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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石头后面,动手掀开盖在上面的干草,下面有个不大不小洞,是村里的小孩告诉我的,他们挖出来玩捉迷藏的。
我指着说:“我等会就躲在那里,你别让他发现我在这里。”
宁时修点头:“好。”
大概是半个小时后,宁时修的人跑来说傅厉琛已经带人来了。
我问:“带了多少人?”
那个人没回答我,大概是因为我不够格让他回话。宁时修示意了一下,他才说:“两人,一男一女。”
那应该是杨东和九月。我还以为傅厉琛有在暗地里安排人跟我们一起来小山村。
这一刻我挺不争气的,我竟然还在担心傅厉琛,担心他带的人太少,宁时修这边有埋伏,他会遇到危险。
事实上,我选择让宁时修帮我,本身就是在冒险。
我转身藏入小洞里。
宁时修在洞口盖上了干草。
大概十五分钟后,傅厉琛带着杨东和九月来了。
我从干草缝隙看到傅厉琛眸色深深,唇角抿出不着痕迹的坚冷。
杨东和九月立即在周围扫视起来,应该是在确认宁时修是否有埋伏。
后山虽然野草丛多,但能藏人的地方很少,他们重点查看了那些地方,而我藏的地方在宁时修身后,他们不敢上前。
宁时修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一朵牵牛花,连着长长的茎,捏在手里百无聊赖地编织着花环,如往常一般淡淡和他打招呼:“太子爷。”
傅厉琛和他之间只有三步的距离,因此我也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,他的声音沉冷沉冷的:“只带了两个人?特意把我约出来,我还以为你是想趁着天高皇帝远,对我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“什么一不做二不休?”宁时修故作不解,“太子爷说话越来越高深莫测,我一个字都听不懂。”
傅厉琛懒得和他周旋,直接给杨东使了一记眼色。
杨东立即动手把周围十米范围之内的树丛和野草全部都翻了一遍。
宁时修继续专心编织他的花环,也没阻止他们。
少顷,杨东回到傅厉琛身边,摇摇头。
傅厉琛皱了皱眉,像是感到很疑惑,自己又寻了一圈。
这个时候我在想,他到底在找什么?
宁时修帮我问了出来:“放心,我只是想跟你聊聊,没埋伏。”
傅厉琛不接话,薄唇扬起个小小的轻弧:“宁先生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,只是为了和我聊聊?”
宁时修站起身,在周围找了找,找到一些花朵装饰他的花环,漫不经心地回:“否则呢?纽约太纷扰,不是聊天的好地方,还是这里方便。”
傅厉琛随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:“那我还真想知道,宁先生到底想和我聊什么。”
随即他话锋一转:“既然是私下聊,那么其他人就没必要在场。”
宁时修轻嘲:“你不是让你的手下搜查过了?这里除了你我,就是你我各自两个手下,没有其他人。”
傅厉琛眯起眼睛的样子,我看在眼里,也看到一丝丝不安。
我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心口,里面的心脏跳得好快。
宁时修仿佛是不懂他的顾虑:“还是说,你觉得你我的手下也不能听我们的对话?那行,我们各自让各自手下离开。”
傅厉琛还是没接话。
宁时修摸摸下巴,忽的笑了:“你在不安什么?你觉得这里还有什么?还是说,担心我们的对话会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?”
我没想到傅厉琛这么谨慎,有些担心这场对话进行不下去。
但是幸好,傅厉琛最终选择相信宁时修。
我猜也许他也想找宁时修说些什么,否则也不会那么爽快答应赴约。
果不其然,我听见傅厉琛沉声问:“你告诉她了没有?”
宁时修嗤笑了一下:“原来你们之间的所谓感情也不过如此,你是在担心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离开你?”
傅厉琛反唇相讥:“那你呢?你在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,也没主动告诉她,是没想该打亲情牌还是打苦情牌?还是没想好怎么让她信任你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哥哥?”
我感觉到身前的人气息忽然冷了下来。
“我和她有血缘关系,我们是亲兄妹,而你,呵。”宁时修冷漠,“我早晚都会告诉她的。”
傅厉琛从容又笃定:“你不会。”
宁时修眯起眼:“你哪里来的自信?”
“你比谁都清楚,一旦她知道自己的身世,于你来说弊大于利。我和她是生死于共的夫妻,而你是几十年不曾谋面的哥哥,以她的性格,不会难容易接受你,落了好的反而是我。”
傅厉琛把我的性格摸得很清楚。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,他们没有人主动告诉我,是我自己找到答案,所以我谁的好都不会念。
宁时修摊手:“你想错了。如你所说,我和她几十年不曾谋面,我非常需要在短时间内和她建立起感情,告诉她,我是她亲哥哥,这不就还是搭建我们感情最好的办法?”
傅厉琛没有被他的话击退,而是更加冷静地说:“所以,你很矛盾,这就是你在岛上得知她的身份后,为什么没有立即相认的原因。”
宁时修好久没说话,应该是被拿捏住了。
我是半蹲着的,腿开始发麻,但我不敢动,怕被傅厉琛发现我在这里。
少顷,宁时修再次开口,也是讽笑:“说到底,你的信心只是来源于拿捏住了我,而不是你和岳小姐之间的感情。”
“别废话,你到底把我找来想说什么?”傅厉琛隐隐失去耐心。
“太子爷。”宁时修忽然说,“你是因为岳小姐的长相,才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吧?”
我和宁夫人长得特别像,如果傅厉琛看过宁夫人的照片,那么他一开始接近我,就是因为这张脸。
宁时修自嘲:“有些事情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如果我这些年没有因为介怀,而拒绝接触和我妈相关的任何东西,甚至不去看她的照片,也许我在第一眼看到岳小姐的时候,也能就认出她,而不是直到上次在小岛,唐昊告诉我才知道她是我妹妹,或许你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机会利用她。”
宁时修也是在向我解释。
先前我还奇怪,我和宁夫人长得那么像,他怎么第一次看到我能那么淡定,原来他这些年因为介怀宁夫人自杀的事情,刻意回避了和宁夫人相关的一切东西,以至于直到上次在小岛,听唐昊说才认出我。
傅厉琛眸子有了细微的变化。
宁时修目光笔直地看着他:“不过,就算我早就认出她来,这个SAG首领的位置,我还是争不过你。不是因为实力不如你,而是我没办法和你一样,利用她的感情去达到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你说这些废话的中心思想,就是为了标榜自己?”傅厉琛元哂笑,“你不是不想,而是做不到。如果你有和我一样的天时地利人和,我不信你会丢掉原本可以兼得的鱼和熊掌。”
宁时修笑着摇头:“都说最了解自己的就是对手,可是,这次你错了。”
我感觉宁时修看了我一眼,神情复杂。
宁时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重新在石头上坐下:“其实你也有话想和我说吧。”
傅厉琛唇际一挑:“不错。”
“想说什么?”
“做个约定。”
“嗯?”
“保守她身世的秘密。”傅厉琛的神情特别认真。
宁时修抬起头:“保守?怎么程度的保守?”
“让所有人,包括她在内,都以为宁老大只有你一个儿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傅厉琛似笑非笑:“难道你愿意让上面知道她们姐妹的存在?”
“宁老大和宁夫人已经不在,和他们关系最亲密的教父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,负责照顾这对姐妹的老人也去世了,所以现在,那批货的下落只能从她们姐妹身上了解,如果让上面知道了她们的存在……”
傅厉琛故意停顿,然后才说: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上面对这批货的态度,这是你宁家扭转乾坤,改变必死命运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而且,你们宁家早年给自己树立了多少死敌,多少人想要你永无翻身之日,如果让他们知晓了两个女儿的存在,那么就会有无数人想要她们的命,只要她们一死,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货的下落。现在你还能和她们慢慢磨,你最好别葬送自己唯一的机会。”
宁时修在傅令元话音落下后安静了数秒,然后才笑起来:“你帮我将局势分析得很到位,也帮我将利弊权衡得很清楚。但,我可没忘记我们也是死敌,你没有道理帮我,所以,你又是如何看待岳小姐和这批货的?”
这回轮到傅厉琛安静了。
“别说你不想知道那批货的下落,如果你不想,你就不会故意接近岳小姐,如果你不想,你就不会再三诘问她小时候的事情,如果你不想,你为什么要给她催眠,用尽手段要她回忆起她已经忘记的事情?”
我愣了愣。
什、什么催眠?
傅厉琛对我催眠过?
什么时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