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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远山欣喜,以为是好的开端,他说:“明芝,我有许多话要跟你说,我们就在这街上走一走。”
他们两人走在新民居点的街上,走了一会儿,谁也没有说话。
有车和人擦肩而过。
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。
易远山觉得跟孙明芝一起走着,心里就是舒服而惬意的,他走着路,正在默默地享受之中。
孙明芝低头走了一会儿,感觉特别别扭,有点不自在,她忍不住说:“你……有什么话,你说吧!”
没想到易远山突然拽住孙明芝的手说:“明芝,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,可现在只想说一句话,这就是:我错了,你原谅我……好吗?”
孙明芝拽了拽易远山,没能拽起来,她说:“你起来吧,别这样!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。唉,你没有错,就是有错,我也原谅你了。唉,我不会记恨任何人的。你起来吧,这样不好,别让过路的人看到了。人家不认识你,可都认识我。”
易远山一听,他激动不已,他站了起来,四处看了看,突然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,一下子搂住了孙明芝,小声说:“真的么?你愿意原谅我,是么?太好了!”他理解错了,跟孙明芝的想法不一样,以为她愿意原谅自己,也就愿意重归于好。
孙明芝闭上眼睛,将脸侧向了一边,她不想和易远山面对着面。不过,她也想再体验一下易远山的拥抱,想尝试一下,看能不能有从头开始的可能。可她用心体验,怎么也找不着以前的那种感觉了,远没有跟曹二柱拥抱有感觉。她失望了,知道自己的心扉已经对易远山关闭了,她小声说:“喂,你放开我吧!是真的,我已经原谅你了。你放开我……”
易远山哭了起来,他说:“呜呜,不,我要抱着你。明芝,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?”
孙明芝点点头说:“我知道,我很清楚的,那个孙明芝也是很爱你的,你可能不知道,她怀过你的孩子……不过,被吴世镇的人弄到一个大山里的非法诊所里做了人流,大出血差一点送了性命……”
易远山把孙明芝抱得更紧了,他哭着说:“我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……呜呜,我不应该不知道,我失职了,真对不起,我罪不可恕……”
孙明芝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,天上没有星星,也没有月亮,好像是阴天。她说:“喂,你……放开我吧!你这么抱着我感觉很不舒服。”她又闭上眼睛说,“那个孙明芝确实很爱你,当她被吴世镇的人开枪打中倒在血泊里之后,她明知道你有女朋友,她还想见你最后一面,她觉得见到你就再也没有遗憾了……”
易远山抱着孙明芝的身子,不停地摇着头说:“是我不对,是我错了,我很后悔,我很自责……明芝,我什么也不解释了,我只想求你原谅我。我们重新开始,从零开始……”想了想又重复说,“明芝,你原谅我吧,我们重新开始……我已经回到县委宣传部了,县领导已经找我谈话了,准备提拔我担任宣传部副部长……我们在城里买房,我支持你做你愿意做的事情……”
孙明芝苦笑一下说:“你放开我吧!我跟你实说吧,以前爱你的那个孙明芝已经被吴世镇的人开枪打死了……人死岂能复生?现在的孙明芝已经脱胎换骨了,不是以前的孙明芝了……说实话,我除了还认出你的外貌,其他的都完全不认识了,我们两人已经没有办法重新开始了。唉,你……放开我吧!请你尊重我的意见,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。”
易远山抱得更紧了,他说:“明芝,我爱你,真的,我没有办法离开你。你既然原谅我了,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呢?”
孙明芝看易远山不松手,她推了推他说:“你放开我,你把我的身子弄疼痛了,很不舒服,我不高兴了,你再这样,那我就……叫人了。你松手,别怪我做出出格的事儿,让你难堪。”
听到孙明芝这话,易远山停止哭泣,他想看她的脸,她一直侧着,看不到,他失望了,很伤心,蔫蔫地松开了手。他说:“你……你厌恶我……是吧?”
见易远山松开了手,孙明芝身子往旁边闪了闪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感觉舒服多了,很自由,她说:“我不讨厌你,只是……不爱你。我跟你说实话吧,我一个怀春的女孩子,被你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搂着,我一点都不心跳,根本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,最容易沸腾的血液也很平静……你英俊潇洒,还很有前途,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……我们两人从头开始的可能已经没有了。”
易远山看着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孙明芝,他说:“我……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么?”
孙明芝皱着眉头说:“以前的孙明芝是准备做电视主持人的,是阳光灿烂的那种女孩子,跟干新闻的你是很般配的。可现在的孙明芝是身体和心灵里都受过伤的女人,是一个很脆弱的小村民,准备在这梨花冲扎根了,跟你这个要做部长的人在一起很不搭……”
易远山感到很奇怪,他问:“你连作电视台主持人的想法都没有了么?”
孙明芝点点头说:“嗯,是的,我打算做一个有时代感的小村民。我在梨花冲干了这么一段时间,我觉得很开心,我想这么干一辈子。我想建好一座城,管好一座城……”看了看易远山不太清楚的脸庞,然后弯腰鞠了一躬说,“对不起,你忘了我吧,我已经是不你喜欢的那个孙明芝了!真对不起……”说着直起腰快速地往开走起来。
孙明芝一口气跑回到了曹二柱家,走进自己的房间里,然后躺到床上,用被子焐着头,她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胡大姑听到孙明芝的哭声,她推门走进房间,小声问:“明芝,你怎么啦,哪个惹你生气了?”
孙明芝用手揩一下眼泪说:“妈,我这是高兴,今天我算总把心里的一点事情给了结了。呜呜,是彻底了结了。”拿纸巾擦了擦脸,她低声说,“妈,我今天遇到那个易远山了,也就是我的前男友,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,我不爱他了,让他忘了我……呜呜,我高兴……”
胡大姑不明白了,她打断孙明芝的话说:“你高兴,怎么还哭呢?丫头你别骗我了,妈是过来人,也有过那种相爱的人不能再爱的经历……我知道,你真的跟人家分手了,内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。”
孙明芝不好意思了,她做一个怪脸说:“妈,我知道,我跟你经历的完全不一样,你们是相爱而不得不分手,而我是不爱他了,甚至厌恶他了……不过,妈,说实话,跟他分手,就像割恶疮,还不是有点疼痛呀!”
胡大姑笑着说:“你个鬼丫头,真会说,你把你的前男友当疮割掉了。就像做外科手术,只是今天疼痛一下,以后就不再疼痛了。还是你有文化,知道怎么做。可我那时候去是听天由命,完全不是自己的意愿。”
孙明芝爬起来搂着胡大姑说:“妈,你真聪明!我就是这个意思。一直没有作一个了断,心里总觉得有一个什么事儿。这下好了,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了。”想了想,低声说,“你说的那个经历,是不是跟耀军的亲爹在一起……”
反正已经是公开的了,再加上孙明芝现在就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了,胡大姑也不感觉得害羞了,她点点头说:“嗯,是的,我当时怀上了二柱,纸已经包不住火了……差一点就把事情闹大了,幸亏二柱的奶奶是一个有肚量的女人,她把那事情压住了……不得已,我跟二柱的亲爹分手了,他还不知道我怀了他的骨肉……”
孙明芝看胡大姑动了真情,她转移话题说:“妈,我想一直赖在你们家里,一直跟你们住在一起,你不会讨厌我吧?”
胡大姑拍拍孙明芝的肩膀,笑着说:“明芝呀,姑娘怎么能一直赖在娘家呢?我们得想办法把你嫁出去呀!嘿嘿,俗话不是说,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么?我们得把你这盆水泼出去呀!嘻嘻,哪怕亏一点小本,陪你嫁妆。”
孙明芝撒娇地说:“呜呜,妈,我不想嫁人呢!我想一直跟着你们住在一起。”
胡大姑想了想说:“明芝呀,你不想嫁出去也行,这好办,你干脆坐堂招夫,招一个上门女婿。我们家现在有实力,再说,二柱又那么喜欢你,一没有看到你就像掉了魂的……”
孙明芝听了胡大姑这话,心里舒服,她故意打断她的话说:“妈,我是耀军的姐呢,他这么能这样呢!要是让小萍知道了,那她还不要吃醋呀?妈,这话你可别乱说呢!”
胡大姑四处看,小声说:“明芝,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么?二柱是我的儿子,他的心思我知道……明芝,你得提防着二柱,我听他爸跟我说了,有一回小萍回娘家了,二柱半夜里在你的房间门口徘徊了好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