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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兮醒来的时候,又出现在了凤决为她准备的那行宫。
熟悉的房间,熟悉的侍卫。
凤兮抬头,果不其然便看到了凤决那张讨厌的脸。
凤兮强撑着身子,从床上坐起,她说:“凤决,我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凤决却并不介意,伸手拿起帕子,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汗。
“你带我回去,我要见我爹,我要见殷皇!”
凤兮眼中,蓦的便浮现出泪光来。
她知道,凤决一定是在骗她!
千年极夜煞那般厉害,人界和妖界都已经沦陷,便连虎子一家,也没有逃过,那凤族和殷皇,也未必有办法能够躲过!
凤决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可以,听话好吗?兮儿,安心在这里养胎,有什么事情,等孩子出生了再说。”
“孩子!“凤兮冷笑一声。
猛地掀开被子,一只手用力挥开凤决,赤脚站在地上,她满脸痛苦与恨意道:“谁要给你生孩子!我不要这个孩子,我只要回去!只想回去见父亲!”
凤兮手上凭空出现一道剑气,剑气的顶端,抵在自己的腹部。
凤兮用力的,甚至已经微微刺破了自己的肚子,白色的亵衣上,缓缓浮现出一丝细小的血痕。
凤决登时被吓的脸色一白,额头上浮现出冷汗来,连忙道:“兮儿,不要!”
“兮儿你听我说,别伤害自己,这个孩子……不是我的……不是我的……”凤决痛苦的闭上眸,继续道:“失去这个孩子,你会悔恨终生的!”
凤兮震惊的望向凤决,道:“那这个孩子又是谁的?”
“我不能说,只此一次,兮儿,希望你能信我!这个孩子于你而言,意义非凡,很重要。”
有朝一日,待到凤兮记忆恢复,想到自己曾经想要杀掉自己合夜澜的孩子,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感想了。
凤兮有什么感想,宋七七不知。
此刻宋七七,却是知道了自己的感想。
那个孩子,想必便是夜轻离了。
那么好的小离儿,凤兮竟要流掉他,不管怎么样,孩子都是无辜的,宋七七甚至因为这件事,开始有些讨厌凤兮了。
她想,自己前世便是这种人吗?她差一点便要失手杀死小离儿吗?
宋七七摇了摇头,有些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。
这个梦,对她来说,到底有什么意义?只想让她了解自己的前世吗?
可那都已经是前世了,都是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,而她宋七七,必定不会再蹈前世的覆辙。
凤兮的手微微发抖,她有些不太能理解凤决这话的意思。
凤决是在说,这个孩子,是她跟心爱之人的吗?所以失去之后才会后悔。
可是凤兮脑袋里,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人,甚至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“你骗我!你一定是在骗我,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?若这孩子真的如此重要,我又怎可能什么都不记得!”
凤决白着脸望着她,深怕凤兮冲动之下,真的弄死了肚子里这个孩子。
凤决捂住自己的双眼,无助的仰起头。
怎么办?
要告诉凤兮一切吗?
那样的话,夜澜封住她的记忆,还有什么意义。
谁又能保证,凤兮恢复记忆之后,不会了无生趣,与夜澜一起去了?
可是……
凤决望着面前的凤兮,那决绝模样,凤决当着是从未见过。
他突然觉得,他要是继续瞒下去,这孩子,恐怕当真就要保不住了,凤兮会真的一剑刺下去。
凤决咬了咬牙,说道:“好,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失忆,是因为千年极夜煞。”
“你身上的千年极夜煞能解,是因为有人以命换命,替你引走了体内的煞气。”
“你的孩子,也是那个人的,你们深爱着彼此。”
凤决语气微微颤抖。
即便他不想承认着这一点,也不行,纵使他动用千万手段,也无法将凤兮与夜澜分开。
“那……那个人是谁?”凤兮语气也微微颤抖。
这一次她没有怀疑,因为她觉得,凤决说的可能是真的……
她脑袋里,忽然就浮现出了那紫衣大夫的身影。
想起那紫衣大夫的一举一动。
凤兮忽然推开门,朝外冲去。
门外的两个侍卫,想要拦住她。
凤兮立即大叫道:“谁若敢拦我!我就取了你们狗命!”
侍卫们一震,犹豫不决的望向凤决。
“滚开!”凤决暴怒的大吼一声。
侍卫们登时便退到了两边。
凤兮连衣服也顾不上穿,便冲了出去。
她在这山间走啊走,可是却再也找不到那一日,她与那紫衣大夫相遇的那条小河。
是啊,这里又不是不周山,怎么会有那条小河呢?
不知不觉,凤兮走到一条小溪旁,这条消息,与不周山的一点也不一样。
不一样,什么都不一样。
她还记得。
当日她和那紫衣大夫告别之时,说过下次相见,要请他吃鱼。
可是她和他,还能再次相见吗?
以命换命!以命换命!
不知不觉,凤兮已经泪流满面。
她蹲在小溪旁,望着那潺潺水流,崩溃而难过的说道:“是不是你!我忘掉的那个人!是不是你!为什么要这么做,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你!”
怪不得,即便是初次见面,她心中也会对他产生难言的悸动。
好恨,好难过。
恨自己为什么要忘掉那么重要的事,难过她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。
她永远也不会知道,那人有多么爱她了。
他们曾经的一切过往,都消失在时空的长流中。
“兮儿……”
凤决站在不远处,欲言又止,又不敢靠近。
这样子的凤兮,让他心里充满了怜惜。
明明当日已经想好了,即便自己死了,也要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,可是为什么,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?
看到她难过,凤决内心痛苦至极。
不远处,凤兮声音轻到,几乎能够忽略不计,她问:“那个人……就是那日我见过的大夫,是吗?凤决,我的记忆,还能恢复吗?”
凤决摇了摇头,道:“魔君亲手封印的记忆,需他亲手解除。”然,凤决心里明白,夜澜已死,凤兮的记忆,恐永远也不可能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