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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夜空下,花园内芬芳的花香飘着,顾墨白在阳台的花椅上静坐着,若有所思,乌黑浓密的短发在刚才已经用毛巾粗略的擦了一下,此刻已经半干,他将毛巾放在小桌上,手忽然一顿,想到了些什么。
须臾,他又重新拿起毛巾细致着摩擦着头顶。
直到他自己感觉差不多了,才停下,这次他将毛巾一扔,毛巾似抛物线一样,直接被扔到了花园内,挂在了花的树枝上。
悲催的想哭~~~~
顾墨白斜靠着花椅,双腿慵懒的交叠,莫名的恼怒。
他的一只手撑着头,另一只把玩着手机,屏幕按亮,手指滑动,找到相册的位置,他动手将它点开。
不大不小的屏幕上,立刻布满了照片,手机的亮光在布幕的黑夜下更显亮光,顾墨白凝视着照片里的小脸。一张张笑的灿烂如花,依偎在他怀里,背靠在他身上,搂着他的脖子,嘟着嘴唇的,优雅的,欢笑的。她的手指停顿在某一张照片处。
照片里的女孩笑若灿花,满满的幸福感,嘴角抿起的弧度恰到好处,美丽动人。
他的手指在她的嘴角停顿,而后大拇指和食指运作,将照片里的人儿小脸放大。
她没变,依旧是那么美,笑容明媚。即使现在的她躺在牀上,还是和三年的模样一模一样,如果能醒来的话,她笑起来一定又是这般好看的模样。这些照片,封存在他的手机里快三年之久,他一直不敢打开来看,看了,只怕会更加痛恨自己。
而现在,他翻出来查看,也只是想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还和三年前一样。
那张照片,他看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之久,就连手机都发出了抗议,嘟嘟嘟的几声,提醒电量快没有了。
顾墨白咧下眸子,退出了相册,又将屏幕关闭。
漠然的站起身,他看了那么久,好在,答案是让他满意的,他也没变,就和三年前的一样。
*
*
从阳台进入卧室,一下子温差改变,还真让人有些难以接受。
卧室很暖,已经是晚秋,天气越来越凉,早些时间,王婶会在卧室开好定时空调。开的时间不久,但足以让整个卧室都暖融融的。
顾墨白从阳台走进来的时候,温差的改变,令他有些不适应,而他不适应的不是阳台的温度,而是此刻卧室的温度。在阳台待了大概有半个小时,冷空气的调节下,反而让他烦躁的心,平静了不少。
牀头的灯光依然亮着,顾墨白看了那展灯光良久,橙黄色灯光,光线不是很足,他甚至觉得还没有刚才他在阳台的手机亮光足,可就是这么一展小小的,微弱的灯光,让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。
橙黄色的灯光,仿佛就如他的颜色一般,照进他的心里。
他走过去,打算睡觉,谈好合约,匆忙赶回来本来就已经算晚了,他又在阳台待了不少时间……
翻开绒被,修长的腿钻进被子里,里面早已暖热的一片。顾墨白一笑,看了眼旁边睡着的人儿,她这样,是不是算在给他暖牀。
不多想,他伸手打算关闭牀头灯。
冉颜能够在有床头灯的时候安静入眠,可他不行,那样的灯光亮线会让他失眠,整夜都不能睡好。
啪的一声。
灯光被他按下。
顾墨白动作轻盈的躺下,头还没有完全靠在枕头上,又是啪的一声。
房内灯光亮起,只不过,这次亮的不是橙黄色的床头灯,而是大牀上分的吊灯。
顾墨白蹙眉,这灯根本不是他开的,他也不可能是不小心按到的,因为这个灯的开关,只有冉颜那边的方向才可以按亮。
她还没睡?
视线转向她的方向,果然看见她张开了眼眸,里面丝毫没有困意,看样子,根本不是刚刚醒来的。
顾墨白没有完全躺下的身子微移,只一会儿,他已经靠在牀背上。
目光向下,盯着冉颜。
冉颜抿着嘴唇,“顾墨白。”
她开口叫了一声,“我想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她把话说完,闭紧嘴巴,凝视着眼前的男人。
顾墨白神色一凛,商量?又是商量件事。他现在正烦冉颜和他商量事情,他能够预料到,准没有好事,就如昨晚一样。
昨晚冉颜一用这种商量的口气和她说话,他就失去了一项福利。
那今晚,他是不是连最后的福利都没了。
脸色冷了下来,就连看向冉颜的视线也变得冰凉。
“你要说什么?是不是想说医生又和你说了什么禁止你做的事情?”
他冷冷开口,完全没注意自己这句话有多么的暧昧。
冉颜听见他的话,嘴唇抿的更紧了,对于顾墨白,冉颜觉得很是奇怪……
他最近总是围绕这那个话题转,他一个大男人不害羞,也不考虑一下她的感受。
冉颜甚至觉得,当初自己就不该赌气答应顾墨白钱债肉尝的建议。
“我没有。”
她轻声回话。脸色因为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,微微抽搐。
没有就好,顾墨白听到她的回答,在心里想到。
他俊脸往下弯曲,“知道吗,这男人的手,和女人的手,用起来就是不一样。”
说着,他修长的手指伸出,在冉颜嫩滑的脸蛋上缓缓的摩擦。
冉颜一时之间没有明白顾墨白所说的,可当他的手指触摸到自己的脸蛋时,她立刻就明白了。
心里暗骂——臭流氓。
顾墨白最近的行为,简直就是颠覆了冉颜之前对他的想法。
一想到昨天他用那种方法解决生理需求,冉颜的脸蛋又开始不可抑制的烧起来。
“顾墨白,我可不可以继续工作?”
冉颜的语气变得正式,眼睛里充满着期盼,视线仰望着顾墨白。
她今天一天在房间里想了很多,因为受伤的原因,她已经休息了大概半个月,而这半个月,她根本干不了什么,整天无所事事。生活开始变得平淡。
她一直很想回公司上班,活力又忙碌,可腿上打着石膏,根本不允许她这样做。
南院,也是不能去。
冉颜整天看着王婶为她忙进忙出,爷爷也不时的询问她的情况,可她什么也做不了。似是个无用的人。
继续工作的想法,是偶然在她脑海里冒出来的。
如果因为她受伤的原因,她不能回公司,那么能不能换道而行,她现在只是腿不方便,其他一切都和之前无异,只要能够把工作的事情带回来,她照样能过解决。
想起顾墨白有时也会因为工作出差,倒时差的原因,把工作带回莘苑做,这样的想法,在冉颜的脑海里就升腾的更加强烈。
她要工作,即使在家工作,也比她现在整天躺在牀上好。
这样的想法,她无疑是要经过顾墨白的同意的,有了这样的想法后,冉颜的心里一直是激动,忐忑的。
激动是,自己总算可以继续工作,有了工作,她就能够拿到工资,她甚至幻想,如果拿了工资,就能够尽快还清顾墨白的钱,不至于继续那个约定。
可她照旧忐忑,顾墨白会同意吗?公司那么多秘书办事,不是缺她不可,她要工作的话,还得麻烦他把资料文件都带回家里。这种麻烦又不讨好的事,他会做吗?
顾墨白要是知道,她工作,是想尽早还清债务,不想再钱债肉尝。是断然不会同意的。
“你觉得,你这种样子能工作?”
顾墨白的视线由上至下,看着她,都伤成这样了,还想着工作。
“我可以的,只要……只要能够你同意把工作带回来的话。”
冉颜的声音轻下去,越说越没底。
目光还是迎上顾墨白漆黑的眸子,“我在家一样可以完成的,只要你同意。”
她一字一句,说的铿锵有力。
而他只是依旧用眸子凝视着她,深不见底的眸子,目光灼灼。
冉颜心不断的下沉,她已经能够猜到顾墨白的答案。却还是抱有一丝希冀,希望他会同意。
*
满怀着期待等着他回来,虽然知道顾墨白可能压根不会同意,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,后来王婶告诉她,少爷今天要谈公事,不回来吃完饭,她才哦了一声,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没关系,她跟着他谈合约也不下好几次。大约知道时间,擦洗完毕后,她在牀上懒懒的翻了几页杂志,每过一段时间,都会看看手机确定时间。
今晚他谈工作的时间,似乎是出了冉颜的意料,等了好久,都没等到他。
冉颜又按下屏幕,眼神扫到了什么。
——原来,今天是星期六。
那么,就可以解释顾墨白为什么还没有回来。
她刚刚做的,都是无谓的等待。
长久的姿势让她的的脚开始震麻。
冉颜努力勾着手指,身子往前驱,将顾墨白那方的牀头灯打开。腿更加的发麻,冉颜一动都不敢动,因为一动,震麻就遍布全身。
她就着这个姿势待了好久,等到腿上的震麻过去了,才小心的移动到自己的位置。关了房间的大灯。
室内变的很暗,只余一展小灯的光亮。
冉颜深吸一口气,平复着心情,在昏黄的灯光下,慢慢进入睡眠状态。
打开那盏牀头灯,是因为那么晚上起来的时候,会方便点,她想,这盏发出橙黄色温暖的灯,应该会陪伴她到天亮吧。
平稳的呼吸声,渐渐变得绵长,冉颜在自己的思绪里渐入梦乡。
顾墨白回来的时候,她一开始是不知道的,直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声,冉颜是被那些滴答滴答的流水声给唤醒的。顾墨白水阀开的不大,动作也是轻声的,可她就是醒了,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
他这个时候回来,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把想和他商量的话说出来,冉颜的心中又升腾起希冀。
冉颜耐心等着,浴室的水流声逐渐变小,到后来没有了声音。
门锁声音响动,冉颜心中一喜,嘴角挂上笑意,不管怎么样,她都得试着和顾墨白说一说。
她听着脚步声从远到近,又慢慢远去。
嘴角的笑意僵住,拧了拧眉心,以往顾墨白一洗好澡,都是直接上牀睡觉,而这次,他径直走的方向是阳台。
她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,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。
见阳台的门被顾墨白打开,然后又被关上。
他挺拔的身姿没入黑暗中,寻不到。
见他已完全离开了卧室范围,冉颜才完全睁开眼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犹豫,害怕是为什么,如果刚才她喊住顾墨白的话……
视线往阳台方向看去,那处依旧是黑暗一片,顾墨白不喜欢开灯,隐身在黑暗处,触摸不到。
冉颜望了好久,须臾,有微弱的灯光从阳台那处传来,亮了她的瞳孔,这细小微弱的亮光,冉颜知道,是手机发出的光芒。
隐约能够看到顾墨白坐在花椅上,手中握着手机,一直持续一个动作,很长很长的时间。
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,她几乎下意识的就觉得,顾墨白此刻,一定是在想离梛。原本,他应该是在医院,陪着她。
微弱的手机光将他整个人衬得很孤寂。她的视线盯上天花板,顶上的吊灯,有些许玻璃钻谢落下来,打开灯的时候,会闪出丝丝光芒,冉颜想,一定很美。
看,她和顾墨白就是不一样,他喜欢昏暗的空间,不喜欢亮光的灯,而她不同,她喜欢澄亮的空间,水晶琉璃灯的亮光,很美。
她陷入自己的思绪,才感到,阳台的门又有了开启的动作。
冷空气透过门缝,进入了些,离她不远的地方,冉颜感到顾墨白站在那里停顿了一段时间,似乎还有长长的呼气声。
脚步声又由近及远,由远及近。
顾墨白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已经醒了,她睁着眼,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灯,伸出手,将大灯打开。
床榻下陷。
冉颜睁着清亮的眼眸,看向顾墨白……
*
思绪停止,才发现,两个人对望了好久。
“睡觉吧。”顾墨白淡淡的吐出两个字。
身体已经做出动作,慢慢的躺下。
“顾墨白!”冉颜又喊了一声。
她还没等到他的回答,他什么都没有说,难道她想找点事做就那么难吗?
顾墨白黑眸闭起,冉颜心有些不甘,只要他没有直接拒绝,她就还有机会。
头一次在两人没有剑拔弩张的情况下,冉颜大着胆子,用手抓住她的睡袍,扯抓着。
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,顾墨白犀利的黑眸一睁开,直勾勾的看着她,有些慎人。像是要吃了冉颜一样。
“你要是还不想睡的话,我不建议在做些什么的!”
他一下翻身坐起,半个身体压在冉颜身上。
动作太快,冉颜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。
呼吸逼近,顾墨白的额头抵住冉颜的额头。吐出的气息全部喷在了冉颜的脸上。
冉颜的睫毛微微颤抖,眨了眨眼,嘴巴抿的很紧。
——他不会又要继续用昨晚的方式继续那件事吧!
身上压着的重量好像越来越多,冉颜挣扎不了,绒被下的手紧紧攥着被子。
啪的一声。
室内灯光全无,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摇弋着残余的光线,渐渐全部变暗。
身上的重量也随着水晶吊灯的光线翻身而下。
冉颜还没来得及喘气。
就听见身边人低沉的嗓音,“今天先放过你,要是你不想睡的话,我不建议再和昨天一样,继续运动。”
冉颜平躺着,一动不动,假装自己已经进入睡眠状态。
她催眠自己——没听见,没听见,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*
*
冉颜如往常一样的醒来。
这一觉,睡得很好,没有因为昨晚的小插曲而改变。
阳光已经照进来,懒懒的打在床头。
太阳升起,又是新的一天,冉颜脸色平平淡淡的,这些对于她来说压根没什么区别,她今天能做的,估计又是在房间或者客厅待一天,直到太阳落下。
王婶已经完全了解了她的作息习惯,冉颜刚醒不久,门锁就有了响动。
王婶着手帮助冉颜,“少奶奶,饭菜已经准备好了,你是在这里吃,还是出去吃?”
自从上次顾墨白生日,冉颜上了一次餐桌后,发现,只要小心脚上的动作,去餐厅吃饭没有什么大问题。
从那开始,冉颜偶尔也会在餐厅和顾老爷子,何心娟他们一起用餐。
“我出去吃吧。”
冉颜在王婶的搀扶下,坐上推椅。
约莫十五分钟左右,她洗漱完毕。
王婶熟门熟路的将浴室的门打开,推椅放到一旁,留出一个较大的空位。将冉颜扶上椅子,然后推出卧室。
一路顺畅,她在冉颜洗漱的过程中,已经将门都打开了。也节省了速度。
老宅一直有个习惯,饭点时,人若是没有到齐,就绝不动手开饭,除非是顾老爷子自个儿下的命令,大家伙儿才会先行用餐。
冉颜出去的时候,一群人都在等她,眼熟徐徐往她身上望过去,倒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早知道是这样的话,她还不如在房间用餐。
硬着头皮往前行进,王婶将她推到餐桌前,一旁的女佣人也眼疾手快的把桌子拉开,一起帮忙搀扶冉颜。
冉颜坐好位置,小心的避开右脚,“不好意思大家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她礼貌的抱歉道,这种感觉真的不好,像是蜷缩在米缸内的米虫,她整天除了吃和睡,压根没有事情可做。
笑容有些呆滞,冉颜木然的喝着面前的粥。
“冉颜,是有心事吗?”
何心娟坐在她对面,看到她的两眼无神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开口问道。
何心娟这一开口,餐桌上的几个人也注意到她。
“墨白,你是不是欺负冉颜了?”她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儿子,询问。
几人的目光还没完全移到冉颜身上,又转了个弯移到了顾墨白的身上。
顾墨白如斯淡定,喝完咖啡杯里最后一口咖啡,放下杯子,“她全身上上下下,除了腿,都好好的,我欺负她哪儿了?”他说着,视线一直盯着冉颜,在后,移至她手的方向,嘴角微微勾出的邪魅笑容,暧昧不明……
-本章完结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