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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雪飘得越来越大,餐桌面前的两个人,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,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。
冉颜想起了年前的那场小雪,下了好几天,但雪花数量只有寥寥无几,不像今夜的这场大雪!不像今天的这场,下的那么大。
她想,如果下次有机会,等她病好了,她一定会在下雪天下去看看。
那种穿着鞋踩在深厚的雪地上的感觉,她似乎很久都没感受过了!
沙驰沙驰的响。
叮咚……
门铃此刻突然响起。
让秦宇航的动作一愣,手里的筷子夹住食物,就这么停顿在半空间。
这声音,这个时候。
除了他,还会有谁?!
可他偏偏是现在回来,现在这情形,若是被他发现,恐怕又要对冉颜造成什么误会。
秦宇航心底苦涩的一笑,他用了十年的生日愿望换来的一个期望,终究是不能实现,不过,现在这样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
他和冉颜最近相处的时间多了很多,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清清楚楚,十分分明。
秦宇航想着,如果待会儿他进来了,该怎么解释,想起那晚他接听到的电话,那晚他在电话里,和顾墨白通话,他的确是没有说明白。
两人等下面对面,恐怕又是场无烟的战火。
秦宇航沉思着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只希望,顾墨白不要迁怒于冉颜。
眼看着冉颜的身子已经离开了座位,“冉颜,我去吧!”他连声开口。
冉颜摇头,“宇航,你坐这儿等着,应该是我订的蛋糕送来了,你等我会儿,我去拿!”
她说完,脚步已经一步一步的往大门口走去。
秦宇航一顿,是他听错了吗?
他真的怕是自己听错了,眼神一刻不离的看着冉颜的背影。
没想到,冉颜居然还替他订了蛋糕,秦宇航顷刻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点。
他今天本和前几日一样,来这里看看她,替她做些疗养的餐点,没想到冉颜一个无心的问题,居然变成了这样。
不仅两个人一起共进了晚餐,她还替他订了蛋糕。
*
餐厅离大门口不远。
冉颜到门口时,光照顾着自己的脚了,以至于没有在猫眼洞里看清外面的人。
门被她很快的打开。
“谢谢!”她低着头,还没看清人,就说了句谢谢,能在这么大的暴风雪天气还来送蛋糕,真的很感谢他。
虽然她在订蛋糕之前,有说过可以多加一点运送费。
对方迟迟没有反应,冉颜这才反应过来,抬起头看眼前的人。
视线在落到那个人的脸上的时候,她整个面容都僵硬了。
面前的男人,面色冷然,眼神深邃冻人,直勾勾的盯着冉颜的脸,誓要探求些什么出来。
顾墨白看着她的脸,果然在冉颜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异样的光彩,她在躲避他。
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僵硬……目光有些闪躲。
想起刚才她开门时不正常的反应,顾墨白眼神眯了眯,“怎么,看到我回来很奇怪?”
“还是说,你不欢迎我回来?”
听这他的话,冉颜的贝齿抵在唇瓣上,她感觉原本失落沉痛的心,已快要找不到方向。
想到他刚才问的两个问题,冉颜突然很想笑,很想大声的问问他。
是啊,看到他回来,她是觉得奇怪,他不是陪筱筱出去了吗,他不是一直陪在筱筱身边,对筱筱的说话语气都是温声细语的。怎么现在才走了几天,就回来了呢?!
至于不欢迎他回来,这句话又是从何说起。
冉颜真的笑了起来,只不过是苦笑,顾墨白,如果我说,我现在不欢迎你回来,你真的会马上离开吗?
你不会!
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你的家。
要离开,也得是我离开。
她苦笑了一番,就低下了头。
门外的寒气真重啊,冉颜觉得,这个开年过得真冷,明明已经快要初春了,一场大雪,又把温度直接调回了寒冬腊月。
顾墨白身上带着不少的寒气,就连肩膀上也不可避免的落下了小雪花,这次是真的小雪花,或许是因为他这件衣服不吸水,温度过低,雪竟然没融化,冉颜看到他的手上还拿着包雨伞,很是小巧,怪不得会遮不住他整个人。
他风尘仆仆的回来,身上寒气又那么重,想必一定很冷。
冉颜心中纠结,到底要不要开口,先让他进来,从她一开门到现在,只哟他问了两句话,而她连一句都没有回答。
终究,还是不忍心,明明心痛的都不知道去了哪儿,可她在看到他这么一身,这种情况站在她面前时,还是让步了。
脚步稍微后退了两步,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她刚想开口问他要不要进来……
谁知!
“冉颜,还没拿好蛋糕吗?”秦宇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声音不大不响,但却足矣让人听清。
顾墨白的眼神一暗,黑眸死死的盯着冉颜的小脸,眸中染上了狠戾的光芒,这个声音,他怎么会听不出是谁,他只是没想到,她居然敢公然的让他来莘苑!
冉颜,你怎么敢!
冉颜当然是看到了顾墨白的眼神,那种眼神,狠戾至极。她抿着唇瓣不说话。
她突然释然了,她为何要慌乱。
她想,如果顾墨白肯听她解释,那么她愿意解释给他听,如果他不愿,那么,他觉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
对他而言,她算不上什么,他现在的这种光芒,只是生气自己的所有物居然背叛了他。
*
秦宇航在冉颜身后站定,小声的询问了声,“没事吧!”
冉颜转头,眼神有些黯然,却仍是对着他摇了摇头。
没事,她没事。
秦宇航见她这副样子,怎么可能没事呢,他从来不知道,顾墨白带给冉颜的冲击会那么大,突然有些后悔,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接那个电话,即使接了,又为什么不把情况说清楚。
而现在,他们这副样子,顾墨白一定是误会了。
他脸色冷的吓人,眼神更是一副要杀了他和冉颜的样子。
秦宇航担忧的看着冉颜。
没想到,他的第六感比女人还强,门外的人,竟真的是顾墨白。
“呵,看来我真的打扰到两位了,回来的真不凑巧!”顾墨白看着秦宇航眼里的担忧,冷言,而他的动作,却和他的话语是截然相反的,手里的伞向旁边冷冷的一抛,他动手拖着鞋子。却发现,鞋柜里原本属于他的那双拖鞋不见了,此刻他的呈弯腰的动作,眸子微微向一旁撇去,那双原本熟悉的鞋,此刻正穿在另一个男人的脚上,而他的一旁,又是相配着的一双女士拖鞋。
顾墨白嘴角不屑的勾起,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棉质拖鞋,换下自己脚上的手工皮鞋。
他的动作一气呵成,穿上鞋后,便直起身,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,两人以极贴近的姿势靠在一起。
顾墨白冷笑了一声,抬起脚步走进房内。
房内的暖气很足,让他整个人一下子暖了起来,衣服上的雪花也因为遇到了热气的缘故,全部化成了水珠,顺着肩膀处滑落下来。
顾墨白脚步一步步的往里挪去,走至餐桌,他突的停止了脚步,视线在对上那一桌子菜的时候,眼睛眯了起来。
餐厅的圆盘桌上,一桌子丰盛的菜肴,更重要的还有,那瓶他再为熟悉不过的红酒。
顾墨白记得很清楚,这瓶红酒是一对的,是之前他谈合约时,客户送赠给他的,据说这批红酒现在市场上已经很难找到,也算是稀有物了。
没想到,这酒,第一口喝的人却不是他。
“哟,菜真不错!看来你们吃的很惬意吗。”他的语气带着嘲讽。甚至是整个人已经坐在了冉颜的位置上,视线逐一盯着这些菜!
嘴角的笑意带着不屑,伸出手,拿起红酒瓶,在冉颜原先用过的酒杯里倒了些红酒,用手轻轻的晃动着,不徐不疾,顾墨白完全做到了品酒该做的步骤,先闻着酒香,再缓缓将酒杯举起,然后喝下一小口红酒。
“这酒味道真不错,不知道秦医生,你觉得如何?”顾墨白喝了一口,捏着酒杯,看向秦宇航。
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可磨灭的亮光。
“有菜,有酒!”他的视线在冉颜的身上狠狠停顿了几秒,“还有美人。秦医生,这个滋味可好?”
话音落,顾墨白轻松的将酒杯放在餐桌上。
他坐在餐桌上冉颜的位置上,而冉颜和秦宇航则一直站在门边。
良久,冉颜对着秦宇航淡淡的说道,“宇航,对不起,这生日,我可能只能改天给你过了,你先回去吧!”
“冉颜!”秦宇航急切的说道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点点头。
秦宇航看着她故作坚强的脸,真的好像仿若无事一般,担忧的看了她一眼,“那,我先走了!”他和她道别。
或许,他在这里,更容易引起她和顾墨白之间的导火线。
秦宇航走后,冉颜伸手将房门关上,转身,淡然的往餐厅走去。
冉颜走到餐厅,顾墨白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,她浅浅的看了他一眼,而后,便越过他,走到秦宇航原先的位置——顾墨白的对面,坐了下来。
“你现在是在干什么?”顾墨白看着对面的冉颜,不言不语的走过去,在桌子上重新拿了一副筷子。
冉颜夹了一筷子菜,低头吃了起来,直到她咽下嘴里的菜,她才开口,“没发现吗?我在吃饭!”她说完,又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。
顾墨白倏的从位置上站起来,走到她的身边,“吃饭?你不觉得,你该给我解释一下?”
这个女人,真是不识好歹,他现在正怒火中烧,没想到她却淡然的吃着饭。
冉颜听着他的话,手里的动作倏的一顿,而后,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。
她淡然的无谓的吃着,尽管她感觉到身边人的寒气越来越重,逼得她整个人都僵硬了。但她还是吃着。机械般的重复着动作。
顾墨白身上的火气越来越重,难道,她就真的没有一点话想说,和别的男人倒是谈笑风生,乐不思蜀,就连离别,也是依依不舍的。
这酒,怕是她从楼上拿下来的吧,之前一直没见她对酒有多大的兴趣,就连碰酒,也是在打扫时轻擦着酒瓶上的灰尘,没想到,她居然有一天会拿酒来喝,还是给那个男人喝的。
顾墨白心里想着,冷笑连连,喝着他的酒,坐着他的位置,占着他的女人,这秦宇航,可真会打算盘。
可,这算盘再精打细算,没有人帮衬着,没有人纵容,也是起不来的。
这一切,也全亏了眼前的女人。
伸手,一把截下冉颜手里的筷子,语气恶劣,“别吃了!”
话音落,他就将手里刚刚夺过的银筷子一把扔出去,银筷子跌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冉颜这下真的不动了,也不吃了,静坐在位置上。
“给我解释。”顾墨白声线语气,如同他现在的脸一样,冷的冻人。
头缓缓的抬起,她看向他,再缓缓的低落,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她的语气轻如羽毛,“你想知道的,你不是刚才都听到了吗?”
他刚才一定是听到了她和秦宇航在门口的对话,要不然,怎么可能给她时间让她吃饭呢。冉颜想。
顾墨白因为她的话一顿,是,他是听到了门外他们两个人的对话,知道今天是秦宇航的生日,可那又怎么样,他等了那么久,又忍了那么久,她就不该给他一个解释?
“该知道的,你都知道了。”冉颜淡淡的说着。
起身,打算离开餐厅。
却忽然被顾墨白困住,“我都知道?”
“我倒想知道,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的?”
没错,顾墨白心里一直的疑问就是这个,他明明用了第二个要求,让她保守秘密,不许出声张扬,以她的性格,答应了,是不会出尔反尔的。那么秦宇航又是怎么知道冉颜在这的,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。
“你呢?你去干什么了?”冉颜暗哑的问。
“现在是我在问你。”顾墨白皱眉,认为冉颜是在逃避他的问题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,但是,我也想知道,你和筱筱去干了什么?”冉颜嘴角挂着淡笑。
顾墨白的眉心微微拧起,“冉颜,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嘴角的淡笑渐渐黯淡下去——得寸进尺,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丈夫出去干了些什么,这些询问,也算是得寸进尺吗!
用尽力气,从顾墨白身上挣脱开来。
想起那日在电话里听到他和筱筱之间的谈话,冉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丝厌恶,离了他几步远。
她的这一动作,一表情,恰好入了顾墨白的眼里,清楚明白的发现了她眼中的厌恶。
看着她离他几步远的背影,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他给她打电话,是秦宇航接的,而秦宇航语气中,又无不显示着暧昧,莫非,冉颜已经在为秦宇航守身如玉了,所以,她对他,才会露出那样厌恶的表情。
砰!
顾墨白突然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圆盘桌子上,视线看了前方的冉颜一眼,发现她居然没转身,男人心中的怒气瞬间沸腾到了最高点,拿起手边的高脚酒杯,朝着远处扔过去。
冉颜回到客房,卧室里那声刺耳的破碎声音,她依稀能够听见。
关上房门,凭着一股毅力走到了牀上,她完全没有力气,整个人软软的躺在了大牀中央,泪水,沿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到她的耳后,再进入头发里。
她躺在牀上,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,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朦胧。
她开始进入自己的世界,排除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脑海中漾满了顾墨白那张冰冷的脸。
刚才那个局面,是冉颜怎么也想不到的,顾墨白……他怎么会突然回来呢。
他就站在门外,而里面,宇航还在餐厅里。
她的心里不是没有慌乱的,但更多的则是震惊,顾墨白怎么会突然就回来,她记得,她原先设定的行程是十天,而现在,分明还有一半的时间,日期未到,可他却先归了。
就不怕,爷爷有所察觉吗,之前让她隐瞒的要求,岂不是白白浪费了。
想到这里,冉颜又开始傻笑,居然在这个时刻,还有心思想到要求是不是作废了。
她心中,最称重,最大的伤口,不就是,那天在车里听到他和筱筱两人之间的谈话。
——“墨白,你会好好照顾我们母子的,对不对?”
那句话,真实,清晰,分明,的存在她脑海最深处,怎么甩也甩不掉。
只是,顾墨白,你若是直接和我说,或者是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爷爷,那么,你和我之间,很快就能够变成过去式。
这不是他一直期望的嘛。
可为何,在她刚才问他的时候,他却迟迟不说,还用着那种恶劣的语气,来威胁她。
原因只有一个——他不舍得筱筱受委屈。
那么谁来告诉她。
她的痛苦,委屈,撕心裂肺,去和谁说?
她拼命努力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告诉自己不能倒,她不可以再倒下去,一定要撑下去。可,为什么现实,总给她一次又一次的打击。
击的她伤痕累累。
冉颜想,难道她受的苦累,还不够吗,所以,上天总在每次情况好转之前,再给她加上重重的一击!
这件事,迟早是纸保不住火的,迟早是会曝光的,那时候,受到伤害最大,最多的,不是筱筱,而是她。
所以,顾墨白在筱筱和她之间。
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。
这条结论,冉颜早就知道了,可是,为什么,这次知道这个结果后,没有那次绑架前那么释怀,淡然,为什么感觉原本自己那颗痛的找不到的心,一瞬间,又回来了呢?疼痛又马上移植到了原有的位置,甚至,比之前任何的一次,都要痛!
冉颜感觉到,她和顾墨白,似乎是要走到尽头了……
三年的婚姻,原本就是一场殇。
他那句话,时时刻刻的被她记在了心里,像是在心上生根发芽一样。
冉颜记得那是的自己没有多大表情,只记得他那双猩红痛苦的双眼中,眸中带着血光,声音像是嗜了血一样,告诉她,跟着他,没有好下场。他会让她尝尝生不如死,犹如守活寡的滋味。
她那时虽然慌乱紧张,但依旧安慰自己,要坚强,她不爱他,即使是守活寡又如何。
然而,现在她的心,为什么那么痛,眼角的干涩告诉她,“冉颜,你要守的不是寡,是心!”
-本章完结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