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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现在心里很乱,根本吃不下饭,撇开欠顾墨白的钱不说,更加让她担心的还有阿炀,冉颜怎么都没有想到,阿炀竟然会瞒着他去打工,帮冉镪还债,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?
他还得忙着照顾云思微,冉颜根本想不到,之前自己生病的那段时间,阿炀是怎么过来的,学业,打工,照料云思微。
心不断的往下沉,阿炀,比她还要辛苦。
“嫂子。”
脑门背后是许柒的声音。
冉颜转了转头,视线落在她的身上。
许柒僵硬的露齿一笑,在冉颜对面的花椅上坐下来。自然而然的用水果叉叉了一块小水果。
她来的正是时候,冉颜正有话要问她。
“七七,昨天有见到阿炀吗?”
虽然她已知道阿炀在咖啡店打工,但还是想从许柒口中了解具体情况。
许柒面色微不可见的变了下,手里的水果叉不停的左右快速转着,水果因为加速环绕,发出迷蒙的光晕。她的眼前一片迷蒙,可脑子里却无比清晰。
见到了,她昨天见到冉炀了,她等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等到了他,可她宁愿,没见到他。
自作多情,他说的对,她连多管闲事都称不上,只能算是自作多情。
将水果叉上的水果吃掉,许柒边嚼边点头,视线下意识的避开冉颜,只希望她不要过于多问。
若是她再问,她要怎么回答?
这样想,她干脆一次性叉了好多水果,只要嘴里塞满水果,她就可以逃避回答,真的要回答的话,她也可以迷糊的蒙混过去。
冉颜见她吃的津津有味的,停顿了一下,她问道,“七七,你知道阿炀除了在咖啡店工作,还有在哪打工吗?”
她记得之前在电话里听见阿炀说他连打两份工,那么也就意味,咖啡店的工作只是其中之一。冉颜实在想不通,他连打两份工作,时间是怎么挤出来的。
眉心微拧,她看着许柒。
许柒继续用着水果叉去叉水果,“嫂子,这个……我就真不知道了。”第一次没叉到水果,又滑了下去,她又用了一分力,继续叉。
嗯,他说的对,不要自作多情!她终于叉了一块水果,对冉颜平静的笑了笑。
有些沮丧的放下水果叉,冉颜托着下巴,她对自己刚才的问的问题有些无奈,觉得自己也真是搞笑,明明她和阿炀才是至亲的人,她怎么会连阿炀工作的事情,都要去问七七呢。
冉颜充分的觉得,她对冉炀的关心,不够多。
“七七,你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?”
“就在牀头柜那里。”她指着牀头柜的方向,目光对着许柒。
许柒点头,起身走到牀头柜那,替冉颜把手机拿过来。
接过手机,冉颜利索的按下冉炀的手机号码,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,冉颜等待着。
……
良久,听筒里一直都是嘟嘟嘟的声音,没人接起。
冉颜在失望中挂断了电话,把手机悄然的放在了小圆桌上,心里明白,阿炀可能又在工作。
心微微撕扯,昨天冉炀在听筒里叫着她,她虽然失神,但也能听出冉炀声音里的艰涩,可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挂断了通话,这样想来,阿炀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。
许是看到了冉颜的沉默和悲伤,许柒静静的放下水果叉。
“嫂子,最近有好事发生哦!”她弯着嘴角,转移话题。
冉颜茫然的看着她,好事发生,她思索了一遍,真的没有想到最近会发生什么好事。她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。
“嫂子,你不会真不知道吧?”许柒睁大眼睛,故作惊讶。
冉颜抿着嘴巴,不解的摇了摇头。
唉~许柒呼出一口气,“再过几天是顾墨白的生日啊。”
许柒看着冉颜,道。
冉颜一顿,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悲凉,顾墨白的生日……
原来再过两天就是他生日了啊。
她一直没有刻意的去记住顾墨白的生日,那是因为即使她记住了,顾墨白也不会和她一起过,脑海里久远的画面又一一浮现。
冉颜记起,三年前顾墨白生日的一切,她就知道,那样的生日,她是融入不进去的。顾墨白身边,应该站着的人,是离梛,不该是她。
巧的是,他们同居的两年里,他从不过生日,不,准确的说,应该是,顾墨白从不和她一起过生日,而她,也不过生日,冉颜对过生日也并怎么热衷,这样平静的忙碌着,挺好。
今天经过七七这么一说,冉颜才记起,他的生日,应该在两天后。
她抿唇,冥想,这次的生日,顾墨白应该也会找离梛一起去过,只是,该怎么和爷爷解释呢?
冉颜苦恼着拧着眉心,她或许应该帮他一把,毕竟,顾墨白是因为她,才陷入这般境界的。
她想了想,目光盯在许柒脸上,“七七,他准备过生日吗?”假装不解,冉颜问道。这是顾墨白的生日,他若不想过,说一声,那么那天也只是个平凡的日子。
许柒手指摸着水果盘精致的纹路,贪玩的一笑,“他想不想过,我不知道,反正,我是一定要让他过的。”
开玩笑,她可好不容易逮住顾墨白生日,怎么说也得让舅妈做个蛋糕。她可是好久没吃过,舅妈做的蛋糕了,算一下,也有三四年了吧。
何心娟年轻时,虽为大户人家的小姐,从小礼仪还是学的很得当的,文化,涵养……就连厨房的事情,她也略知一二,和一般的千金小姐不一样,最令人惊奇的是,她做的蛋糕,不亚于任何一个甜点师傅,许柒小时候,一吃,就上瘾了,无奈那时候她小,外公禁止她吃太多甜的东西,所以她每次吃,都是点到为止,一点都不过瘾,现在好不容易逮住顾墨白的生日,一定要趁这个机会,让舅妈再做一次。
她有点小激动的说道,“嫂子,你不知道吧,舅妈做的蛋糕味道真的很不错,保证你吃过就永生难忘。
冉颜听着她的话,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,她知道呢,还尝过,味道真是不错,特别是两个相爱的人吃,味道应该更加的甜。
但,这次蛋糕哪怕是做出来,顾墨白吃了,应该也不会有之前那么甜吧!
*
*
顾墨白回来的时候,冉颜刚躺上大牀不久,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。
上午她在阳台上做了好长一段时间,连午饭,也是王婶端过来,在阳台吃的。她在下午的时候,终于打通了冉炀的号码,冉颜握着手机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还是冉炀先开口喊了她一声。
冉颜心底浓浓的愧疚感漫出来。
“对不起”。
两人在听筒的不同端,异口同声的说道。
到最后,听筒里都传来两人的笑声。
笑过后,冉颜笑容渐渐淡下,面容恢复,一本真经的语气问着冉炀,除了在咖啡店打工,他还有一份工作做的是什么。
冉炀自知瞒不过冉颜,事到如今,也并不想隐瞒,老老实实的告诉了她。
冉颜在听到他说在酒吧工作的时候,,眉心紧拧在一起,当即命令出口,不许他再去。停顿了一会,她叹息一声,告诉冉炀,那七万元,她会想办法还给顾墨白,不用他连打两份工作。
冉炀顿了顿,有些犹豫,他是男人,就应该承担起责任,那七万元,原本他是想靠自己去还给顾墨白的,可,这下被姐知道了,他要这样做,是不可能了的。
冉颜一再而再的要求,他不得不妥协……
*
*
房间里的响动不大不小,冉颜靠在牀头,不声不响,努力的去忽视眼前的身影,但那身影却又太过显眼。
霎那间,两个人的眸子在沉默中对立着。
一个眸中带寒,一个平淡如雪。
冉颜淡淡的,总算明白,顾墨白昨晚的怒气从何而来,原来,在她之前,阿炀已经去找过他了。还将一小部分的钱,还给了他,但是,最终,顾墨白仍是没有收……
他应该也不会想到,一回来,就会接到自己给的欠债条,换做任何一个男人,自尊心都会有影响,更何况是像顾墨白这样的一个人。
她刚想开口打破室内的平静,顾墨白已经转了身子,将外套放进衣橱。
冉颜到嘴的话,又咽了下去……这样也好,要真是让她说什么话,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她倒是希望顾墨白对她冷嘲热讽一番,难道,接下来,两人就要在这样冷眼沉默中度过吗?
冉颜觉得,自己已经被磨练出受虐体质,顾墨白这样不动声色,隐瞒了她冉镪问他借钱的事,也没有把冉炀还钱的事告诉她,意为何意。
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后,她的心中隐约觉得,自己昨晚说的那些话,实在是有些过分了。
……
“顾墨白,顾墨白……”
许柒风风火火的走进来,朝着顾墨白喊道。
顾墨白刚将衣服放进衣橱柜子,看到许柒,皱着眉,无可奈何,“你就不知道先敲一下门?”
然而他的话,完全被她忽略了,许柒一把抱住他的胳膊,笑嘻嘻甜蜜蜜的说道,“表哥,生日快乐哦。”
“这个生日,你一定会在家里过的,对吗?”许柒渴望的眼神盯着他看。
她上午虽然说一定要给顾墨白过生日,但,要是遇到些特殊情况,可就难办了,比如说,顾墨白出差……
所以,她早早的来征问顾墨白的意见。
生日……
顾墨白喃喃着两个字。
嘴角邪魅的一勾,笑的迷人。
“我倒是忘了,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。”他的声调不断的提高,不知道真的在调笑自己忘记了,还是在说给其他人听。
“对啊对啊,所以表哥,我们在家过,好不好?”
顾墨白双手环胸,沉思,这两年的生日,他虽然每年都不曾少过,但那都是筱筱吵着嚷着说要替他庆祝,在家过,顾墨白回忆着,似乎是好久没有了的,他一个男人,并不热衷过那些女孩子才喜欢的生日,之前过,是因为离梛喜欢,而后来,是因为筱筱热情。
顾墨白想起最近一次在顾宅过的生日,黑眸深沉,那个生日,冉颜也在……
听着许柒和顾墨白的对话,冉颜也同样想到了一件事,他的生日,他应该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,那么这次,他该怎么脱身?
冉颜觉得,许柒的想法,或许马上就会泡汤。
顾墨白这次,应该会和往常一样,去医院……貌似,从她腿伤后的这几个星期天,他一直没有去看过离梛。
男人眼神上上下下的扫视着许柒,问,“我为什么要在家里过?”
冉颜笑,心思清明,果然……有些可惜的看着许柒。
许柒咽了咽,回答,“人多热闹啊,你不想我们大家一起给你过生日啊?”
“我看,你是想吃,才是真的。”顾墨白一句话,就把许柒吃货本质给吐露出来。
许柒嘿嘿嘿的笑笑,表哥你能不说实话吗……、
谁让舅妈做的蛋糕好吃呢,回忆里的味道,总是那么让人怀念的。
“表哥,说好了,生日不准出差!”许柒也懒得打商量了,机灵鬼似的说着。
……
他没有回答……
冉颜不可思议的想,是懒的拒绝,还是默认。
思绪间,许柒早已经走了出去,现在房间内,就只剩下她和顾墨白两人。
她回过神,才发现大牀的另一端,已经凹陷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冉颜有些恐慌的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有人说过,笑的迷人的人,心思越重,一旦爆发,是你承受不了的。
顾墨白此时此刻,就是这样一种表情,沉重端庄的西装被脱去,身上只穿着一件蓝灰色系的衬衫,视线落在他的脸上,深邃的黑眸,高蜓的鼻梁,菲薄的嘴唇,以及嘴角微微勾起邪魅的笑容。
让冉颜的心颤了颤,她真怕他现在的一切只是假现象,一场梦。
莫非,是因为昨天的事情……他会不会爆发?
记忆里,每次他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,虽迷人,但是每一次,笑容过后的话,总是让她锥心刺骨。
她想,他应该是因为生日的事,想到了离梛,从而牵扯到,害离梛的‘凶手’——她。
她不知道,接下来顾墨白会说出什么狠戾的话语。
冉颜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顾墨白,你不用担心的。”
顾墨白眉心拧了拧,不知道她话语中的不用担心是什么意思?
还没明白过来,又见她开口道,“你生日那天,我会想办法帮你拖延住……你可以去离梛那边的。
顾墨白嘴角的笑立刻收紧,脸上逐渐变黑,深邃的黑眸勾出点点怒火。
冉颜自是注意到了他此刻的表情,以为,他是对自己的话语不够相信,立马解释着,“我会尽量的,你相信我,顾墨白。”她有些急切,为了让他相信,心急之下,她握住了他的胳膊。
她真的会想办法的,本身让他和她一起来老宅住,已经是为难他了,如果现在,他的生日他还不能够和心爱的人过,她心里过意不去。
昨天虽然是怒言相向,她甚至倔强的说出那些话,她是心寒,她不想让他接触她的难堪,可他不仅接触了,而且还从中插了一脚,心下沉,薄凉如冰。可她对他昨天对她做的那些,没有怨言……
她甚至,是感激他的,要不是因为他那七万块,冉颜想,冉镪现在或许就不在这人世间了。
地下赌场的黑暗,杀戮,血腥,那些隐藏在阳光下的事件,她不是不知道,只是,不想去想。所以,每次当冉镪问她拿钱,她纵使再厌恶,却还是不得不给,因为那关系着他的命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
那毕竟是她的血肉至亲,她又怎么能不管不顾。
呵。
顾墨白一笑,手微微用力,将冉颜的手挣脱开来,两手固定在冉颜的身体的两侧,俯下身去,在距离冉颜还有一尺的时候,停下来,两人四眼相交。
冉颜感觉快被顾墨白深邃的黑眸给吸进去……
“帮我?”
……
“嗯”,鼻音轻轻的发出一丝微弱的应声。冉颜不敢点头,她怕一点头,就会碰到他的唇,他实在靠的她太近。
“你想怎么帮,嗯?……你能让我有分身术?”七七刚才和他打了招呼,必定在客厅大肆宣传了,现在怕是大家都知道,两天后是他的生日。
“还是说,你要直接向爷爷坦白,让我去找离梛……毕竟,爷爷那么听你的话,你若是去和他说一说,求他一下,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顾墨白淡漠的开口。距离离她又近了一点。
“冉颜,你确定,你是在帮我?”菲薄的唇,吐出这几个字。
冉颜一动不敢动,眼睛睁大,睫毛颤了几下。
她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见顾墨白的那个场景,那些细小的害怕,些微的紧张,逐一出来。
每次只要他和她的话题牵扯到离梛,她总感觉自己被打回原形,她所有的倔强,坚厉,勇气,荡然无存。
是啊,她是想帮他,但是她能怎么帮,她从来没想过,心里一直念念,要帮顾墨白,他每个星期都要去看离梛,可,一个星期过去,她没有做到,不,她没有想到办法。他的生日只是一个突破口而已。
一个——顾墨白憎恨她的突破口。
她要怎么帮助他,或许,她根本帮不了他……
两天后,是他的生日,她若是在这之前和爷爷说,爷爷必定是以为顾墨白在威胁她,只会更加严禁顾墨白去看离梛。
若是她不说,掩护顾墨白直接走,那么,那个生日,寿星不在,最悲凉的是她,他们只会想到,顾墨白弃她而去,在医院陪离梛。大家只会心疼,或是可怜她。而顾墨白,在大家眼里又成了什么呢?
冉颜泄下气,原先信誓旦旦的承诺,却原来只是泡沫,一触即破。
顾墨白将她迷茫惊恐的模样收入眼底。
声线起伏。
他道,“冉颜,我从不做亏本买卖?”
紧接着,他微微一低头,摄住眼前的红唇,夺去她的呼吸。
纠缠吐息间,他声音微微的吐出,“七万块,三个月,你该尽到自己的责任,尽快还我。”
放在冉颜一侧的手,骨节分明,扣住她的柔顺的头发,拉近距离。
呼吸,加速,缠绵,加紧……
-本章完结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