后面的话很含蓄的没有说出来。
只是抬眸望着她,表示自己很疑惑。
“世人都道我傻,只有我自己知道,傻不傻!”百里玄月没有半点慌张,不紧不慢的说着,给了西泠牧朝一个莫菱两可的答案。
钱五的动作很快,点心转手就送了过来。
早就饿得两眼发昏的百里玄月不再理西泠牧朝,开始与点心战争了。
而西泠牧朝就坐在那里,嘴角轻扯,双手抱肩,看着百里玄月的吃相,心底竟然浮起一抹温暖来。
他活了这么大,从未觉得如此温馨,可以放下一切,只看着一个女子吃点心。
这种感觉,是他从不知道的,原来如此美好。
“你……”看着看着,西泠牧朝有些恍惚:“你喜欢肖以歌吗?”
这个问题,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,不问出来,心口憋的不舒服,虽然知道问的很唐突。
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,如果不能与自己在一起,他便有一种毁掉的冲动……正吃得开心的百里玄月很自然的,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:“那种自大的家伙,姐可消受不起!”
回得的干干脆脆。
她甚至都没有去想西泠牧朝问这个问题的动机。
她只是一直都这样想着,才会如此回答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遇到危险的时候,她想到的人是肖以歌,心情不好的时候,她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是闲王殿下肖以歌……但是她想嫁的人,却不是肖以歌!
多么矛盾,多么伤神!
只是她不善长多愁善感,就将一切情绪都藏在心底了。
百里玄月想也不想的回答,却让西泠牧朝僵在那里,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,他觉得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!
如果知道百里玄月是这般心思,他似乎没必要让东离皇帝举办什么赏诗会!
想玲珑仙子,离愁公主和那个苏妃,一心要害百里玄月,想让她在赏诗大会上出丑丢人,一败涂地!
自己还真是糊涂,当时就想让百里玄月吃些苦头!
自己还真是该死,瞪大双眼,直视着百里玄月:“你说的话……当真?”
“何必骗你!”百里玄月吃一半盘子点心,喝了两口茶水,拍了拍心口,说的十分顺口,没有半点犹豫。
这样的百里玄月,西泠牧朝十分相信。
就更自责了,一边试探性的说道:“与我回西泠可好?”一脸的期盼,直直望着百里玄月。
似乎怕她摇头一般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。
“西泠有什么好玩的?”百里玄月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皱着眉子问了一句。
“有各种好吃的!”西泠牧朝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的去哄一个女孩子,一是因为她是百里玄月,百里玄夜的妹妹,二是因为她够骄傲,也够嚣张,够猖狂;三是因为他心动了,真的心动了,这个丫头让他产生的浓厚的兴趣。
他一点都不后悔来东离皇朝!
“说说看……”百里玄月倒是一脸感兴趣的样子,心下却打算着,哪天拐了肖以歌一起去西泠大闹天下去……她觉得,能与她一起胡闹的人,只有肖以歌。
能与她一起祸害天下的,也只有肖以歌。
这个西泠牧朝心底装的全是算计和江山,他们绝对不对盘的。
更没有共同语言和喜好。
西泠牧朝回忆着西泠有什么可玩的可吃的,十分认真的说给百里玄月,看着她双眼放光,就更想卖力的讲下去……或者,他可以将百里玄月骗去西泠……
直到三更时分,百里玄月才放下手中的筷子,吃得心满意足,一脸惬意:“嗯,不知道小忆是不是饿得晕过去了……”
“小忆……你的贴身婢女?”西泠牧朝心下一动,主子惦记下人也是常有的事,不过能被主子惦记的,一定地位不一般,至少在这个主子心中的地位不一样!
他或者要找些其它的突破口。
要知道,百里昌和云肖迟都不能作主百里玄月的事情,就是东离弦这个皇帝也不想作主,他在想什么,西泠牧朝不知道,可是当初提出让百里玄月参加赏诗会时,东离弦的脸色是相当难看的,也变化的十分快速。
“是啊!”百里玄月轻轻点头,不置可否:“你要是不介意,一会儿送我回府的时候,给小忆打包一些吃食。”
“不介意!”西泠牧朝大方的答道:“不过,你今天一定要回去吗?”
弄来一次不容易,放回去,就不可能现回来了吧!
“当然要回去。”百里玄月没说废话,只是说的十分坚定。
“可是这么晚了……本宫送你回去,你不怕惹人非议吗?”西泠牧朝本来冰冷的脸色也染上了一抹笑意:“明日我再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明日,怕是非议更多吧。”百里玄月白了他一眼,这个家伙在打什么主意,她可是一清二楚的。
只是她也有些心里没底,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暴露了底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