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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兮睫毛轻颤,看着这些苦苦哀求她死的族人,凤兮心中痛苦,却又不知所措。
她要怎么办?她还能怎么办?
她死死抓着夜澜的衣袖,就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说道:“阿夜,我听你的,你让我生,我便生,你让我死,我便死。”
凤兮在说这话时,眼里已经泛起了血丝。
她是将自己的所有,都交给了夜澜。
凤决听到这一句,顿时身心惧震。
“好,一切有我,没有我的准许,谁也不能取走你的姓名,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行,明白了吗?”
夜澜在说这话时,语气并没有多么温柔,带着惯有的戾气。
他狠狠抓住凤兮的手腕,看了那些人一眼,冷笑一声,抓着凤兮,瞬息间化作一道黑芒,只片刻间,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半空中,传来夜澜狠厉的声音,“没有人叫你们去死,让你们走上死路的,是你们自己。”
话落,铺天盖地的黑色蝴蝶,朝那些人席卷而去,吞没一方天空。
原本平和的村庄,顿时传来一道又一道惨叫声!
那惨叫声极其骇人!在原地回荡,久久不散!
凤决默然的看着这一幕,目光追随着二人消失的背影,却并没有追上前去。
凤兮双手搂着夜澜的脖子,安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。
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,凤族覆灭,父亲身死,剩下的零星几个族人也不要她了,她无处可去,再也没有家了。
可是好在,好在她身边还有她在。
哪怕她已经失去了所有,可至少还有他,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边。
这一次凤兮没有哭,安静的惊人。
她之前发过誓,那是她最后一次哭,她便会说到做到。
哭容易使人脆弱,她不允许自己脆弱。
“到了。”男人暗哑的声音,在她耳边徘徊,呼出的热气喷薄在她的脖颈间,引起一阵战栗。
凤兮低下头,下方是熟悉的山。
不周山……
凤兮曾经在这里长大。
哪怕她已经没有家了,不周山却也还是她的归宿。
在夜澜抱着凤兮落地那刻,令人耳熟的歌声飘来,那是雪妖的歌声,凤兮抬起头,果不其然,便看到那白发少年,正潇洒不羁的躺在不远处的大树上,他喉间的歌声动听极了,让人禁不住想起曾经。
凤兮路过他身边,与夜澜一前一后,缓缓走上那不周山最上方的宫殿。
那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。
在十岁之前,她一直都和夜澜在一起。
她曾已经,这里是她的家。
可后来凤决与殷皇寻来,凤兮才知道原来不是,原来她有真正的父亲和哥哥。
可对于凤兮来说,这不周山,却已经等同于她半个家了,不周山的一切,都是那么的熟悉,一草一木,皆和曾经一样,一丁点变动也没有。
山上的妖魔鬼怪们,看到魔君夜澜带着小凤凰归来,一个一个皆恭敬的对着两人行礼。
“小凤凰回来啦!”
“恭迎君上归来!”
“恭迎君上归来!”
整个不周山,也因两人的回来,恢复了一丝人气。
凤兮恍然觉得,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,这里的妖怪,也有许多已经不认识了。
可他们却还认识她。
于是凤兮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,原本因为中了千年极夜煞,心中积攒的阴郁,也因此而消散了一些。
“好久不见了。”凤兮对着他们说道。
“吓!小凤凰突然变得好客气!”
“就是,小凤凰怎么变得这么温柔啦!这还是以前那个小霸王吗!”
“该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!吓死个妖了!”
“哎呀!您要不然还是对我们凶一点吧!你突然间变得这么温柔,我们都不习惯了!”
“就是就是,真是女大十八变,我们都快认不出你来了。”
“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小霸王小凤凰。”
……
凤兮看着他们叽叽喳喳,一人一句,终是忍不住,噗嗤一声笑出声来,说道:“我小时候很凶吗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可凶啦!我们都不敢跟魔君大人说话,说一句话你就得撕了我们!”
“何止凶!还是一个小醋坛子!”
“那就是超凶!”
“没错,超凶的!”
凤兮心底生出些许温暖。
看着这一幕幕,先前讶异的情绪,一下子消散,便连宋七七,也忍不住笑了,不周山还真是一个世外桃源。
如果凤兮和夜澜,能够一生在此处定居,倒也不错。
这里的妖怪们,心性也不坏。
比起外面的那些人类来,单纯许多,或许对凤兮而言,这里比外界更加适合她。
凤兮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,这些年被夜澜被殷皇被凤决精心呵护着。
只是这朵花朵迟早要长大,如若不能突破心中的自我,经不得一丁点的风吹雨打,那么她最终也只能留在温室中了。
现在所发生的一切,对凤兮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。
凤兮或许会因为这些打击,变得一蹶不振,或许又会变的更加坚强,宋七七想到。
她跟凤兮还是不同的。
凤兮是温室里的花朵,她宋七七可不是。
她的抗打抗压性,比凤兮强悍的多。
凤兮望着这令人怀念的一切,走到她曾经跟夜澜一起住过的房间,抬起头,一张脸天真的看向夜澜,问道:“我还住在这里吗?”
夜澜伸手,摸了摸她的小脸,说道:“你喜欢住在哪里,就住在哪里,这整个不周山,都是你的。”
夜澜在说这话时,语气专注至极。
他将凤兮视作珍宝,受不了她受到丁点伤害,想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凤兮。
凤兮轻轻点头。
外面一阵鸟语花香,而凤兮,却忽然想起她所中的千年极夜煞,她说:“阿夜,你真的有办法吗?不要勉强,若是不行的话,等到了第三天要变异之时,就杀了我吧。”
凤兮抬头,眼中隐约露出些许泪光。
或许这三天,对她而言,会是此生最幸福的时光。“放心,小东西,我说有办法,便真的有办法,不要乱用。”夜澜温和的伸手,摸着她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