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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苏墨瞳错愕。“爸,谁说的?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“你要我们怎么说?我们去参加婚礼,女儿要嫁了,回去说吹了啊?你觉得可能吗?只能说你嫁了,不能说是顾默宸,看你这样子,也不会再跟那个顾默宸了,就只能说你嫁了泽铭!反正他对你也好,你们在一起,是我一开始就盘算的!”苏爸爸看到苏墨瞳那呆怔的脸色,语气也沉了下去。“怎么?养你还养出毛病来了啊?养了这么多年,你还想当狼崽子啊?”
苏墨瞳无法言语,她把事情弄到一点回旋余地就是绝了自己的念头,而苏爸爸苏妈妈这样,也是为了绝了自己的念头吗?
“他爸,你这么说干啥?”苏妈妈瞪了苏爸一眼,叹了口气:“墨墨啊,这事,不赖你爸,不是我们说的。是你嫂子回去就说了,说你嫁给了泽铭!你嫂子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觉得泽铭好,泽铭不是给了她钱,她念泽铭的好,就给这么说了。这下全村都知道了,以后你要是带着别的男人回去,只怕村里人也都认为你宸婚再嫁了!”
“原来是嫂子说的。”苏墨瞳白了一张脸:“她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人家?你自己要不是搞这一套,还怕人说?”苏爸爸的一开口就带了一股子怨气。“你早说不能结婚,不就行了?”
“爸爸,我一开始说不能结婚,可是你们不都觉得他好吗?我说了,有用吗?”
苏爸爸被堵得一愣,“那你也不能在婚礼上让两家老人的脸都丢进了啊?”
“爸,到底我这一辈子的幸福重要,还是面子重要?”苏墨瞳反问他。“我是不该这样,我也知道我错了,可是我不后悔那么做。我不这样,不弄到无可挽回的地步,他还会缠着我,没完没了的,你们也还会说我劝我跟他在一起,我不想的,你们都强加给我,我能怎样?”
她心里难受极了,再怎样,他们都养大了自己,她不想当狼崽子,她从来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那种想法,可是,苏爸爸的指责让她难受,让她忍不住委屈,忍不住的反抗。
“你想要的幸福,我看只有泽铭给的了!已经全村闹的沸沸扬扬了,你哥哥中意泽铭,你嫂子也中意,你爸爸我一开始就中意,就你妈觉得跟顾默宸在一起,都有缺点才公平,你跟顾默宸合适,你看,不合适吧?骨子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!”
“可是爸爸,你们怎么就确定我跟曹泽铭合适呢?”
“不合适你怎么天天跟人家在一起?遇到点事就跟人家在一起?我们找不到你,他就一下找到你了?”
苏爸爸的反驳让苏墨瞳无言,是啊,遇到困难和麻烦的时候,曹泽铭都在身边。
“墨墨,你闹到这个地步了,已经没有资格重新选择了,泽铭不嫌弃你,你就嫁给她吧!不然以后你也难找对象啊!”苏妈妈的思想里还是很传统,觉得这样的时候,对于墨墨来说,有人不嫌弃,就该嫁了。
“妈妈,我不嫁,不结婚也是错吗?我以后都不嫁人不行吗?”她觉得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父母的思维,就像自己的思维也得不到理解一样,他很难受。
“你说什么混账话呢?不嫁人,你受得了我们受得了吗?你让我们以后在村里怎么活?我们养大你,是要你当姑子吗?”苏妈妈的这句话,在此刻,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犀利,像刀子一样划在她的心头上,而苏爸爸就默默地抽着烟,没说话。
苏墨瞳呆了,她错愕地看着父母,看着苏爸爸佝偻着背脊坐在包间里的沙发上,神情憔悴,眼眶发青,看到苏妈妈也面容冷漠下去,不是一开始进门时候的慈祥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前,那些时候,父母也都这样子的。说话的时候很严厉,对自己冷漠的很,一开口就是指责。
或许真的为了自己好,可是这种方式,她有些不能接受。
“墨墨,你听爸这一次吧,嫁给泽铭吧,也不要大操大办了,你担心的曹太太,泽铭也不会让你委屈的,你们以后在云海生活,不回郯城,所以,不用担心跟曹太太天天见面,你就跟泽铭安安静静地领个证,出去旅游结婚吧!”苏爸爸沙哑地开口,声音没有了刚才的严厉,像是年迈垂暮的老人,强打着精神。
苏墨瞳痛苦地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口气,别开脸,看向窗外摇动的树枝。
过了良久,她问:“是不是,我嫁了曹泽铭,你们就觉得安心了?”
苏妈一听到她语气里有了松动,立刻就点头:“有什么办法呢?你都这样了,难得有人要你!你跟了泽铭,我们会放心!”
“妈!”苏墨瞳喊了一声。
“喊什么喊?黄花大闺女才有资格喊,你这个在过去,就是要被侵猪笼的!你别怪妈说话难听,你做的这些事,确实不应该!姑娘家哪能不结婚就同居,你自己自掉身价,不值钱了懂不懂啊?闺女?”
好吧,是的,不应该。她无言。不值钱了,自掉身价!
“这次不能由着你了,不能都跟着你丢人现眼!”苏妈妈还是说的很难听。
又过了良久,沉默了半晌,终于,苏墨瞳倔强的问:“要是他日,我跟曹泽铭不幸福,我们因为过去的种种吵架打架也要结婚吗?”
“没到那一步,事情到了那一步,才能知道幸福不幸福。也许,很幸福呢?”苏妈妈回答她:“你们这些念了书的就是念傻了,哪有那么多情啊爱啊的,不讨厌就行了,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,人家没有情啊爱啊的,不都儿孙满堂幸福的很嘛?幸福就是少折腾,乐呵呵的,那才是幸福!”
“我不愿,我不开心,又怎么能幸福呢?”
“幸福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,不是你想着就来的,你不幸福,就努力给人家幸福,泽铭对你好,你努力对他好,就幸福了!有吃的有喝的,你还说不幸福,你就是被好日子烧的,把你们这群小年轻人惯坏了,以前挨饿的时候也没有人操心情啊爱啊的,到处找树皮吃都没时间了,还想这个。这两口子就是搭伙过日子!”
“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呢?”
“那就砸断你的腿,让你嫁给他!”苏爸爸硬声道。
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,本来所有的愧疚,在这一刻,都被这些逼迫驱散,她看着父母,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然后落尽了万丈深渊。
最后,她轻声道:“好吧,我听从你们的,嫁给曹泽铭!”
说完,这句话,她觉得心里已经都空了!
说不出的滋味和酸楚。
“我不同意!”突然,门被推开,曹泽铭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天买的手机的盒子,走了进来。
屋里很安静,所有人都望向他,苏墨瞳也呆了下。
“泽铭,你不想娶墨墨了?你嫌弃她了?”苏爸爸突然开口,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想要娶墨墨,这个念头五年多了,我五年前出国的时候就想她是我的妻子,甚至想过带她走,如果带走了,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些让我们所有人都纠结的事发生了!但是,我不想逼迫她!”曹泽铭走过去,伸出长臂把墨墨护在怀中,果然,她的手更凉了,身体也冰凉,好像怎么都暖不过来一样。而他心疼的同时,也很淡然地开口:“我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,或者她的幸福,跟我最好,不跟我,也不强求!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,苏爸爸的表情突然有些复杂,“泽铭啊,你其实还是嫌弃我们家墨墨的吧?”
苏妈妈口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犀利了:“他嫌弃也正常,一般人都嫌弃。”
“苏妈,请你不要这样贬低墨墨,别人贬低她可以,但是你是她的妈妈,她已经很难受了,她做的很多事如果是有办法的话都不会那样做!您说话的时候,请不要再在她伤口上撒盐了!”曹泽铭的表情很安静,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,透着让人不能抗拒的威严。“我知道您是无心的,但是,她没有错,如果真有错的话,也只是因为年轻。谁都年少轻狂过,请您不要再那样说了!她配得上任何人,婚前同居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,我尊重她,是因为她对我坦荡,她并没有欺骗我。不隐瞒,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,这让我觉得她品格高尚!”
对苏妈刚才说墨墨的那些话,曹泽铭不喜欢,他以为此时,苏妈应该是安慰墨墨的,而不是指责,进门说的那些话还可以,可是一瞬就变了,这让他不喜欢,也不能容忍。
苏妈愣了下,没有丝毫尴尬,而是把视线转向了苏墨瞳。“墨墨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
曹泽铭对自己的维护,关心,对自己的爱护,她不是不敢动,闭了闭眼,良久,她说了一句话:“曹泽铭,我们结婚吧!如果你不嫌弃的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