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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陈大贵的引导下,先遣队经过一夜急行军,终于通过了日寇控制区域,进入了预四师的防区。
四五个竹筏在清澈的溪水中漂流,初生的太阳照在水面上,散发着点点金光。竹筏上坐着的是先遣队队员和接应的侦察营官兵。面对满目青翠的山水画卷,经历了一夜跋涉先遣队队员却无心欣赏,个个精疲力尽,坐在竹筏上昏昏入睡,就连李云勇也闭上眼睛,打起盹了。
“参谋长,接到了吗?”忽然李云勇听到有人说话。
“副师长,接到了。”陈大贵高兴地回答道。
李云勇睁开眼睛,只见竹筏已经靠在了岸边,岸边站着几个人,为首的是一位佩戴上校领章的魁梧军人,正在向他们招手。
“快跟我去师部,傅师长正等着你们呢。”来人还没等陈大贵介绍,就急急说道。
离溪边不远,有几株高大的香樟树,硕大的枝条,如一把把青翠的大伞,让一点阳光都透不过来,在这酷暑的中午,显得格外阴凉。伞盖之下,有一座不起眼的祠堂一样的建筑,但与众不同的是,祠堂前面有武装士兵站岗,祠堂门口,挂了两块牌子:左边是“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五军预四师司令部”,右边是“国民政府鄂西行政公署”。
“师长,人接到了!”为首的上校还没进门,就高声喊道。
司令部里,出来一个精干的少将军官,看到先遣队,连声说道:“可把你们盼来了!上峰电文一份接一份地询问,总裁侍从室直接越级给预四师发来电报,要我们全力配合,营救‘猎隼’。这猎隼,是个什么东西还是一个人啊?”
“是我妹妹!”李云勇说道。
傅正范一脸惊愕:“敢问阁下是?”
“属下新四军教导队队长李云勇。师长好!”李云勇立正敬礼。
“李队长好!”傅正范刚开始一愣,然后马上反应过来,回了个军礼,热情与李云勇握手:“来,介绍一下,这是预四师副师长王中柱,接应你的,是师参谋长陈大贵。本人是预四师师长兼鄂西行署主任傅正范。”
李云勇也将“飞刀华”和张五娃一行介绍给傅正范。
李队长,华教官,请到里面一叙,傅正范邀请道,副师长,你将先遣队弟兄们安顿好,告诉司务长,杀几只鸡,给先遣队的弟兄们补补身子,参谋长,你去将‘老范头’请来,我们共商营救方案。”
师部作战室里,角落里放着两部电台,两名通讯兵正戴着耳机在值守。墙壁上挂着两幅作战地图,一副是鄂西地区敌我态势图,一副是古老背地区敌军驻防图,在中央的大桌子上,则摆放着一个硕大的沙盘,沙盘中心,正是此次破笼行动的目的地--古老背。
“师座,人带来了。”陈大贵走进作战室,在他身后,跟着一个老头。这个老头穿着一件粗布短褂,身材短粗,满脸肥肉,眯缝着一双小眼睛,让人一看就想发笑。更为滑稽的,在他右肩,还背着一个大葫芦,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。
那个老头一看到在座的几位,连连点头哈腰,满脸堆笑。那副谄媚样子,让李云勇感到非常不舒服。
“这位就是前来我部恳求电台发出密电‘猎隼折翅,百灵入笼’的当事人,他自称是‘老饭头’,是‘军统’地下情报人员。别的,一概不肯说,一定要等到老家来人,他才肯说实话。”傅正范一指李云勇和飞刀华说道,“‘老饭头’,这两位就是‘老家’派来的,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老范头转身朝着李云勇,又是点头哈腰,口中不停地说道:‘长官好!长官好”,那副谄媚样子,让李云勇感到非常不舒服。
“你就是‘黄雀’?"“飞刀华”冷冷问道。
“老饭头”闻听此言,立即收起了笑容,两只眯缝的小眼睛射出两道冷冷的光:“敢问阁下是?”
“猫头鹰!”“飞刀华”阴沉着脸,爆出了自己的任务代号。
“老饭头”一听,脸色倏变,两行热泪夺眶而出:“长官,卑职无能,没能保护好‘百灵’。”
“起来说话!”“飞刀华”严厉地说。
“是!”“老饭头”站起身来,再也不是刚才那番嬉皮笑脸,而是毕恭毕敬。
“飞刀华”站起身来,对傅正范说道:“师座,受戴老板委托,卑职有几句话,想单独问问这个‘老范头’,并借用一下电台。因为此事关系党国机密,能否请诸位回避一下?”
“好!你们慢慢谈。”傅正范知趣地起身,“李队长,我们去看看王副师长将先遣队员照顾得怎么样。”
三个人来到司令部外。樟树下,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:“李队长,就这里等会吧,”傅正范掏出烟盒,递给李云勇,“刚才听李队长说,这‘猎隼’,是你妹妹?”
李云勇深深吸了一口烟:“是我失散了十四年的妹妹!当时,她不过6岁,前几天才在偶然得知她的下落。想不到我第一次执行任务,竟然就是去魔窟营救她。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?”
“哦……”傅正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李队长请放心!上峰命令预四师,不惜一切代价,营救‘猎隼’。我部近万名官兵,听候李队长调遣。”
“谢谢傅师长!”李云勇感激地点点头,“但深入敌后救人,是渗透特种作战,还是我们先遣队更合适些。只是还要请参谋长派几位弟兄做好向导……”
三个人在一起聊着天,半个小时后,“飞刀华”从师部出来:“师座,李队长,我问完了,现在可以商讨营救方案了。”
师部的中央沙盘上,新插了一面红旗。在墙上古老背日军驻防图上,多了一个红星。
“各位长官,属下受‘军统’局长戴笠的委托,向大家通报这次‘破笼’行动的核心内容,”“飞刀华”站在沙盘前,正色说道,“前不久,我们一个‘猎隼’小组在敌后从事情报搜集工作时,不幸暴露。‘猎隼’小组成员‘百灵’被捕,‘黄雀’侥幸逃脱。我们都是军人,每个人都有随时牺牲的思想准备。但关键的是,这位‘百灵’,不仅是‘军统’一位功勋卓著的特工,还是大韩民国领袖金九的义女!金九先生找到了蒋夫人,恳求能千方百计营救‘百灵’,将她安全带回后方。”
傅正范和陈大贵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李云勇。
李云勇紧闭双唇,一言不发。
“经过认真辨别,‘黄雀’基本确认,‘百灵’被关押在古老背重光联队机动大队队部。这周边有敌重兵防守,营救难度极大,必须有周全的营救方案。”“飞刀华”继续说道。
傅正范盯着沙盘说道:“我预四师有近万人,区区一个大队的鬼子,倒不是问题,派侦察营就能解决掉。难就难在一旦交火,重光联队在其周边的几个大队会来增援,将侦察营包了饺子;如果要出动更多人马,行军过程势必会引起敌人注意,容易遭到鬼子伏击和狙击,旁边的鬼子第三师团和第四十师团会乘虚而入,抄我们后路。”
“只能偷袭不能强攻!”李云勇低沉说道,“如果我们打得太狠,鬼子会狗急跳墙,杀了‘百灵’,那我们任务就彻底失败。最好的办法,是不惊动敌人,将‘百灵’悄悄偷出来。这件事让我们先遣队来做更靠谱。关键是,我们如何混进古老背?如何将武器带进去?”
“参谋长,你就是本地人,说说你的意见。”傅正范说道。
“古老背一直是繁华集镇。前些时候,鬼子在附近建机场,当地百姓逃的逃,死的死。但近两个月,鬼子通过古老背码头补充弹药油料,到处抓夫给他们卸货,人又多了起来……”
“等等!”李云勇眼睛一亮,“你是说,鬼子会抓民夫?”
“对!到处抓青壮,这周边不少青壮走投无路,都来投军了。”陈大贵说道。
“那武器有办法带进去吗?”李云勇接着问。
“少量的可以!”陈大贵说道,“我们有几个内线,都是老头老太,家里儿子媳妇被鬼子残害了,与鬼子血海深仇。他们会隔三差五进古老背卖菜卖菜,可以将武器混进去。”
“‘黄雀’,机动大队的鬼子认识你吗?”“飞刀华”问道。
“不认识!我只跟随‘百灵’进入机……”
“那就有办法了!”“飞刀华”截住“黄雀”的话锋,兴奋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