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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明玉想象里的事情并没有发生,是自己想多了。
曹二柱回头看了看屋里,见孙明芝没有出来,他小声说:“爸,你又到刘从丽那儿去了的是不是?我不是跟你说过么,你们现在收手是最佳时机……你们不要再粘糊了,一旦东窗事发那就悔之晚矣……”
曹明玉点头说:“你说得对,我今天就跟刘从丽讲明了,今天是最后一回,以后只做普通乡亲。我知道,你现在是村干部,我是你爸,不说是为你增光,起表帅作用么,起码不给你脸上抹黑吧!你就是不说,我自己也想改弦更张了。”
曹二柱看着曹明玉说:“爸,你这么想就对了。全光前明天上午就会回来的,那个村民入股的事儿得到圆满解决了,以后就走上正轨了,他也不用躲避了,你千万别再跟刘从丽来往了。”说着打开了车门。
曹明玉看着车子说:“二柱,你这么晚了还要到城里去?”
曹二柱扯谎说:“嗯,刚接到一个电话,说我姐董立秀的病有点反复,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女儿,可她又在美国没有回来,我现在算是她最亲的人了,我得去看看她。”说着坐进了车里。
曹明玉看着曹二柱开着车走远了,他才进屋里,刚开灯,他吓了一跳,他看到孙明芝起来了,披头散发的,明显是刚中睡梦中醒来。
孙明芝听到曹二柱开大门时就醒了,她知道自己迷糊中听到的脚步声是曹二柱在自己的房门前徘徊,她正心惊肉跳,真担心他会控制不住闯了进来……没想到他没有那么做,竟然要出去,她明白了,那个不安分的家伙一定是到易家台子找易桂花去了,所以她起床了,并走到了堂屋里,没有想到她听到了曹二柱和曹明玉两人的对话,让她吃惊不已,那个曹明玉竟然跟全光前的老婆刘从丽粘糊上了,连曹二柱也知道,她心里想,那老头给家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,没准哪天会爆炸。
孙明芝看到曹明玉进屋了,她说:“爸,回来啦?”
曹明玉看孙明芝,心里想,不好,我跟二柱说话,她不会听到了吧?他尴尬万分,红着脸说:“嗯,回来了,你还没有睡呀?”
孙明芝眨着眼睛说:“爸,耀军这么晚了,他开车要到哪里去?”
曹明玉关上门说:“她患癌症的姐病情有些反复,他到医院看望他的姐姐去了。唉,她姐有那么多钱,花都花不完,竟然得了那种病。唉,癌症哪个治好了?”
孙明芝点点头说:“那是,健康比什么都重要,比什么都值钱,健康没有了,一切都没有了。”走到自己的房门口,叹息一声说,“耀军也怪辛苦的,为了村里的事儿和家里的事儿,一天要跑几趟城里,现在这么晚了,他还得往城里跑,幸亏有条件,开车去方便。”说着关了房门,还反锁上了。
曹明玉看着孙明芝进了房间里,还关上了门,心里想,难怪二柱在她的房门口来回走了几趟哩,还真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他们两人肯定相互有好感。
孙明芝躺在床上,可她没有曹明玉的头脑那么简单,想的问题了不一样。她不信曹二柱现在是到城里看望他的亲姐姐董立秀去了,从他今天的表现看,没准是他所说的那个老毛病犯了,想女人了,而老婆郭小萍又不在身边,他又不敢对自己下手,很有可能是到易家台子找易桂花解决他的燃眉之急去了。
想到这里,孙明芝心里莫名其妙的难受起来,脑子里也胡思乱想起来。她想到了易远山,那个自己动了真感情的男人,自从不辞而别后,再也没有联系过。自己时常想起他,不知他想到过自己没有。据说,他为了自己的前程,竟然跟他们报社社长的女儿谈起了恋爱……
想着想着,孙明芝从易远山又想到了曹二柱,天天在一起生活,吃住都在一起,工作也同来同往,真是日久生情,跟他有了感情了……只是这种感情只能埋在自己心里了,毕竟人家郭小萍捷足先登,两人已经住在一起了,睡在一个被窝里了,形同夫妻了,他们从试婚开始,就是奔着结婚来的。自己对曹二柱动真感情明显是在人家之后,怎么说就得讲究一下先来后到吧,自己说什么也不会鸠占鹊巢的。都说没有结婚就有竞争的机会,可自己肯定做不到,绝对不会去争。
此时,离开家的曹二柱的心里也想着孙明芝,他开着车,开得很慢,他一直在笑话自己,笑自己舍近求远放弃了孙明芝,而开着车跑一二十里路来找易桂花。自己在孙明芝的房间门口徘徊,不知她知不知道,她要是知道,她会怎么想。要是自己真的破门而入了,她会真的接纳自己吗?要是真的把生米做成熟饭了,她真的如她所说,独自离开,从此不再相见,那怎么办?说实话,自己要是一天见不着她,那是没有办法活的呀!还有,要是她以此想要挟让自己放弃老婆郭小萍,而与她结婚怎么办?
想到这里,曹二柱吓了一身冷汗,他一蹬脚踏住了车刹,让车停了下来。他打开车窗,伸出头,让风吹了吹,然后关上车窗,加足了马力,把车开得飞快。
不一会儿,曹二柱就到了那个熟悉的路口。由于速度太快,车跑过了那个路口,他毫不犹豫地倒车,将车开下了公路,走到了那个土路上。
在土路上摇晃了一会儿,曹二柱突然耳边响起了老爸曹明玉说的话,“你现在是村干部,我是你爸,不说是为你增光起表帅作用么,起码不给你脸上抹黑吧!”他立即把车停了下车,把身子扑在方向盘上,他想:老爸他就能想到要起表帅作用,不给自己的脸上抹黑,我怎么能自己抹黑自己呢?自己还是村干部呢,难道连老爸那个老村民的思想境界都没有吗?
曹二柱坐了起来,看了看易桂花家的院子。她家一片漆黑,没有一丝光亮,不用说,他们一家人都睡觉了。他很自信,他去敲易桂花的门,她是不会拒绝自己的,不过现在有些犹豫起来。
曹二柱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,他又想到了孙明芝的话:“人家是有夫之妇哩,别当第三者卷入人家的家庭矛盾之中了。”
曹二柱锁紧了眉头,觉得孙明芝说得没有错,自己的确已经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,人家不正在闹离婚吗?也许就和自己的参与有关呢!
曹二柱发动了车子,不过行走得很慢。他慢慢走过了易桂花的家,借着幕色看到了院子门,悄悄停了一下来,还透过上了锁的大门看了看她房间的那个没有光的窗户,现在看起来是暗暗的。
曹二柱想到自己第一次闯到这儿来,那是多么的得寸进尺啊!先是讨水喝,接着要饭吃,再就是要借宿,最后竟然上了人家的凤床……真是得陇望蜀,贪猥无厌啊!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觉得自己的脸皮真厚。
曹二柱没有下车,把车往前开了开,找一个地方调过头,又慢慢地从易桂花的门口走过去了。
让曹二柱没有想到的是,车子没走多远,他突然发现易桂花家里的灯亮了。他回过头看了看,他惊喜地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院子门口张望,虽然看不清脸庞,但能看出体形。
曹二柱知道那个黑影就是易桂花无疑,她一定是听到汽车声之后跑出来的。他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潜意识地把车停下了。
站在门口的人的确是易桂花,她的确是听到汽车声响从睡梦里惊醒的,她潜意识地认为是曹二柱开来的车,所以飞快地从床上跃了下来,并迅速打开了两道门跑了出来。可遗憾地是,那辆车并没有停下,因为在夜幕中,她不敢确定那车就是曹二柱开来的。她看到那车停了,还往前跑了跑,想大喊一声,可想了想,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没有喊出来。
曹二柱看到易桂花跑向自己,他一咬牙,慢慢开走了。
车子开上了公路,曹二柱停下车特意看了看站在土路上的那个黑影,只见那个黑影又慢慢地往回走,不一会儿,易桂花家里的灯熄灭了,又是一片灰暗。
易桂花爬上床,忍不住就扑到床上“呜呜呜呜”地哭泣起来。
易桂花的老娘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她没有开灯,起床摸着黑来到易桂花的房间里,关心地问:“怎么啦?桂花,刚才我和你爸都听到了汽车声,那车是不是那个二柱开来的呀?”
易桂花坐起来,用手揩了揩了眼泪说:“呜呜,不知道,是有一辆车从我们家门前走过,好像还停了停,可又开走了。我追出去了,可没有看清那车,不知是不是那个鬼要饭的车,我想大声喊他,我又怕不是他的车,还有,我怕他的老婆坐在车里……”
老娘拍了拍易桂花的肩膀说:“我说桂花呀,我看你想那个二柱有点神经质了,只要一听到汽车声,你就以为是二柱。今天的车没准不是他的,要是他,他已经到了家门口了,难道他就不进来么?”
易桂花双手在床上拍了拍,哭着说:“呜呜,谁知道呀,我又不是他老婆,他要是不进屋,谁也把他没有办法呀!”
老娘安慰说:“你这样想就对了,想开一点,人家又没有必须到你这儿来的义务。来了就来了,没有来也不要强求。”
易桂花哭着说:“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他呀,我就是睡着了,只要一听到汽车声,我立马就能醒。”
老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,她对老头子说:“唉,你女儿桂花已经对那个二柱是走火入魔了。”
老头翻了一下身,没有理老婆子的,故意打起呼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