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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少煌漆黑的眸盯着景逸泽,紧紧闭着薄唇沉默。
只有祁晓瑜才知道,他那包裹在她手背上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为什么这样看着,你在可怜我?”
景逸泽看着穆少煌微笑道,清澈的眼睛里闪现泪光。
“还有多久?”
穆少煌低沉道,一字一顿。
他的手冰凉的厉害。
景逸泽推动轮椅,从穆少煌和祁晓瑜身边擦肩而过:“可能是一个月,也可能是十天,反正都要死,既然你来看我,不如我们去喝酒。”
也许,这是最后一次陪他喝酒!
英雄不许人间见白头。
穆少煌浑身一震。
他能理解景逸泽的想法,如果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是他,穆少煌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曾经,他丰神如玉,曾经,他风流倜傥,曾经他们一起叱咤商界风云。
而如今,景逸泽久病垂死,骨瘦如柴。
“好,我陪你。”
穆少煌沉声道。他穆少煌的兄弟,应该死的轰轰烈烈,或者死的安详。而不是在病床上带着痛苦撒手人寰!
“医生说你不能再喝酒!”柳佳含突然拦住景逸泽,对穆少煌道:“请穆先生离开这里,逸泽的病情需要静养。”
景逸泽已经油尽灯枯,她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他的事情。
“你滚开,我已经和你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,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!”景逸泽突然很生气,用力推开柳佳含按在轮椅上的手。
柳佳含眼角泛起一抹潮湿,咬着嘴唇:“我知道,你不想耽误我的时间,但是逸泽,求你让我陪你一起……走完最后的路,然后我会好好的活下去!”
“你陪的已经够多,我知道,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,又何必苦苦执着。”景逸泽盯着柳佳含眼角的湿润,蜡黄的脸上平静下来,叹了口气:“我的路已经走完了,我也求你,就让我最后放纵一次。”
说到最后,他低声呢喃。
“不,我不要失去你,我爱你景逸泽,从三年前我就发现爱上了你,为了我……哪怕是只多活一秒,那一秒于我而言,也是弥足珍贵……”
柳佳含紧紧抱住景逸泽瘦弱的身子。
柳佳含声音里的绝望,感染着祁晓瑜,她的眼圈也红了,突然有些后悔让穆少煌陪着她来到这里。
“穆少煌,我不准你跟景逸泽喝酒。”她用力抓住穆少煌的手。
那是在伤害景逸泽,也是在伤害柳佳含。
穆少煌回眸,看见祁晓瑜红了的眼圈,漆黑的眸心微微一缩,沉默的站在那里。
“好,我让你陪,穆少煌,你离开吧!”
景逸泽将柳佳含抱进怀里,将脸贴着她的头发流着眼泪。
他也不想死。
他想陪她走到最后。
可是,他的路,断了!
这份情,无法持续到天荒地老。
穆少煌抬脚往外走,挺拔的声音带起一阵风。
祁晓瑜急忙跟上。
“佳含,改天我再来看你。”
柳佳含没有回头答应,只是抱着景逸泽一个劲的哭。
阿武一个人等在车子里,没有进入景家老宅,穆少煌拉着祁晓瑜坐进车子里,穆少煌对阿武道:“能陪我喝一杯吗?”
“穆先生要喝酒,是去帝之华还是回家。”阿武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祁晓瑜想象的伤感。
就像他地为人,机器般的麻木。
“回家吧!”穆少煌低声道。
他喜欢呆在家里。
如果醉了好睡觉。
回到别墅,听说穆少煌要喝酒,所有的下人们全部忙碌了起来,半个小时就摆满了一大桌子菜。
穆少煌拉着祁晓瑜坐到餐桌前,然后脱下西装,洁白的衬衣在灯光下耀眼,亲自走到地下室拿了几瓶拉菲,一瓶瓶一口气全部打开。
“今天你也陪我喝一杯。”他沉声对祁晓瑜道。
祁晓瑜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。
点点头:“你知道的,我喝不多。”
“那就半杯。”
穆少煌往祁晓瑜身前的高脚杯里倒了一点红酒,然后用酒瓶在她的杯子上碰了一下:“喝!”
祁晓瑜拿起酒杯,突然听见咕嘟咕嘟声响。
以前穆少煌吃东西从来都是很优雅斯文,没有一次是今天这个样子。
“能不能,不要喝得那么快!”祁晓瑜小声提醒。
她担心酒喝多了伤身。
“你怎么不喝?”
穆少煌手里的拉菲一口气已经下去了一半,他的眸心多了一抹猩红。
“哦,我喝。”
轻轻喝了一小口,陈年拉菲的浓度呛得她一阵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”
祁晓瑜咳嗽完终于适应了一点,又将酒杯放在唇边。
突然一只手夺过她的酒杯,穆少煌大声道:“不能喝就不要逞能。”
“我……”
穆少煌没有听她说完,突然向阿武一指:“过来,刚刚答应陪我喝酒,差点就忘了你。”
“穆先生,我的酒量也不是很好。”阿武低头走过来。
穆少煌将另外一瓶拉菲强行塞进阿武手里,手里的酒瓶用力一碰发出叮咚一声:“干!”
“干……?”
阿武瞪大眼睛,
看见穆少煌又举起酒瓶,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拉菲全部喝完。
阿武用力吞了口口水,如果真将这一瓶拉菲喝下去,他明天早上也不会醒,怎么办……
正在阿武犹豫的时候,穆少煌又提起两瓶拉菲,猩红的眸盯着阿武手里没动过的酒:“你怎么不喝?”
“我……”
阿武的声音有点小,他能说喝不下吗?
突然看见穆少煌那完美的俊脸上写满了愤怒:“为什么不喝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带着狂躁,吓了祁晓瑜一跳。
“我……我喝……”
阿武只能闭上眼睛,将酒瓶提起。
下一秒,穆少煌突然抢过他手里的酒,狠狠摔在地上,哐当一声,红酒的浓香一瞬弥漫在空气里。
穆少煌没有停止怒火,将桌子上的菜全部砸在地上,又那几瓶昂贵的拉菲全部打翻,整个客厅,一下子满地狼藉。
穆少煌缓缓蹲下身子,抱住自己的头。
“为什么,都没有一个人陪我喝酒!”
“少煌……”
祁晓瑜心里一刺。
穆少煌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少了景逸泽,以后,还有谁来陪我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