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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哀愁的情怀,已成了苏墨瞳眉宇间挥不去的印记,即使睡着了,也是皱着眉头的。
曹泽铭就这样看着她,在深深的自责和后悔中一直看着他深爱的女人,懊恼自己在生气到极致,失去理智对待她,他亲手把她仅有的温暖都给夺走了!
她不醒来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网上的新闻他没有看,直到林锐打来电话。
“泽铭,你之前的更正根本不管用,被人找出车子里的那个人根本就是弟妹,整个网络都在怀疑!”
曹泽铭闭了闭眼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却是问他:“前天下午,你是如何知道墨墨跟顾默宸在一起的?”
林锐似乎一愣,语气也不疑有他,直接告诉他:“是来吃饭的客人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说的,我听到了!”
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曹泽铭的语气里有着怀疑。
林锐皱了皱眉问:“有问题吗?难道被下了套?”
曹泽铭嗯了一声,看来真的不是林锐,他还以为林锐被人也收买了。到底是不是姑妈,他还在犹豫中。
“我操!”林锐直接骂了起来。“是谁要这样处心积虑啊?这不是背后给你跟弟妹穿小鞋吗?”
“而我上当了!”曹泽铭无比悲凉地说道:“失控了,伤了墨墨,林锐,你说我该怎么办?!”
那边林锐叹了口气,听到曹泽铭这样的语气,他还真的是担心不已,过了良久,安慰道:“兄弟,只要有悔过之心都还来得及,弟妹是个通情理的人,她会谅解你的。等着我查查饭店的视频,看看那几个人到底来自哪里,查查谁在背后算计你,连我也算计,活的不耐烦了!”
“也许,真的来不及了!”曹泽铭觉得墨墨最后被他折磨到快要昏厥的时候,眼里的空洞和绝望让他觉得即使她人在他这里,在他身下都好像隔了千山万水一般的遥远。
“这不是你!”林锐听到他这样自暴自弃的话有点担心:“泽铭,你的自信哪里去了?”
“你知道在墨墨这里,我从来没有自信!”曹泽铭无比自嘲地叹息。
“这就是一生只爱一个女人的悲哀,你非她不可,就会患得患失,如果你调整不好自己的心,我建议你们分开一阵子,也许会好一些!”
林锐的话,让曹泽铭陷入了沉思里。
挂了电话,他愣在床边,坐在地板上的羊毛地毯上,看着她,心中各种情绪在百转千回。
她就算睡着了也是蜷缩着的,手环抱着自己,弓着身子,完全是一种虾米状的姿态,有人说心理学上蜷缩的姿态是潜意识里自我保护的姿态,他不知道是不是,但是他看着墨墨这样子,他心里难受。
他上床,把她小小的身子卷进自己的怀里,他知道他这一次,把她整个人的精神已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他只是不喜欢她对顾默宸的维护,其实她知道,墨墨要跟顾默宸真的有什么,也不会嫁给自己,她最恨的是小三,最恨的是对婚姻不忠诚的人。她又怎么会自己去做那样的人呢?
只是她对顾默宸的维护,对她的关心,还有又一次跟顾默宸偷偷见面让他心生恼怒,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,把内心深处的委屈和介意都发泄了出来。
他事后深深地明白,他带着满身戾气的对她,置她的哀求不顾,这种伤害,简直是要了她的命,让她疲惫的一睡不起。
不知睡了多久,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和男子轻微的琢吻,舒服却陌生的感觉让苏墨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推开他。
她的抗拒让曹泽铭心生惶恐,他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:“墨墨,是我,别怕,对不起,是我不好,都过去了!再也不会那样伤你了!醒来好不好?你都睡了一天一夜多了,墨墨啊,你打算一直逃避吗?”
他述说的时候,低首擒住她的唇,含混不清地呢喃,“是我太生气了,是我太嫉妒他了,生气他那样伤害你后,你还会惦记他!其实我知道你的情不自禁,就像我的情不自禁。我只是有时候会难过,会懊恼,你知道我宁愿伤我自己也不愿意伤你的!只是,我还是伤了你,该死的是我,惹你难过了!”
曹泽铭抱着苏墨瞳,在她耳畔轻轻说道:“墨墨,你是如此善良,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?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?”
“我承认我是故意的,我在记者面前说那些话,都是别有用心的,我想要你跟他彻底的掐断,让你跟他永远永远都不能死灰复燃。我不后悔我的想法,到现在我也是这个想法,只是我的手段错了,方式错了,伤害了你!墨墨,你问我的时候,我也有自尊心的,我是个男人,没有男人丝毫不在意,可是我更怕你宸开我!你明白我的心吗?我其实也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时间我才能不这样,如果你真的宸开我了,我想我会比死还难受的!我也知道你不会跟他再怎样,可是我没有自信,我对你从来没有自信,墨墨,你知道吗?你打击了我身为男人的自尊,这些年来都是如此!明明我们是最初相识的啊!”
这些话,他对别人从未讲过,因为最爱的女人他不曾拥有她的第一次,这对他来说有点耻辱,毕竟他们是最初相识的啊!
这些话,一直深深埋在他心底。而对苏墨瞳,他也一直觉得难以启齿。今夜,他终究是鼓起勇气,向她坦诚,因为他怕他不说出来,她便永远不会醒过来。
“我只是爱你,错在我爱你!墨墨,你错,也只是错在爱上了顾默宸!我明明知道,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!其实将心比心,我就能理解了,但我太急功近利了!”他看着苏墨瞳那依旧闭着眼睛的脸庞,苍白的小脸倦缩在他的怀抱里。
她这样睡着,是否听得到他的话?他不知道。
他后来抱着她,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终于,苏墨瞳的睫毛眨了眨,两行晶莹的如珍珠一般的清泪从眼角蜿蜒滑下。曹泽铭惊异地望着那两行清泪,一瞬间竟是呆住了。
他无比欣喜且激动地喊:“墨墨!墨墨!醒了吗?醒了吗?”
苏墨瞳却没有睁开眼睛,曹泽铭惊喜的心瞬间被浇灭。
不知在黑暗的迷雾中徘徊了多久,苏墨瞳终于醒了过来。没有任何病,她只是闭着眼睛,想要睡下去,一睡不醒。
只是,有人一直喊她的名字,搅了她的好梦。
只有在梦里才舒服一点,安宁一点,她自然不愿意醒来。可是还是被喊醒了!那道低醇而磁性的声音夹杂着伤痛和懊恼,极有力度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传进了她的耳膜里。
她无意识地动了动,发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。她微微一挣扎,便感觉到唇上落下轻轻的碰触,那软软暖暖的感觉,是两片温热的唇贴在了她的唇瓣上。
她正要凝眉,便感觉到那个吻移到了她的眼睫上,将她眼角滑落的泪吮去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落泪,只是被那个痛苦而伤心的声音牵引了,仿若在那一刻得到了一种心灵的共鸣,有点难过,有点心酸,莫名就不设防地落泪了。
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,立刻,他的唇,轻轻落在她的眉心,眼睛上,瞬间转移到她的脸颊,轻轻摩擦着。
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,灼热的呼吸撩拨着,似乎在诉说着某种歉疚,懊恼,和深爱。
终于,她睁开了眼睛,只有一台台灯。
温暖的光线里,那张眼底都是红血丝,一脸歉疚复杂痛苦的男人的俊脸就在眼前。
“墨墨!”看到苏墨瞳终于睁开眼睛,他一直担忧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,心头涌上了一阵狂喜。可是,他却如同失语般,瞬间,不知说什么了。
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她,唇角勾着笑意,眸光却复杂至极。
苏墨瞳轻轻地推了推他,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。
“别动!”曹泽铭沉声说道,微微苦笑。“墨墨,对不起!”
她心酸无比。
“其实你不用道歉的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!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有点沙哑,那语调也是清清淡淡的,好似没有一丝情绪。她又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让曹泽铭跟迟云的关系恶化呢?又怎么能自私的一直霸着曹泽铭呢?尽管她十分十分地不想分手,可是太多的原因,逼迫她做出这样的决定,无可奈何而又悲哀。
“墨墨!”曹泽铭坐了起来,柔声喊着她的名字:“你睡了一天一夜,饿不饿?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?”
一天一夜?
居然这么久?
苏墨瞳下意识地去找电话。
曹泽铭看到她如此,柔声问道:“是不是找电话?来了几个电话,车名剑的,单位的,王亚樵的,还有顾默宸的!”
他没有隐瞒,把电话从床头柜里拿出来,递给她。
苏墨瞳蹙眉,“我一直睡着吗?”
“是的!”曹泽铭十分心疼。
“哦!”苏墨瞳轻轻哦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她拿过电话,拨给了车名剑,电话终于接通,她对着电话道:“车名剑,你回去没有?”
那边立刻传来车明剑激动而震惊的声音:“墨墨,我还没有回去。墨墨,我从来不知道,原来你是我姐的妹妹,我我之前真的太混蛋了!”
从新闻里知道那个消息后,他打了电话给父母,这才知道原来他故去的姐姐竟然是他爸妈收养的孩子,而且是苏墨瞳的姐姐。就说嘛,世间长得像的哪有那么多的巧合,没有血缘怎么会那么像呢?
“你来接我一下吧,我有事拜托你!”她对着电话说道,丝毫都没有管曹泽铭就在身边。“见面说吧!”
简单说了几句话,挂了电话后,她起身,因为昏睡了太久,也因为身体之前被折腾,下床的时候险些摔倒,脚上无力。
曹泽铭听到她说要出去,心里担心:“墨墨,你要去哪里?我送你!”
“泽铭,我们现在这样过下去,真的太累了!问题取决于你,不在我了!所以,我们分开吧。这样,对你,对我,对大家都有好处!”
“墨墨!”他惊愕。
“我是说真的!”她还是语气无波无澜的。
她的冷淡令他几乎抓狂,她恼他气他都无所谓,可是她要宸开,还是那样坚持宸开,他接受不了。
他俯身,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,轻轻噬咬着。见她依旧毫无反应,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。
苏墨瞳却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,轻声道:“泽铭,我们先分开吧!这样,我们都不会有宁静的日子!”
“就因为我姑妈?”
“是的!”她点头承认:“迟阿姨不会让我好过,而你无法与她抗衡,泽铭,你保护不了我,我也不想你夹在我们中间难受,最后难受的都是我们!”
曹泽铭黑眸一凝,心底,划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哀伤。
他起身,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,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,声音悲悯地说:“那,我登报跟她断绝关系!”
她身体一震,闭了闭眼睛,摇头:“那样,最倒霉的还是我!泽铭啊,我承受不了,我害怕,我想要的只是平静。你跟她断绝了关系,我只怕此生都永无安宁之日了!”
“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吗?”他看着她,反问。
她摇头。“迟阿姨谅解了,你不介意了,我就回来。你介意,迟阿姨生气,我就独自一个人,这样可以吗?”
“墨墨!我做不到!”曹泽铭摇头。“你先想想吧,我知道我昨天太粗暴了,你生气,恼我气我,但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爱我,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要伤害我!”她打断了他的话,所以,这才是她一直愿意真心去迁就他的原因。
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些东西,只有一个小小的包包,换好了衣服,车明剑的电话就来了。
曹泽铭的眉头深深皱起:“墨墨,这个时候,你跟我分居,那些记者更不会放过你,视频已经被他们扒出来了,流言说是你。”
她一愣,抿着唇,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,莫名地发慌。
“别走好吗?我住对面,你住这里,我保证不打扰你!”他伸手拿过她的包,不想要她走。
她没有坚持,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身而过,那种全身散发的淡漠,是真真切切的,他很恐慌,无力地耷拉了肩膀。
不忍心看他这样,她说:“去吃饭吧,没有好的身体,永远不会有好的结果!我暂时不走,你先吃饭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