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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墙内的操场上,教导队正在李云勇的指导下,分成两组,分别进行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训练。队员们你追我赶,谁也不肯服输。
虽然早上每个队员早上只吃了两个馒头,但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整个上午,训练就没停止过。由于训练器材极为缺乏,队员们甚至将扔在一旁吊绑李云勇的吊架,也拆成两根直木,分成两组,几个人扛在肩头跑步。更让崔天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这帮新四军竟然将床铺门板拆下来,端在手上,练起了刺刀操!
叮铃铃!电话铃响了。
崔天拿起电话,里面传来戴笠威严的声音:“崔天,那帮新四军学员正在做什么?”
“局座,这帮学员正在训练。”
“什么项目?”
“刺刀操。”
“咦,”听筒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,“戴老板,过去看看!”
和戴笠一起过来的,正是王树明。
王树明看着下面的教导队学员正挥舞着又长又大的床板,笨拙而又认真地练习着刺杀动作时,不禁又好笑又感动:“崔所长,他们训练多久了?”
“整个早上一直在训练,”崔天回答道,“先是十公里跑步,然后又是体能练习,现在又练习刺杀,似乎不知道疲倦。”
“如果国军部队能有如此高扬士气就好了!”王树明心中暗自叹息,“戴老板,王某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学长请说。”
“能否给下面这帮学员每人发一杆中正式,并配上刺刀,我想下去,亲眼见识见识新四军真正刺刀操的气势。”王树明说道。
“这个!”戴笠犹豫了。他不知道,如果刺刀和枪支在这帮训练有素新四军“学员”手上,会出现怎样难以预料的后果。
崔天更是被王树明这个建议惊得目瞪口呆。
“学长,这帮新四军‘学员‘冥顽凶悍,不服管教,所以才从上饶集中营转移到息烽,如果他们手上有了武器,难保会出现不测……"戴笠犹豫着说。
王树明态度异常坚决:“突击行动本身就是一招险棋,突击队更是身陷绝境,必须具备严明军纪和阳刚血性。而刺刀操是最能体现一支部队精气神的,我要亲身感受一下,这支部队能不能担当如此重任。”
“突击行动”始终是戴笠心头的一道梗,既然王树明这么说,戴笠就不得不答应:“崔所长,你去准备68支带刺刀的中正步枪,卸掉里面的撞针,另外,”戴笠指着高墙四角的岗亭,“布置一下。”
“李队长,又见面了!”等一切准备停当,王树明下到院子里,来到李云勇边上,客气地打招呼。
“王将军好!”李云勇见到王树明,立正敬礼,“新四军教导队正在进行刺杀模拟训练,请指示!”
“很好!”王树明将右手往额头一靠,算是回礼。
“同志们,这是我们的空军英雄,王树明将军!大家欢迎。“李云勇按照新四军礼节,向教导队介绍。
“啪啪!”教导队响起一阵热烈掌声。
王树明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暖流,他努力站直身体,向教导队队员敬礼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向空军致敬!”陈贵水高声喊道。几十只右手齐刷刷举在额头。
“向新四军致敬!”王树明高声回应。这一刻,两支铁血的部队找到了共同语言。
“咳咳!”一旁的戴笠连忙尴尬地提醒。岗楼上的特务更是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
王树民突然觉察到自己失言,于是指着面前拿着长短大小不一床板的战士说道,“李队长,只是当下这番舞动床板的动作,太小儿科了,王某能否见识见识贵军真正的刺刀操?”
“这个就要看戴局长答不答应了。”李云勇说道。
“行!都是国民革命军的部队,有什么不行?”戴笠的爽快出乎李云勇的预料,“来人,将步枪和刺刀抬上来。”
十几个特务早有准备,呼哧呼哧地扛着一捆捆步枪,抬着一箱箱刺刀,放在戴笠面前。
“李队长,请吧!”戴笠指着脚下的枪支和刺刀,对李云勇说道。
“全体都有!以小队为单位,上前领取枪支和刺刀。”李云勇命令道。
整个教导队鱼贯般从戴笠面前走过,几分钟功夫,面前的几大捆枪支和几箱刺刀就被领取一空。尽管这些枪支只是息烽行营特务集训用的半旧步枪,但新四军战士个个却如获至宝,抚摸着厚重的枪托,拉开枪栓,观察着枪管清晰的膛线,兴奋不已。
因为这些“中正”步枪,比他们原先使用的“汉阳造”,要先进得多,也要完好的多——这些战士以前使用的“汉阳造”,不少膛线都已经磨平了。
“李队长,可以开始了吗?”王树明问道。
“戴局长能否再提供五套步枪和刺刀?”李云勇问戴笠。
“嗯?”戴笠反问道,“李队长,这些学员不是人手一枪吗?”
“教导队还有一个炊事班,目前不在队列,我也想让他们参加训练。”李云勇解释道。
戴笠哂笑了一下,很不以为然:“既然李队长要求,来人,再拿五套步枪和刺刀来。”
等五套步枪和刺刀再次放在脚下,李云勇对值日官陈贵水做了一个手势。一会儿,陈贵水领着五个新四军战士从伙房匆匆而出,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伙夫,一边疾步走向李云勇,一边匆匆解开身上的白布围裙。
“报告队长,炊事班前来报到。”为首的老兵报告。
“持枪入列!”李云勇简短命令,“全体都有!刺杀队形!”
整个队伍突然团紧了。每个人前后左右之间,不过1米5的距离,要想在如此范围之内,进行刺刀操练,动作必须整齐划一,否则,会伤害到周围战友和自己。
“上刺刀!”
“咔!”王树明心头微微一颤:七十多把刺刀,齐刷刷地插在枪管下面,竟然只发出一个声音!
当年,教官叶剑英曾经告诫过他们这些黄埔新生,衡量一支军队的团结和纪律,只要听部队上刺刀时的声音。这看似简单的“咔”地一声,却只有长期训练、达成彼此默契的队伍才能做的出!
"预备用-枪"!
整个队伍突然全体右转45度,每个人,左脚向前迈进,枪刺猛地送出,同时爆发出一声暴喝:“杀!”
几十把刺刀,映射着阳光,寒光闪闪,几十双眼睛,凝视着枪尖,目光炯炯。
整个操场,顿时升腾起一团杀气,让人不寒而栗。
戴笠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角岗楼。四挺民廿四重机枪,正挂着弹链,大张着机头,密切第注视着教导队的一举一动。
“前进!”李云勇喊着口令。
“杀!”队列动作有力,队员精神抖擞,口号气势雄壮。
“三步前进!”
“杀!杀!!杀!!!”
王树明感觉到,一阵阵刀锋扑面而来,一双双眼睛都怒火中烧。他不由自主,和戴笠一起,脚步连连后退。
只有李云勇,面对着即将抵达胸口的刀尖,依然一动不动。
:"向后--转"。
“一、二!”伴随整齐的口号声,整个队列摆头、拉枪与转体、劈枪与撤步完全协调,动作迅速、姿势正确,宛如一人。
"防左--刺!"
"防左--侧击!"
"防右--弹仓击!"
李云勇不听地喊着口令,队列不断变化队形。
:"突刺--刺!"
"垫步--刺"!
“杀!”
“杀!!”
步枪在不断的突刺,格挡,后砸,队员出手刚劲有力,又快又狠,刀光闪闪,虎虎生威。
“枪放下!”
随着“啪啪!”两声整齐有力的劈枪声,所有的队员都一动不动,持枪立正。
操场内鸦雀无声。
”王将军,新四军教导队操练完毕,请指示!“李云勇的声音将王树明从沉思中唤醒过来,他鼓了鼓掌,露出满意笑容:“好好!训练有素!弟兄们辛苦了,中午加餐,我请客!”
顿时,操场里响起一片热烈掌声。
“队列刺杀训练已经结束,下面将进行实战对抗训练,不知王将军是否有兴趣继续视察。”李云勇问道。
“好!继续。”
“山地刺杀对抗训练,开始。”李云勇命令道。
“杀!”伴随着一声大喊,队列迅速分成两两一对,操场上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教导队竟然用真实刺刀进行对抗训练!在场特务惊得目瞪口呆,就连王树明也暗暗捏了把汗。
尤其是有一组对抗尤其激烈:这两人一高一矮,一胖一瘦,双方你进我退,两把刺刀上下翻飞,毫不相让,不像是训练,完全是在战场搏命状态。
“李队长,这两人是谁?”王树明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