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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家香一个人慢慢往东边田野方向走着,心里想着心事,她自己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。
不一会儿,郭邪眼又拎着两个方便袋,满头是汗地跑来了。
黄家香看郭邪眼跑得脚后跟打P股,积极性特高,就知道他喜欢自己喜欢到什么程度。
她看到郭邪眼是连跑带走步行来的,就好奇地问:“耶,我不是看你骑着自行车的吗,怎么又是走来的呢?”
“嘿嘿,我把自行车放到小卖部里了,我陪你转悠还要自行车做什么?推着自行车还是一个负担。”郭邪眼递给黄家香一个方便袋说,“给,鸡蛋糕,你爱吃不?矿泉水我提着,你要喝水就支个声,我就给你打开。”
黄家香接过方便袋看了看说:“嗯,我在家刚吃了饭,现在只想四处走走,什么也不想吃。”
公路上不时跑过一辆汽车,扬起一股灰尘。
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公路上走进了田间土路上。黄家香在前,郭邪眼在后,走到离公路有一段距离了,郭邪眼赶上了黄家香,两个人就肩并肩了。
那种日常生活中的话说完了,总该说说别的了吧!表达一下爱慕之情什么的,可这时两个人对视了一下,都将视线闪开了,一下子变得好像没有什么话说了。
两个人都沉默地走着,还时不时看看天,看看地,就是找不着话说,这真是出奇迹了。
郭邪眼第一次离女孩子这么近走路,他已经闻到了黄家香身上特有的味道,连她走路时的喘息声就能听得到了。
他偷偷看了看黄家香,见她紧抿着嘴巴,低着头走着,两眼看着脚下的路。
郭邪眼在脑子里想着怎么跟黄家香说话,打破眼前的沉默,可这个开头好像有点难,他在脑子里搜索了好一会儿,也没想出恰当的词和句子。
因为脑子现在完全是空空的了,想东西的时候就像满是雪花点的电视屏幕,什么内容也没有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,眼睛眨了又眨,好像天老爷在有意和自己过不去似的,将一切东西都收了起来,天上也是空的,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没有风,没有云朵。
说是好天气吧,不是;说是坏天气吧,更不像,何况这个时候说坏天气还会影响氛围。
这个时候,是不阴不阳的,不明不暗的,真让人难受啊!
郭邪眼歪头看黄家香舐了舐嘴唇,他立即问:“你喝水不,是不是口渴了?”
郭邪眼以为找着了话题,可说的还是日常生活用语。
哪晓得黄家香摆摆手说:“不喝。”只说了两个字,都不再说话了,只听到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
他们两个人又慢慢地往前走着,郭邪眼四处看了看,路上没人,田野里也没有人,他感觉他和黄家香两人离人群越来越远,离现实生活越来越远。
回头看了看村子,房子都变成了火柴盒;人像蚂蚁一样在爬行;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,全变成了卡通玩具;田野里,有三三两两不知名的鸟在认真地寻找着农人没有埋进土地里的种子,它们的愿望是农人越疏忽越好……
整个世界好像都变了,一切都失去了本来的面目了。郭邪眼只看得到黄家香一人,心里也只有她一人,他感觉现在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。
郭邪眼去牵黄家香的手,没想到她的一只手就软绵绵地放在了自己的手心,好像她的这只手已经不属于她的神经所指挥的范围了。
郭邪眼将它掰开,它就五根指头全张开了,郭邪眼想让它们并在一起,那些指头立即就握成拳头了,郭邪眼感觉现在自己就是童话里的人物。
郭邪眼没话找话说:“你喝水不?”
黄家香摇了摇头说:“不喝!”
两个人又默默地往前走着,与先会儿不同的是,郭邪眼在不停地捏着黄家香的手指。
黄家香感觉郭邪眼的手心里是汗渍渍的了,她抬头看了一眼郭邪眼,心里说:“这郭国春怎么就跟自己没什么话说呢?除了问喝水,就是问喝水。”
郭邪眼终于忍不住了,憋足了好大的劲儿说:“嘿,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。”
这句话常听结婚典礼上主持人说的,郭邪眼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,弄得他自己就感到莫明其妙了,就像读书的时候写作文,完全文不对题。
“耶,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啊,我怎么没听说过呢?嘻嘻,你告诉我。”黄家香还以为郭邪眼说的是真的呢。
什么大喜的日子?
郭邪眼也不晓得,也不晓得自己的嘴巴为什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。
他也感觉说得不对,连忙又改口说:“不,今天天气真好!”还准备说上“阳光明媚”的,他一看天,赶紧将嘴巴闭上了。
黄家香瞪大眼睛,她看了看天空,眨着眼睛说:“嗯?耶,郭国春,你今天是怎么啦?好怪哟!”
黄家香看了看郭邪眼,觉得怪怪的,天快黑了,天上没星星,又没月亮,是什么好天气啊?
郭邪眼感觉说得又不对,再次改口说:“嘿嘿,我说的意思是……我今天的感觉真好!”
“今天怎么好呢?”黄家香感觉郭邪眼今天有些怪怪的。
“嘿嘿,我们两人单独在一起,我感觉真好!嘿嘿,真惬意!”郭邪眼终于找到话题了,他打开一瓶矿泉水猛喝了几口,他盖上盖子不好意思地说,“我今天太激动了,激动得还有些紧张了,弄得脑子里全是空白了。”
黄家香笑笑,看了看郭邪眼说:“耶,郭国春,你拿的塑料布呢?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一会儿吧。”
他们走进麦田里,在一个田角,他们看到一小块地,都不走了。
郭邪眼将上衣一掀,就露出了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塑料布。
他将装矿泉水的袋子放到了地上,又拿出塑料布抖开,然后垫在地上。
他看看黄家香说:“嘿嘿,跟一张床铺一样了,来,我们坐下。”
黄家香弯腰看了看那塑料布,又用手扯了扯,一扭臀部坐了下来,嘴里说:“喂,走累了,真想歇歇了。”
郭邪眼说着坐到了黄家香的身边,还用鼻子吸了吸,四处看了看,伸长胳膊拿着了那个装着矿泉水的袋子又问黄家香说:“你口渴了不,喝水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