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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过后,“飞刀华”果然如约上岛,只不过,在他身后,还跟着20名精干的军人,每人身后背着一支“花机关枪”(1),胸前是满满的子弹匣,个个全副武装,面色阴沉,眼光犀利,一看就是厉害角色。
十个沉甸甸的箱子从船上抬上岸,“飞刀华”亲手交给封教官。同时,“飞刀华”还带来了一份训练计划,封教官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
“死士行动”第二阶段训练计划:
1、早晨5:30起床,全副武装5000米越野;
2、早饭后,穿越400米野战障碍10次;投掷木柄手榴弹20次,日式瓜型手雷10次;
3、午饭后,持枪射击训练:平举“中正式”步枪,枪口吊着一块砖头,一动不动1个小时。
4、训练射靶1个小时,任选立姿、卧姿和跪姿射击5发子弹;之后练习散打肉搏和刺杀等。
5、晚饭后,进行机场日文识别、飞机结构讲解和机场功能讲解。
考核方案:
全体队员一天之内要完成下列课目:
负重长跑25分钟内跑完5公里;
400米野战障碍不超过4分15秒;
投掷手榴弹10次,每次须超过50米;
10发子弹,命中85环以上。
不达标者,淘汰处置。
封教官看后心惊肉跳,不止是训练内容饱满,而且考核极为严苛,他比谁都懂,“淘汰处置”四个字的分量。
早饭刚过,封教官就拿着训练方案,找到李云勇:“李队长,这是上峰制定的第二阶段训练计划和考核方案,你看看有什么意见?”
李云勇匆匆扫了几眼,沉思片刻:“这个训练计划相当严苛。按照现在的训练成绩,教导队队员能过关我心里有底,我只是担心,炊事班的几个同志,还有新来的林参谋,他们恐怕适应不了如此严苛的训练。”
封教官言辞恳切地说道:“林参谋的事情我会向上峰汇报,可以特事特办;只是炊事班的训练,要请李队长多费心了。戴局长的个性我还是了解的,‘淘汰处置’在他那里可不是一句空话,他说到做到。”
“那好吧,”李云勇同意了,“炊事班的训练我亲自抓。这些也是老战士,一旦投入训练,进步应该很快。”
“别的我不担心”,封教官说道,“我担心的,是其中一个老伙夫,你们叫他‘伙头王’,他年纪较大,这样艰苦训练不知道能不能承受?”
“在国军军官中,竟然还有封教官这样体恤士兵的另类!”李云勇感激地一笑,“不过放心,‘伙头王’和我同在项、陈两位首长身边,在赣南游击区并肩作战多年,我对他知根知底。意志坚定,处事警觉,行动利落,这点训练对他真不是难事,只是他很少有机会摸枪,这方面,还请封教官多加关照。”
“这好办!别的队员训练5发子弹,炊事班队员,每人10发。”封教官保证道。
“还有一个请求,林参谋是个忠贞爱国的热血军官,又懂机械,熟悉机场设施。我想亲自负责他训练。如果真的攻击日寇机场,这种人才能帮得上大忙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目标是日寇机场?”封教官警觉地问道。
李云勇用手指点了点训练方案中“进行机场日文识别、飞机结构讲解和机场功能讲解”一项,笑而不语。
早上的训练全面展开。教导队员感觉到与平日里有点异样:首先,参加训练的,多了两拨人:一拨是自己人--炊事班的队员全员参加训练;另一拨,就是“飞刀华”带来的那一批武装特务。
与封教官手下那几十名宪兵一旁监视不同,这些武装特务和教导队员一起参加训练,无论是过野战障碍,还是扔手榴弹,样样都压过教导队队员一头,他们轻蔑放肆地对落后的教导队队员吹着口哨、喝着倒彩,让队员们心中充满不服和愤怒,他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李云勇。
但奇怪地是,李云勇并不很在意队员们训练成绩,连看都没望训练场看一眼,反而是在一旁,从打绑腿、穿草鞋开始,耐心地辅导着林敬永。
由于炊事班全员参加训练,训练一结束,精疲力竭的队员们还要帮助炊事班做饭,心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火。
这是上岛以来,吃得最窝囊的一顿饭。队员们憋足了劲,要在下午的训练中,压过武装特务一头。
本来是两拨人马的分头训练,很快就变成了国共两军的对抗训练。
封教官、李云勇和“飞刀华”都从队员的眼睛中看出了这个苗头,但他们谁也没去阻止。他们都明白,只有对抗训练,才能将双方队员的潜能完全激发出来,才能从容面对更为险恶的战斗环境。
下午的持枪训练,是队员们强项。红军枪少弹缺,一直以来,就是各种极限方法练瞄准,练双臂稳定性。而武装特务他们手中的“花机关枪”长度明显短于中正式步枪,但在据枪瞄准时,稳定性和耐久性明显不如教导队队员,甚至几个特务据枪时间太久,手臂僵硬,“花机关枪”掉落在地,惹得“飞刀华”上前就是几个耳光。
教导队员们发出了快意的笑声。总算出了一口憋屈的恶气。
接下来的实弹射击,是队员们最为期待的时刻。当弹药箱被刺刀撬开、当油纸包被撕开,露出黄澄澄的7.92毫米步枪子弹时,每个队员的眼睛都发出贪婪的绿光。
没有当过兵的普通人,甚至是没有陷入过在战斗中弹药缺乏的危难的战士,都难以理解这些教导队队员对子弹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喜爱。
射击训练是分成两个区域进行:冲锋枪是进行50米短点射;而教导队队员,则是进行100米步枪精度射击。
不用说,教导队队员的射击成绩,让封教官咂舌不已:基本上都在10环以内,都是狙击手水平!只是炊事班射击成绩差了一些,尤其是“伙头王”,10发子弹,除了一发上靶,其他的都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。
这也是在封教官的预料之中。
与教导队的射击成绩相比,“飞刀华”带领的这帮武装特务射击成绩就差强人意:尽管都上靶,但着弹点分布很散,而且以7、8环为多。只有一张靶纸例外:10发子弹,基本都落在十环以内,将整个十环区域打成了一个大窟窿--那是李云勇应“飞刀华”的要求,为那帮武装特务做得射击示范。
但教导队员还没高兴多久,接下来的搏击训练,教导队员就吃了很大苦头:这些武装特务个个都是搏击高手,徒手对抗训练,两、三个教导队员都近不了武装特务的身,一旦武装特务反击,队员们就会被打得、摔得鼻青脸肿,如果不是封教官及时喊停,教导队员肯定会有人受重伤。
双方都领教了对方的厉害,都不敢小觑对手。
只是林参谋,同时被双方鄙视:不仅早上的体能训练不行,而且射击水平也一塌糊涂:驳壳枪枪托抵肩精确射击,25米靶位,10子弹,才有3发上靶23环,而教导队的张五娃,拿同一把手枪,概略射击,也打出了43环。
至于搏击训练,林参谋更是弱得和渣一样,无论和谁对阵,只要对方一发力,林参谋肯定就飞了出去,四脚朝天,样子极为狼狈。
只有在晚上,在讲台上,林参谋面对那些鬼符般的日文的流畅从容,还有对于各种飞机结构和性能的了如指掌,渊博的知识,终于赢得了学员们的一致敬重。
尤其是李云勇,在林参谋面前,就和一个小学生一样,不仅上课坐到最前面,而且下课后,还缠着林参谋问这问那,以至于吹熄灯号、防空洞铁门快要关闭时,才恋恋不舍回到自己的床位。
今天高强度的训练,让队员们都感到异常疲惫。熄灯不久,防空洞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,还有低低的呻yín声。
“‘伙头王’,受伤的同志们怎么样了?”李云勇悄悄问睡在下铺的司务长。
“伙头王”压低嗓音说道:“熄灯前封教官带着女大夫前来诊断过了,都是皮肉伤,没什么大碍。女大夫还留下一些跌打损伤药品,内服外用的都有。没事,当兵的受点伤、流点血,都是正常的。平日多流汗,战场少流血。”
“‘伙头王’,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炊事班的同志了,既要参加这么高强度训练,又要给队员们烧水做饭,你们每个人担子都不轻啊!”
“与那三年游击战比起来,这点苦难算什么!”“伙头王”轻轻一笑,我和三个中队长说好了,每天一个中队的同志来帮厨,淘米洗菜砍柴这些粗重活他们都包去,这样炊事班就轻松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!”李云勇含混地回应着,随后传来一阵阵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