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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红霞一觉醒来,天已经大亮,身边已经不见了那个喜欢打鼾的半拉子老头子王启高,他已经悄悄地离开了。
毕竟两人的关系不是正当合法的,算是偷情,再加上现在潘红霞的老公吴世镇犯了大事儿,进了看守所,算是非常时期,潘红霞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之内。吴世镇还没有伏法死去呢,他们就在算计他的遗产,为了不节外生枝,所以他们非常慎重,两人不敢出双入对,得遮人耳目。可王启高和潘红霞又不愿意放弃在一起享受甜蜜的机会,于是,王启高基本上就是夜里来,天亮前走,深进浅出,一般两人不同时在众人的面前公开露脸。
自从吴世镇被抓关进了看守所,潘红霞就把王启高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,生活里的陪伴,事业上的智囊。根据王启高的授意,潘红霞起床后,她没有像平时一样精心化妆,把自己打扮得很靓丽,有意返朴归真保持素颜,露出一副憔悴的神态,故意自毁形像,让外人一看,她因丈夫吴世镇的事是倍受打击,背上了沉重的包袱,在为他的事儿费精费神,尽心尽力,操碎了心,所以神态没有以前那么有精神,形像没有以前那么美艳靓丽。
潘红霞一直在想,王启高所说的那个杀手锏是什么,他本来是要告诉自己的,全光前来了就打扰了,后来竟然改变了主意不告诉自己了,还守口如瓶,怎么问他,他也不说,只是说到时候需要用的时候自然就晓得了。不过,她心里觉得有了那个不知是什么的杀手锏,独占吴世镇的遗产的信心就大增了。
本来醒了迟,又赖了一会儿床,起来洗漱上厕所,这么几磨蹭就到中午了。
潘红霞草草地弄饭吃了一点,想到昨天晚上全光前说的那个关于梨花冲村民要求退股的事儿,特地打开电脑百度了一下有关企业入股方面的内容,恶补了一下相关知识,武装了一下自己的头脑。她站起来倒了一杯茶,刚喝了几口,电话响了,她拿起手机一看,是自己为吴世镇聘请的辩护律师林玉霞打来的,她赶紧礼貌地说:“林律师,您好!”
林玉霞在电话里大声说:“潘女士,我们见个面吧,我们上午刚到看守所会见了你的先生吴世镇,我们两人交流一下意见吧。”
潘红霞赶紧说:“好的,您说在哪里方便?我听您的,我也想知道我老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。”
林玉霞在电话支吾了几秒种,然后说:“要是方便,就到你家里去吧!我和我的助手两人,我现在就驾车过去,你在家里等着我们。”
潘红霞点点头答应说:“好,就到我家里来吧,现在就我一人,没有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根据法律规定,在侦查期间,潘红霞作为犯罪嫌疑人吴世镇的家属,她是不允许跟吴世镇见面接触的,只能通过聘请的辩护律师打听与他相关的消息。
作为吴世镇的辩护律师,林玉霞根据工作需要,很快就和吴世镇见了两次面。
第一次是想见一见当事人,让其确认自己的辩护人身份,自己是经原副县长王启高推荐,当事人的老婆潘红霞聘请的,还得让当事人确认一下。再就能过抵触,了解一下当事人的基本情况。
第二次见面有些突兀,连林玉霞自己都没有想到。原本在公安局看了案卷之后再去慎重地申请与当事人会见的,没想到公安局来电话,说是有一个与案件无关的事情要求当事人及时处理,所以便很快有了第二次见面。
潘红霞收起手机,便把客厅里收拾了一下,准备好了茶叶、开水,进行了一下简单的迎接客人的准备。
潘红霞刚拖好地,就听到了敲门声。她打开门,果然是林玉霞来了,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很秀气提着公文包的小伙子。
“林律师,请进!”潘红霞立即弯腰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,客气地将二位客人请进了客厅里,请他们到沙发上坐下,并泡好茶水端了上来,嘴里还说,“林律师,我家老吴的事就麻烦您们了,肯定要花很多精力,跑很多路,辛苦您们了!”
林玉霞是一个大块头女人,比她身边的小伙子还高,站在潘红霞面前就如鹤立鸡群,要高出她一个头还多。她身材高大,嘴巴也不小,说话嗓门更是洪亮。可遗憾的是就是两只眼睛小,有点贼眉鼠眼,但很有神,很聚光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当她看着你跟你说话的时候,总让人感到她有点盛气凌人。由于打赢了几场很有影响的官司,她在群峰县律师圈子里颇有名气。
吴世镇从看守所里传出话,想请天宇集团的法律顾问老金做他的辩护律师,可吴世镇的铁哥们儿王启高说那个老金牙齿深,要钱就像要命,虽然嘴上功夫不差,说话能让凉水点燃灯,可又没有打赢过几个像模像样的官司,没有知名度,所以就跟潘红霞商量,就选择了名气较大的女律师林玉霞。
林玉霞人高马大,性格也像男人,很直爽。她被潘红霞礼貌地请进了屋后,她也没有讲什么客套,端起茶杯吹了吹气,张着大嘴巴就大喝了几口,她直起腰说:“潘女士,你也别说客气话了,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,我们是律师,既然得到你的信任,又是王县长介绍的,我们就不在乎什么困难了。以前有‘得人钱财,与人消灾’的说法,现在虽然不能这样说,但我们接下了这个案子,那我们就要尽力把应该做的工作做到位。”
潘红霞看着林玉霞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说:“我听王县长介绍过,您曾经把检察官已经弄成铁案的案子推翻了,让案情逆转,成功地避免了冤假错案……所以我们家属和朋友经过慎重考虑,就弃老吴的朋友金律师,而聘请您为他辩护。”
说到律师老金,林玉霞不屑一顾,她笑一下,摇着头说:“那个老金我们很熟悉的,不过,我对他不作评价,他是我们县律师圈子里有名的能说不能做的人。唉,我跟他不一样,他图的是悠闲快活,我图的是忙碌有事儿干。你老公吴世镇好像很信任他,说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能把死的说成活的……我认为那是政客,不是律师,我们律师为被告人辩护,是以实事为依据,以法律为准绳,岂能无原则的信口雌黄,颠倒黑白?”
潘红霞听到林玉霞这句话,她心里一喜,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,她故意苦着脸,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态说:“林律师,您说的对,要是我们家老吴真的罪大恶极,我们也不能姑息迁就他……”看了看林玉霞的眼神,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来了,立即说,“林律师,我们家属的要求是,尽量找到能减小他罪行的证据,让其有公正、公正的判决。”
林玉霞点点头,赞成潘红霞的说法,她抬一下屁股,指着那个秀气的小伙子说:“潘女士,他姓高,叫高俊梁,我的助手,省城名牌大学法律系的高才生,在我们律师事务所里实习,目前跟着我,起上传下达的作用,以后他跟你打交道的机会可能要多一些。潘女士,为了以后打交道方便,你就叫他高助理吧。”
潘红霞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高俊梁,没想到此时对方也在打量她自己,结果四目对视,更没想到的是双方都对对方感觉很好,心都那么“咯噔”了一下,像被对方刺了一下的感觉,两人的脸都瞬间红了。
还是潘红霞有生活阅历,有社会经验,她立即伸出手说:“高助理,巧的是,我在公司的职务也是助理,不过,我这个助理希望能得到你那个助理的大力帮助呀!”
高俊梁的脸更红了,他看到潘红霞白嫩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,赶紧握了握说:“我刚跨入社会,以后还希望您多多指教,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,请您多多斧正!”
这么一相互说话,就化解了刚才的尴尬。
林玉霞看着他们两人的神态,打量了一下潘红霞,又看了一眼高俊梁,皱起了眉头,她猛喝了一口茶,吞下后说:“潘女士……潘助理,我和高助理今天来到你家里跟你见面呢,主要有两件事儿:一件事儿是跟你说说我跟我的当事人见面的情况;第二件事儿是解决一个与案件无关的事情。”
潘红霞对先会儿的失态进行了调整,眼睛用力眨了眨,想挤出一点儿泪水来,她眼眶红着,歪着头小声问:“林律师,您们和我们家的老吴见面了,他现在情况怎么样?身体还行吧,精神状态还可以吧?嗯,还有,警察没有对他强行逼供吧?”
林玉霞将茶杯放到茶几上,眨着眼睛说:“当事人的身体没有问题,只是头发全白了,苍老了许多……现在是侦查阶段,警察讯问得是频繁一些,据说他态度不错,几乎有问必答,没有强行逼供的现象……可能是压力大,包袱重,精神状态不是很好。”
潘红霞故意用手揉了揉眼睛,用哭腔说:“呜呜,他经历的事情太多,受到过的打击也不少,有一次打击太大,头发一夜间全白了,后来是染过的,在看守所没有办法染,肯定显得苍老一些。他现在又犯了那么大的事儿,不用说,他的精神压力一定不小。”