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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对云,又对上了。
先会儿是M对方的底细,怕中埋伏遇到情报网络四通八达的条子们了,现在是问谁先到。云雨水是水的演变过程,先有云后有雨再有水,问话人说一个雨字,你要是先到的就说云字,你要是后到的就说水字。
马小凤误打误撞,竟然被人家误认为是同行盗贼,而且还是先到的。
“狗……日的,人家先到,走,我们再找新场子去。”这些人也应该是从群峰来的,马小凤是从那个群峰名骂“狗……日的”中体会出来的。
三个家伙自作聪明,以为已经知已知彼了,他们骂骂咧咧地爬上一辆卡车,摇晃着走了。
卡车离开时,并没有开车灯,马达声也压得很低,马小凤闻到一股牛粪臭味。
在漆黑的环境中行走,卡车如同大白天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一样利索,让人不得不佩服,司机的技艺是多么的高超,眼睛最起码有红外线或紫外线的特异功能。
盗亦有道。
商场上的同行是冤家,可人家小偷界却是江湖盗贼一家亲。
别看他们干的是偷鸡M狗的行当,可他们比商人更有职业操守,特别遵循游戏规则,是先到为君,后到为臣。要是先到的人不开口请你入伙,后到的人必要自觉走人,一定不会混同行的场子,占人家的便宜,是百分之一百的井水不犯河水。
那辆带着臭味的卡车无声地消失在夜幕里了。
马小凤还没弄明白,不知他们为什么喊出了一个花和雨就鸣锣收兵撤走了呢?
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,可都是远到而来的群峰人呀,还同是天下沦落人哩,吖的,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呢?
马小凤心里充满了失落感。
别人走了,该是自己进村子了。先还有点不寒而栗,和他们过了两招儿,反而现在心里踏实了。
走了几步,看到两头牛正低头吃草。
我的天,这牛的主人真马大哈,牛没回窝竟然还不晓得。只听说过马不吃夜草不肥,还没听说过牛要吃夜草的!
汪汪。
马小凤进村走过几户人家,最先迎接马小凤的是一只小狗,听其吠叫的声音就知道它没有多大。
汪汪汪……
没有想到,这条小狗是领唱,它一开唱,村子里所有的狗来了一个大合唱。
此起彼伏的狗吠声,村子里像粥开了锅。
马小凤感到纳闷了:先会儿的几个家伙怎么没引起狗叫呢?难怪有人说狗眼看人低呢!连狗就会看人下菜,不用说智商比狗高若干倍的人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了。
马小凤在狗的欢呼声中走进了村子里。不管吠叫的狗们真实表达的是不是这种意思,反正马小凤是这样认为的。
这时,村里所有的人家都紧关着大门,屋里一丁点亮光都没有,马小凤想借宿,想讨一碗饭填补一下能量,她今天消耗得太多了!
可她没勇气敲门,因为她不了解屋里人住的是什么人,万一门一打开,出其不意从里面跳出来一个黑李逵来呢,就是不打死你,吓也要把你吓得半死啊!
要是出来一个李逵还没什么了不起,就是受一次惊吓,死几个细胞,严重一点失魂落魄。
要是闪出一个李鬼来,手持大片子砍刀,要动真家伙,谋财害命,你怎么办?
就是开门的是一个本分人,晓得人家好不好客呢,何况自己是一个不速之客!
马小凤考虑再三,在一户人家后面的稻草堆脚下坐了下来,她放弃了借宿的想法,深更半夜的敲门,她怕吓着人家了,毕竟不是人人都身正不怕影子斜,半夜敲门心不惊。
她决定不扰民,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就在这稻草堆里歇一歇,打一会儿盹,养精蓄锐,明天白天好放纵日子不多的自由。
马小凤钻进了稻草堆里,也不嫌脏,更不怕有跳蚤、臭虫、蚂蚁、蜈蚣、蛇之类,把自己盖严实了,就闭上了眼睛。
唉,这叫怎么回事啊?
妈拉巴子,这亡命天涯还真没在学校读书爽啊!
现在是遇到谁就成为谁的同类了。先会儿遇到盗贼,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同行。现在好,遇到狗,就像狗一样蜷缩在稻草堆里了。
那些狗们,它们吠叫了一阵子,不见了标的物,没有了发表见解的对象,也就失去了热情,都自觉闭上了自己的嘴巴。
世界又恢复了寂静,马小凤这时能听得到自己心脏“扑咚扑咚”的声音。
马小凤蜷缩在稻草堆里感觉很舒坦。
大凡人饥饿了,能喝上一碗稀粥也感觉胜过山珍海味。
要是人困乏了,就是睡在狗窝里,也感觉比龙牙床还要强若干倍。
感觉不错,应该美美地睡一觉才是,可马小凤这时的心情很复杂,可以说是五味齐全,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。
一不小心就成了杀人犯,这个让她疚心不已。
一夜之间就跑出了群峰地界,来到了风水宝地大山里,这个又像大功告成,又让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。她还异想天开的想,进入了大山里,应该是到了安全地带了!
睁开眼睛,马小凤想数天上的星星,可天老爷阴着面孔,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,看不到闪烁的影子。幸亏老天爷心情不是太差,不是悲痛之极,要是泪如雨下,那我可就要成落汤鸡了。
马小凤睁着眼睛看着天,天边慢慢地在变白,没想到无意中进行了一次自然科学实践,她见证了一次从黑夜到白天的整个过程,并有了自己的结论:那从暗到亮循序渐进的速度其实是很慢的,特别是在盼望天亮时,感觉更慢。
天终于亮了,几只早起的鸟儿歇在枝头上,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,像是带妆彩排的小品大腕,仰着脖子说着傲慢的鸟语。
无利不早起,早起的鸟儿有利可图,可同样是早起的虫子就倒霉了。
她想起了自己,就觉得和虫子同病相怜了,她不知道自己这条小虫子,什么时候会被条子那只大鸟叼去。
有意思的是,该睡的时候睡不着,天亮了,马小凤的瞌睡虫却爬出来了。再加上这时小鸟儿唱,乡土味儿香,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了一会儿架,抵挡不住鸟语花香的攻势,最后疲惫地将眼睛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