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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了,你看看,认识他吗?”韩西洲将整个电脑转向了我。
视频画面很清晰,能看清楚房间的摆设景物,然而事到临头,我反而有种不知名的胆怯,害怕知道答案,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。
韩西洲见状挑眉:“都到这一步了,反而不敢了?”
……是啊,都到了这一步了,还有什么不敢?
拳头微微捏紧,我慢慢睁开眼睛,屏幕正对着我,入眼就是男人结实的后背。
拍摄的镜头是固定的,我没办法直接看到男人的脸,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去捕捉他忘情时偏过来的侧脸。
和那时的感觉一样,男人有一副很好的身材,后背光滑,腰腹紧致,不见半点赘肉,他抓着我的膝盖把我双腿分开到极致时,臂膀上弓起的肱二头肌张弛有度,竟如雕塑家手下最精致的作品。
我紧紧地盯着屏幕,不愿错过任何一个镜头,然而直到视频结束,那个男人始终没有转过来,我始终没能看到男人的正脸。
这个就是视频的原本,看不到就是看不到,我不死心,反复看了几遍——这是我至今为止,能了解到关于那个强.奸犯最多线索的东西,一无所获,我不甘心。
“没发现吗?”韩西洲在窗边回问。
我摇摇头,心中难掩失望。
韩西洲提醒:“你再仔细看看,能不能找到什么特征?”
视频我看了不下数百遍,男人仅露出后背,下身被被褥挡住,他身上没有一块胎记,也没有一条伤痕,无法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“这大概就是命吧,连视频都有了,可就是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正脸,老天都不愿意我找到他。”我自嘲地笑笑,正想合上电脑作罢,目光无意间瞥见丢在地上的一堆衣服。
那堆衣服应该是从男人身上脱下来的,堆在一起,依稀可以看到最上面有一块手表。
我试图放大画面,但清晰度有限,放大后的画面是模糊的,看不清楚手表的样子。
我蹙了蹙眉:“韩西洲,你有没有办法让画面放大后依旧保持清晰?”
“办法不是没有,不过有点难,需要借助一些软件,你这里没有。”韩西洲朝我走了几步,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接下去:“那是不是我把视频给你,你就做到这件事?”
韩西洲怔了怔,想起刚才我还防贼似的防他,这会不太相信我愿意把视频给他,重复确认:“你愿意把视频给我?”
“对,我愿意了,我信你会帮我保守秘密,韩西洲,帮我把这个地方放大,我要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。”我直接将电脑转向他,指着右下角那堆衣服。
一着急,什么都顾不了。
心里隐隐有种预感,这个手表,或许能帮我找到那个强.奸犯。
韩西洲深深地看了我半响,又深深吸了口气,一句话说得让我听得出他的诚意:“给我三天,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放心,我不会泄露一点你不想让人知道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心里百感交集,之前怎么都没想到,韩西洲竟然会在这件事上帮到我。
原先想竭力避开的人,现在却不得不跟他越牵连越深。
***
韩西洲离开没多久,下班时间就到了,我拎起手包,眉心无意识地拧着,乘坐电梯下楼。
从大厦走出来的一刻,凉风拂面,吹散了一点挤压在心口的郁气。
无意间抬头的第一眼,就看到停在阶梯下的那辆熟悉轿车。
车上的人似乎也看到我了,按下车窗,露出英俊的侧脸,朝我浅浅一勾唇。
我沉沉地呼吸几口气,快步走下阶梯,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。
上车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干脆以沉默相对,扣上安全带,目视前方。
傅厉琛由此看出:“心情不好?”
“没什么,手下人做错事,惹我烦心。”可能是这些天对他撒谎的次数多,竟已经习以为常。
傅厉琛淡笑:“海外部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几百号人总有龙蛇混杂,你也别太较真了,用不称手就换称手的人用。”
我也一笑:“嗯,二哥说的是。”
傅厉琛睇了我一眼,语调轻佻:“你最近很爱喊我二哥。”
稍一怔忡,我也发觉了,也不知怎么,最近越喊越顺口。
抿抿唇:“之前在榕城你不是要求我喊你二哥吗?”
“你也说过,你不想喊我二哥也不想喊我阿琛,因为这些都是别人喊过的。”
我蹙眉:“也对,我以后还是喊你傅厉琛吧。”随后也想起来,当初我拒绝喊他‘二哥’和‘阿琛’时,他似乎说过会给我一个特别的称呼,但是什么称呼,他至今没有告诉我。(详见137章)
此刻他也只是一笑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疑问:“你怎么会来接我?”
“昨晚忘记跟你说,明后天我们要上山一趟。”他说着转动方向盘上高速公路。
之前完全没有听他说起这件事,现在他自作主张,不给我拒绝的余地,心里本能地不高兴他这种说走就走,就如之前去小岛一样,都只是作为命令通知我,而不是商量或者询问。
似心有灵犀一般,傅厉琛主动解释:“我祖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带着全家上下上山礼佛,从我记事起就没有变过,往年我在外也都要特意回来。”
这个缘由使我一怔:“所以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参加你们的家族活动?你确定?忘记上次家宴的事了?”
傅厉琛转脸对我一笑:“嗯。”
只一字,却是一种肯定。
对身份的肯定。
我应该高兴的,没有那个女人会不想有名有份地跟着男人,可是他越来越表现出对我的重视,我心里竟然越来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……害怕?
傅厉琛要去的那座山有点远,车上很安静,夜色也渐渐黑下来,我半梦半醒睡了好一会儿,待睁开眼看时间,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。
傅厉琛从便利袋里拿了点吃食给我,应该是在我睡着的时候,他路过休息站买的。
我吃了一点垫胃,不多时车子就上了环山公路。
夜晚的山路缭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,路灯与路灯之间相隔不远,整条路都照着一层幽幽暗暗的橙色光,寂寥的山林只有不知名的鸟在鸣叫。
十五分钟后,藏在公路尽头的佛寺进入视野。
作为世界的三大宗教之一,佛寺遍布全球,纽约这种繁华大都市也不乏有闻名遐迩的寺庙。
这个寺庙虽然远和偏僻,不过看起来香火也很旺盛,佛寺灯火通亮,照出建筑的金碧辉煌。
车子在规划好的停车位上停下,傅厉琛带着我下车,寺庙里的小和尚立即迎出来,对着傅厉琛双手合十鞠了个躬:“傅先生。”
傅厉琛颔首问:“我祖母他们到了吗?”
“老夫人要明早才到。”小和尚歉意道,“傅先生早来一晚,厢房还没收拾好,小僧已经安排人马上去收拾,烦请傅先生稍等。”
“没关系,我们先到处走走。”傅厉琛毫不在意,回头看着我说,“我带你去看看明天早上要礼佛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我随口应着,转头就给杜衡打去电话,交代他明后天我不在公司需要他做的事。
结束这通话,我继续翻找通讯录,想着下一个该打给谁,冷不防手中的手机被抽走,愣了愣。
傅厉琛把我的手机收手包,然后才还给我,摆明不想我再联络谁,还给了我一个理由:“佛主面前最忌讳三心二意。”
我狐疑地蹙眉:“你这么信佛?”不太像啊。
“我祖母每次来礼佛,都会对着我们说上几遍这句话。”傅厉琛唇边噙着一丝调侃的笑。
我脑海中不禁想——老佛爷慈眉善目,气质淡雅,还有几分神秘,倒真符合那种住在山中寺庙的世外高人模样。
走在长廊下,鼻尖萦绕着檀香,耳边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钟声,按说此情此景很能让人忘却一切红尘俗事,心如止水地享受佛门清净,是我最近几天心里积压的问题和秘密太多,听着反而更加烦躁,走了一圈就没兴致:“能休息了吗?我累了。”
傅厉琛止了步伐:“很累吗?那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,我去看看房间收拾好了没有。”
我点头,他松开我的手,快步走远。
等他的背影消失了,我收回视线,才发现我们走到了一个偏殿门口。偏殿大门大敞,一眼看见里面点着很多莲花灯,正中的菩萨被衬得像是周身都散发着金光,庄严至极。
我不太信奉神佛,爷爷在唐门特意开了一个佛堂来供奉菩萨,我也没进去拜过几次,不过宗教文化我还是很尊重的,既然来了寺庙,在佛前停留,于情于理,还是应该进去拜了拜。
跨进门槛,走到菩萨面前,跪在蒲团上,磕了三个头,起身时却被角落里的黑影吓了一跳。
“阿弥陀佛,惊扰到施主了。”黑影走到光明处,原来是个白发苍苍的和尚。
我定了定心神,连忙双手合十,朝他恭敬地鞠了个躬:“没关系,是我擅闯。”说完便想离去,和尚却在后面又念了一句佛号,我脚步不禁一停。
“施主眉心愁纹叠嶂,可是有烦心事?”
不等我回答,他又继续说下去:“施主既与老衲在菩萨面前相遇,也算有缘,施主不妨求上一签,老衲帮你解心中愁苦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