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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这么回事?”戴笠立刻警觉起来,“书是哪来的?认真检查过没有?”
“这些都是华教官亲自操办的,我一本本都认真看过,书是中央党部编印的,没什么问题。”封教官肯定地说。
“共产党诡计多端,千万不要让他们钻了什么空子。”戴笠忧心忡忡地说。
“戴老板!”王树明不满地看了戴笠一眼,“你从事特务工作太久了,都有几分神经质了,对什么人都不信,对什么事都怀疑。这座孤岛上,信息如此封闭,防卫如此严密,特遣队还能闹出什么动静?走,‘封’,我们吃饭去,肚子早就饿了。”
一行人有说有笑,来到封教官所在的小楼,刚到门口,突然从里面匆匆走出一人,差点和走在最前面的王树明撞了个满怀。
“长官好!”来人一见王树明,马上立正敬礼。
“林参谋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看着面前立正的林敬永,王树明大为惊诧。、
戴笠立刻将凌厉的眼神刺向封教官。
封教官指着面前穿着油腻工装,背着电工包的林敬永,向戴笠介绍道:“岛上防空洞里的柴油发电机坏了,严重影响特遣队员的休息和学习,李队长来找过我好几次,本想让华教官帮忙解决,但华教官提出的维修‘成本’实在太高……王长官又找不着,不得已,我只得请示周主任,要求空军派人上岛,他就将林参谋派了过来。林参谋在这里工作生活过,熟悉岛上情况,还精通电气机械,岛上急需这么一个工程技术人才,我就向周主任建议,将林参谋再留一段时间。”
王树明和戴笠相互对望了一眼。“死士行动”为国家绝密,周至柔都不撑知晓,所以才误打误撞,将林参谋派进了军事禁地。
"林参谋,防空洞的发电机修好了吗?”王树明问道。
“已经修好了。”林敬永回答,“但塔台地下室还有一台功率更大的发电机,我检查过,没有什么太大问题,只是缺乏保养,转轴锈蚀的厉害,我现在过去进行除锈上油,让那台发电机也运作起来,保证岛上有充分电力供应。”
“不用了,一起吃完中饭,你就跟我回去。空防司令部,才是你的岗位。”王树明对面前这位既勤奋又能干的小伙子充满好感。
“报告!”林敬永突然又喊道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王树明好生奇怪。
“那天日寇空袭广阳坝修理厂,全厂上下,牺牲了113人,只有几人躲在防空洞才得以幸存。这笔血债,我要向鬼子讨还,我想留下来,为牺牲得空军弟兄报仇!”林敬永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回到空防指挥部,也能为兄弟们报仇,你留在这里……”
还没等王树明把话说完,戴笠立即插话道:“林参谋,你是不是在岛上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?”
”没有!”林参谋回答,“但林某身为空防司令部参谋,面对日寇没日没夜地饱和轰炸,自然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戴笠马上问道。
“从地面,在机场,摧毁日寇的飞机和机场设施。”林敬永简要回答。
王树明闻言脸色骤变。
戴笠哈哈一笑:“想不到林参谋有如此见解和眼光!实话告诉你,我们已经在为此做准备。在广阳坝的这支部队,就是为突击日寇机场做专门训练。想必你也看到了,他们个个都是高手,是渗透、狙击作战专家,林参谋,你空有一腔报国之志,但你有报国之能吗?”
王树明一皱眉头,不知道戴笠为何要对一个年轻军官说这些。
戴笠的激将法显然成功了:“报告长官,我熟悉飞机结构,能制作飞机模型,让弟兄们知道飞机的命门和薄弱点,实战中,可以一击而中;另外,我还会制作遥控爆炸装置,这对摧毁机场油库、弹药库等危险目标非常有用。”
“好!”戴笠面露喜色,“特遣队中,就需要这样既有报国热情、又有专业技能的专家。王将军,我建议就留下林参谋,参加特遣队如何?”
王树明恼怒地瞪了戴笠一眼,说道:“既然林参谋是周主任派过来的,我总要去回禀一声,征求周主任的意见后再决定。戴老板怎么如此急迫?”
“我这不也是为了早日解脱重庆的苦难吗?”戴笠一脸的无辜,加重了语气,“也是希望‘她’,早日回到王将军身边啊!”
戴笠此番言语,让王树明无话好说。他用无比痛惜的目光看着林参谋,对戴笠说道:“戴老板,你有‘飞刀华’作为联络员,那么,林参谋就作为我的联络员,可以自由出入孤岛,你看如何?”
“完全可以!”戴笠满口答应,“但林参谋,有两点我要特别说明:你在岛上看见的、听见的,出岛以后决不能泄露半个字,否则,军法无情!还有,如果你真有心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,就应该参加特遣队,和他们一起训练,一起深入敌后,一起享受手刃敌人的快感。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。”林参谋向戴笠惊了一个标准军礼。
封教官对戴笠的这番安排更是觉得莫名其妙,瞅准时机,他悄悄问王树明:“戴老板这么做,难道就不怕林参谋被赤化?真的派去执行任务,有去无回,我怎么向周主任交代?”
“戴老板就希望这样!”王树明恼怒地说,“只要接触了这个机密,他就不希望这个人还活着。林参谋是我空军的人,‘封’,就请你多多关照了!“
这一突然变故,让刚才还心情大好的王树明心情沉闷起来,草草吃完中饭,就想赶回医院去。
临别之际,封教官提出了考虑很久的建议:“特遣队前段训练进展非常顺利,今天既然两位长官都在,我建议从明天起,发放弹药,让特遣队员进入实弹训练阶段。”
“我没意见。”王树明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!"面对着封教官投过来的目光,戴笠说道:“明天我就让‘飞刀华’将弹药送上岛来,另外,我再派20名弟兄上岛,由‘飞刀华‘带领,一起参加特遣队训练。”
第二天凌晨,嘹亮的起床号响起。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躁动,一个个教导队队员从刚刚打开的防空洞铁门处钻出,在宪兵的监视下,去武器库取出自己的武器,穿戴整齐,列队完毕。
值日军官张五娃报告:报告队长,教导队应到67人,实到67人,准备进行5公里武装越野训练,请指示!“
李云勇“执行”二字还没出口,突然旁边响起一声响亮的“报告!”
队员们循声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国军军官服装、背着背包和枪支的年轻人出现在队列前面。
“林参谋?”李云勇一脸疑惑,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征得长官同意,空军中校林敬永参与特遣队,和新四军弟兄一起参加训练,请批准。”林敬永敬礼报告。
“队列里传出一阵窃窃私语,夹杂着轻微的嘲笑声。
“保持安静!”李云勇呵斥道,“林参谋,入列。全体队员,出发!”
与刚进岛时早上教导队在跑道上进行恢复性跑步不同,为激发队员们潜能,李云勇和封教官亲自踏勘,在岛上选择了一条最崎岖、蜿蜒的小道,供队员们进行5公里武装越野。
一开始的时候,林敬永还能跟上队列,但一进入竹林深处,坡度陡然上升,有的地方艰难处,需手足并用,但队员们个个如履平地,健步如飞,林敬永则跟在后面踉踉跄跄,与大部队越拉越远……
当气喘如奔牛,军装被汗浆湿透的林敬永,在李云勇的搀扶下,一步一步回到出发点,来到早已聚集在一起休息的教导队队员面前时,他觉得无地自容。因为所有的队员,都对他投以冷冷的目光,目光中既有嘲弄,又有不屑,更多的是敌意。
林敬永的那幅样子,就连封教官和海涛、梦婕,都忍俊不止: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,衣衫不整,裤脚散乱,皮鞋上沾满泥水,显得极为狼狈。
李云勇将肩上的两支步枪卸了下来,对队员们喊道:“整理内务,洗漱,一刻钟过后开饭。”
待队员们都起身离开,李云勇安慰道:”队员们都是老兵,参加红军前很多就是山民,长期在山地奔走劳作,岛上这些小丘对他们小菜一碟。林参谋不要气馁,慢慢来。”
封教官上前接过林敬永的步枪,“林参谋第一次能全程坚持下来就不错了。走。洗漱一下。吃饭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