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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墨瞳笑着,目送他背影宸去。
只是,当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良久,她耳朵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,她也不知道过了到底多久,也许只有十几分钟,也许时间过去了千万年,她才回神,收了唇边的笑容。
然后抬眼看了眼玻璃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更加的苍白。
低头接了热水,端着茶,回到位置上,开始打起精神工作!
一夜没有紧急电话,苏墨瞳处理完刘科长交代的工作,存档,做好标记,十一点半多了,院子里陆续回来车辆,有人说话,声音挺大。
夜查的同事回来了,有人喊:“局长,你怎么还没回去啊?”
“情况如何?”然后是顾默宸的声音。
“今晚一家没逮着,估计是昨天夜查,有人通风报信,今天全市都很平静!”
“辛苦了,回去休息吧!”顾默宸道。“通知楼上的,都回去休息吧,女同事还是要一一送的!”
“好的!”
接着有人在楼下喊可以下班了。
苏墨瞳慢吞吞地收拾东西,熄灯锁门吓到楼下时候,阴影里忽然“叮”地一下,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,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。而火光中,是那张冷漠的俊颜。
苏墨瞳微微垂眸,从旁边走过,然后还十分礼貌的当着不远处同事的面,道了句:“局长,我先走了!”
“嗯!”顾默宸倒也配合,竟然开口道:“小苏,让人送你!”
“不用了!不远!”苏墨瞳道。
“对了,小苏,可不行,太晚了,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!”李副局长立刻在后面喊道。“小刘,开车去送吧!老高,李楠,你们一路,用56号车,正好一车!”
说完了,看到顾默宸在抽烟,顿了下,李副局长象征性地请示般问了句:“局长这样安排行吧?”
“很好!”顾默宸给了两个字。
苏墨瞳最终还是上了车子,车子里几个同事在说笑,苏墨瞳因为是女孩子,坐在最前面,后面三个男同事。沿途的风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苏墨瞳的耳朵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。大家都当她内向,新来的,也都没好意思开她玩笑,加之连夜加班,就都没力气大开玩笑了。
司机小刘先送的她。苏墨瞳回到家,已经十二点多一点,洗了澡,感觉很疲惫。
可是,屋里沙发上都是零食袋子,还有吃的用的!
苏墨瞳又整理了一下,才知道,里面什么都有,连棉签都买了,生活用品,沐浴露,洗发露,还有袜子,内裤,拖鞋,睡衣,一大堆!
苏墨瞳看着那些东西,初略地算了下,至少要一千多,车明剑真是疯了!苏墨瞳不免担心起来,禅儿那孩子把她当成了妈妈,以后怎么办?
心里有点懊恼,却又无奈,最后决定不再多想,去睡觉。
凌晨一点钟,顾默宸一个人走在街上,回到位于云海市里的家,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,唇紧抿,径直走到楼梯间,拿出上衣口袋里的打火机,拨了两次才打着火,点着了手中的烟,一吞一吐,烟雾上冲入脑,顾默宸一直空白的大脑才得以正常运转。
还没开门,门从里面打开。
车明剑那张悠闲的脸映入眼帘。
顾默宸看看他,皱眉: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禅儿不想走,非要明天继续找妈妈,没办法!”车明剑耸耸肩,视线望着他,有点凌厉,又有点试探:“我说你怎么回事,看起来很累啊?今天陪检查团配的挂了?”
顾默宸没有说话,而是走进家门,肩膀撞了下车明剑的身子,把他撞得一个踉跄。
“我说你是携私报复和还是携私报复呢?”
顾默宸什么都没有说,猛地抽口烟,进了屋里,把烟蒂熄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,然后去了卧室,他的卧室里,床头开了一盏灯,温暖的光线映照在床边,有点暗的光线里,一抹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,盖了一层薄被,正睡得香甜。
顾默宸没有走进去,就站在门口,那样望着那抹小小的身子,眼底都是悲怆。
“进去看看吧,这么站在这里多不过瘾!”车明剑走过来,轻声开口。
顾默宸没动一下,只是远远地看着,一瞬不瞬!
车明剑见他如此,也沉默下来。
良久,顾默宸轻轻地带上了门,走到沙发上坐下来,抽了一支烟,点燃。
车明剑也拿了一支,点燃,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,各自抽了起来。
“姐夫,你这样子,我看着挺难受的,你能说说因为什么吗?”车明剑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开口了。
顾默宸猛地抽了口烟,没说话。
车明剑知道顾默宸这个人是个高度自控的人,喜怒不形于色是他的生存法则,多年的隐忍让他知道在多数时候除了冷静,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,所以,他一般情形都是隐忍的。
虽然顾默宸什么都没有说,但是车明剑也不是傻子,自然没有忽略掉顾默宸那涌动的喉结和紧绷的肌肉,看这情况,的确有点不妙。
“我忘不掉你姐,却又想开始新的生活,这就是矛盾所在,我做不到,一团糟!”顾默宸也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。“所以,我放弃!”
车明剑忽然瞪大眼睛:“你说你要放弃苏墨瞳?”
“嗯!”顾默宸点头。
车明剑一下还真是愣住了!
“你不是轻易放弃的人!”
“但我没办法全心全意,我有生以来,第一次觉得我错了!且错的宸谱!我就不该开始不是吗?苏墨瞳一句话说对了,当着希言的面,我还真不敢说我敢要苏墨瞳!我现在偶尔会睡不着觉,觉得对不起你姐!”
“苏墨瞳怎么知道我姐?”
“因为我身上一枚刺青!”顾默宸沉声开口。
车明剑错愕。“什么刺青?”
顾默宸解了腰带,稍微往下拉了下裤子,小腹上那个赤红的印章露出来,车明剑整个人错愕。“我的天!怪不得她会那么精神恍惚,不是我说你,这事换了谁,都难以接受,你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心眼有时候还不如针鼻大吗?”
顾默宸拉上裤子,站起来,道:“我去睡觉,不想说话,你不要再做什么了,我很累!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!”顾默宸的语气沉了下去。
车明剑没有再说话,脑海里想到苏墨瞳今天的那个状态,长叹了口气。
他坐在沙发上,没有睡觉,拿出手机,不由自主地翻到了苏墨瞳的手机号码,按了一条信息,按按停停,最后只化作了五个字——墨墨,对不起!
凌晨一点半收到这样一条短信,苏墨瞳本就没有睡好,被短息吵醒,她怔了下,看到是车明剑,有点莫名其妙,于是打了电话过去。
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电话,很是突兀,车明剑赶紧接了电话,道了声:“墨墨,你还没睡?我是不是吵醒你了?”
苏墨瞳道:“你跟禅儿回到家了吗?一路平安吧?”
“我们没有走!”车明剑道。
“没有走?”苏墨瞳有点错愕。
“是丫头不想走!”
“那你们现在在哪里住的?”
“在酒店!”车明剑撒谎了。
“你半夜不睡觉发对不起三个字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,只是想说这三个字!”
“车明剑,拜托你成熟点好不好?以后,疏远吧,这样对禅儿不好,你把卡号发过来,我把小猪里的钱转过去,为了孩子,我们不要做朋友了!”
“墨墨”车明剑叹了口气,最终欲言又止。
“就这样吧,再见!”苏墨瞳说完,挂了电话。
车明剑也挂了电话,而客房门口,顾默宸站在那里,脸色阴晴不定。
车明剑一抬头看到他,吓了一跳:“你干嘛站在那里,一句不说,跟贵一样吓人?”
“就算我跟她不可能,你也不能跟她在一起!收起你的怜香惜玉!”顾默宸站在门口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车明剑错愕,“呃!你吃醋了啊?别告诉我你吃醋了!”
“凭她,还不至于!”顾默宸好看的唇轻掀,没有波澜的话一字一字的吐出。
“那你啥意思?”
“凭他是我睡过的女人,以后不想见面尴尬!”丢给他一句话,顾默宸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冰冷,周围仿佛建筑起了一堵无形的墙,将他人限于之外。
车明剑看着他那样子,表情很玩味,突然开口:“你不要还不许我要,凭啥?你不觉得这太没天理了吗?”
顾默宸眉头微蹙,抿唇,最后看了他一眼,关了门。
“今晚你看着禅儿点,我现在出去!”车明剑说完,拿起钥匙就走。
顾默宸关上的门突然又拉开:“你做什么去?”
“找小苏,安慰她去!”
“要去带着禅儿!”
“我不忍心啊,孩子睡得正好呢,放心,白天我回来照顾她!”
“明剑,你别一再挑衅我的底线!”顾默宸冷声说道。
“你想打我?”车明剑挑衅地望着他。
“是!”说完,顾默宸三步化为两步,怒气冲冲的走过来,抬起拳头就砸向车明剑!
糟了!真是惹毛了他了!车明剑在心底叫了一声,反应极快的一扭头避过了这一拳,直视着顾默宸,眉眼间也染上些许怒意,薄唇轻启,语气森冷:“干嘛?真想动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