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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萧鹏怀疑的表情,老郑对着纪叔嘟了嘟嘴:“你看纪叔,来了这里三十多年了。当年两口子为了到这里来可是费尽心力。结果呢?用他自己的话说,来的第一年,就把这辈子的碗都刷了。”
萧鹏苦笑道:“好像刷盘子是来星条国打工都经历过的事情。他们是怎么来的?”
“还能怎么来?办的难民呗。”老郑回答道。
“难民?”萧鹏皱紧眉头。
老郑看着萧鹏的表情笑道:“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,那个时候咱们华夏不是刚出计划生育么?他们两口子就找了联系上了这里的律师,做了一份假文件,说自己是教徒,但是被政府强迫堕胎,寻求星条国庇护,这老外就愿意听这事,于是两口子很顺利的通过了签证官面试,获得了居留权。这事在这里一点不稀奇,星条国有不少专门负责编故事的律师。”
萧鹏笑道:“这为了留在这里也是尽力了。”
老郑点头道:“老两口在这里待了十多年才拿到了绿卡,后来开了个小饭店。我们这些人都是曾经在他饭店里帮工过的。这次的趴体服务公司的老板好像很喜欢吃他做的饭,正好这次接的活儿要求有中餐,所以就让他来了,他把我们这些人组织起来,赚点钱么。”
萧鹏听后心里一凉,老外喜欢吃他做的饭?不是星条国口味的中餐吧?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另外的事情:“他刚才说的规矩是什么?”
老郑听后一脸惊奇:“你竟然不知道?咱们赚的钱要跟他对半分的!”
萧鹏目瞪口呆:“我靠,这不是红果果的剥削么?”
老郑看了一眼纪叔,小声说道:“你小声点,要不是他咱还没这机会赚这钱不是么?我跟你讲,这里可是给钱很大方的,听说每小时四十美金呢,你要知道,在别的宴会上做事。每小时也就二十美金。而且是现金交易,是可以逃税的。这属于天上掉馅饼的钱。”
萧鹏眨了眨眼,看来那边的趴体服务公司也挺黑的,我问跟他讲过,这里的后厨人员只要饭菜合格,给的时薪是二百美金。结果到了纪叔这里成了四十美金,再到了其余人手里,变成了二十美金,这是一层一层扒皮啊。
看着萧鹏的表情,老郑还以为萧鹏不相信他的话:“你以为我在逗你呢?现在在波士顿打零工,去超市一小时大概五美金;如果能拿到清洁工的活,一小时差不多十五美金;整理草坪的话一小时大概十五美金。刷盘子时薪大概是五美金,你算一下,这哪个也没有这里划算啊。再说了,现在纪叔也急需要钱,出门在外的,能互相帮忙的就互相帮一下吧。”
萧鹏好奇问道:“怎么?纪叔碰到事了?”
老郑叹了口气:“你可能不知道,现在就在星条国,用纪叔他们家这样寻求庇护的方式留在星条国的国人,没有十万也有八万,目的呢就是为了星条国的福利,人家星条国能原意?所以最近正在抓这个事情。不管是拿到国籍的还是取得居留权的,都在调查范围内,理由是‘不能让说谎者获益’。如果查到了就遣返,那些取得居留权的还好,拿到国籍的如果被查出来,那可就真麻烦了。”
“为什么?拿到国籍不是更好么?”萧鹏不明白。
老郑解释道:“拿到居留权就好比你没有带钥匙,然后到我家待一会儿。后来我家让你走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你都要离开。所以拿到居留权的被查到后会遣返回华夏。而同样,拿到国籍的也会被遣返,但是咱们华夏又不承认双国籍,他们拿到星条国国籍的时候就等于自动放弃了华夏国籍,遣返的话遣返到哪去?”
萧鹏听后很想发自内心的说句‘活该’,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:“遣返回去就遣返回去呗,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“有什么大不了的?这些人来星条国不用钱啊?除了那些真正的富豪,哪个不是砸锅卖铁过来的?不把钱赚回去那不就赔了么?”老郑瞪大眼睛。
萧鹏眨了眨眼,转移了话题:“你就在这里干这些活?不觉得憋屈?”
老郑听后却瞪大眼睛:“嘿,你小子,我好心跟你说你还瞧不起我?我告诉你小子,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一个老外的孩子做家教,现在咱们国家强了,学中文的越来越多了。我就去参加了麻省基础教育资格考试和中文专项考试,有资格教授中文。”
萧鹏好奇问道:“那收入应该不错吧?”
“每天晚上两小时,八十美金!像那些留学生没有资格偷偷当家教,一小时也就十美金到十五美金。”老郑一脸得意的说道。
萧鹏眨了眨眼:“这样下来一个月好像也不多啊。政哥,你能考下来这么牛X的授课资格,就赚这么点钱?”
老郑听后急了:“这么‘点’钱?你还真站着说话不要疼!最烦你们这些刚出来的了,真以为这星条国遍地是黄金,弯腰就可以捡到了?我告诉你,不知道多少人眼红我呢!”
萧鹏疑惑问道:“郑哥,你别误会,我这么说没别的意思,我的意思是你这么辛苦的考下来这么难考的资格证,感觉你的复出和得到的回报不成正比啊。我替你鸣不平呢。”
老郑听后一脸尴尬:“额,其实我的资格刚拿下来也不到两个月,今后学生会越来越多的。。。。。。现在赚的是不多,所以才出来打零工么。”
萧鹏伸出大拇指:“不管怎么说,你能考下来这个证件那就很牛逼了。听你说的那么复杂,一般人还真考不下来啊。”
老郑听到这一脸苦笑:“在国内的时候,我可是大学英语老师,现在倒好,跑到这里教中文了。”
萧鹏彻底傻眼了:“啊?”看着老郑,这国内大学老师跑到这里打小工?萧鹏真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。
老郑看着萧鹏问自己:“你肯定不明白我是怎么想的对吧?说实话,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了,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不是么?”
老郑也打开了话匣子:“我有不少朋友移民到了这里,说什么五十万美金投资移民的政策快过去了,赶快移民过来,还没有移民监,可以自由进出星条国,享受这里的医疗教育等社会福利。我特么的也傻,还真就信了。我在华夏也算是中产阶级吧?我父母也都是老师,一家人凑了凑,拿出了五十万美金来了星条国。”
“到了这里之后发现真没想象的那么简单,五十万美金?买了房子后还剩下多少?而且五十万美金基本是我们一家一生的积蓄。所以只能从零开始。我承认,在星条国有那些读一流大学又找到体面工作的华人白领、高级人才,可是那毕竟是凤毛麟角,大多数人不管是偷渡来的还是寻求庇护留下的还是什么技术移民,只要不是那些身价上亿的超级富豪,在这里生活档次基本都一样,都要找工作。”
“在星条国不难找,但是那也是底层工作,在华夏底层工作也容易找工作啊。咱们华夏缺农民工,人家星条国更缺农民工,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一样,那些有身份的工作都不缺人。我们在国内看农民工什么样,星条国人看我们就什么样。你去‘COSTO(好市多)’超市看看。里面抢购便宜货的80%都是华人。从这里回国的一个个都穿戴光鲜,可是在这里呢?那是一个比一个惨。我跟你讲,老弟,到了时间就回去,在这里打黑工就跟当年的黑奴差不多。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萧鹏挠了挠头:“那你父母过来了么?”
老郑苦笑道:“我父母整天问我什么时候申请团聚让他们过来。我怎么让他们过来?跟我一起受罪?像纪叔这样一把年纪还在外面受罪呢!星条国很多华人跑到这里,都是工作稳定有了孩子再把父母接过来,为什么这样?让父母当免费保姆,自己好出去工作!老弟,听老哥句话,这里真不是天堂!”
“你们俩聊得挺起劲?活干的怎么样了?”纪叔拿着写好的菜单走了过来。
老郑听后笑道:“纪叔,你放心好了,边聊边干,即轻松又有效率。这小伙子上手比我还快,你这从哪找来的?真不错!”
“哦。老李介绍来的。”纪叔答道。
老郑看了看他手里的菜单:“纪叔,菜谱出来了?”
纪叔点了点头:“出来了,我去找他们看看去。对了,小钱,签语饼烤的怎么样了?”
“当然烤好了。纪叔,我办事你放心。”烤箱那边的男人说道。
萧鹏听到‘签语饼’三个字的时候,心里又是一咯噔。还好老郑这时候说话了:“纪叔,让我们看看菜单呗。我们心里先有个数。”
纪叔点点头:“你们看看也好,准备下原材料。”说完把菜单递给老郑,厨房里的其余人都围了过来,一起看着菜单。
萧鹏好奇,也歪头看了一眼,结果看后大吃一惊:“你们晚上就准备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